理想之地-第16章
141jj
1 年前
141jj
1 年前
-弟,温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65章
一月中旬,宾州的金融大道上车来车往,嘈杂的十字街头,一袭黑衣穿行在密集的人群间,利落的短发展现出女人干练的气质。
脚步停立在胜杰地产大厦楼下,抬头仰望片刻,萧雪摘掉墨镜,迈进大门,直捣一层的服务台。
接待员撂下电话没过一分钟,商哲禹匆忙踏出电梯,急冲冲地跑到萧雪面前。他巡视一圈四周,没有寻见温染的身影,强烈的不安攀上心头,商哲禹皱眉问:“只有你来找简总吗?”
“对。”萧雪大方一笑,礼貌颔首,全黑的衣着过于扎眼,“我替温染捎句话,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的。”
置身逼仄的电梯间,商哲禹抬眸打量身旁的女人,屏幕上的楼层数字迅速攀升,几番犹豫,他还是问出了口:“温染最近还好吗?”
萧雪偏头看向他,没回答,眼中的情绪很复杂,莫名让商哲禹心脏一紧。他来不及多问,梯门开启,萧雪踏上消音地毯,笔直地朝向总裁办公室。
简熙泽此时正在会客,循着敲门声望过去,忽然一愣,觉得来者竟有几分眼熟。仔细辨析五官,他认出是温染的发小,大学时经常见面,于是冲办公桌对面的客人道:“先按我说的办吧,其他事宜稍后再议。”
屋门掩合,偌大的房间仅剩他们二人,萧雪走到简熙泽身前,同他对视几秒,阴阳怪气地唤:“简总。”
简熙泽不明对方的来意,后倾身体贴住座椅,微抬下巴,说:“坐吧。”
“不了。”萧雪拒绝道。她从包中取出写有“简熙泽”名字的信封,放至桌面,五指压着推到他眼下,“我只是受人之托,来送这件东西的。”
视线扫过信封上的字,简熙泽无动于衷地问:“好久没见温染了,他过得如何?”
萧雪唇角一抽,轻笑一声,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简总好像没资格关心他吧。”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简熙泽听罢倒也不恼,语调平缓地说,“是他提的分手,我至今不清楚原因,你的怒意从何而来啊?”
萧雪好笑地摇摇脑袋,叹了口气,问:“你和温染的过去对你而言真的一文不值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当面告诉他。”简熙泽道,“只要温染愿意回到我身边,而不是叫你来探我的口风。”
额角暴起青筋,萧雪极力压制着愤怒,半晌,她卸掉力气,眸光黯淡地说:“简熙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究竟失去了什么。”
萧雪走后,简熙泽叼着雪茄拾起桌上的信封,揣着满腹疑虑拆开,顿时愣住了。只见信纸内外空无一字,干干净净,却又好像写满了千言万语。
短短几分钟的交谈,商哲禹在这期间下定决心,等萧雪迈离办公室,他追上去以送客为由,再次陪她乘坐电梯。这一回他争分夺秒,语速急促:“温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从关机到停机,萧小姐,您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落魄地塌下肩膀,萧雪轻叹一记:“商助理,你知道温染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回复自己,商哲禹茫然地看着她,“叮——”,电梯抵达一层,萧雪跨出门外,而后转身,在梯门重新关闭前微笑道:“温染说,‘商哲禹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66章
城郊的一处废旧球场内,几名混混组成一队,跟一帮社会青年们打比赛。裁判举高篮球,两队的高个子起跳、抢攻,赛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佟知宥坐在看台上观战,手机摁亮又熄灭,一直没有等来温染的回信。比起对方表现出来的不尊重,愤怒也好,憎恨也罢,最终,他还是被抛弃的孤独感强烈地包裹,难受得快要发疯了。
“兄弟,你最近状态不对啊,失恋啦?”打中锋的黄毛指尖转动着篮球,气喘吁吁道,“来,替我一下,上了球场就什么也别想了。”
收起手机,佟知宥没什么干劲地站起身,接住对方传来的球,一级级迈下台阶。
正当他往场中转移时,人堆里乍起一声流氓哨,佟知宥茫然抬头,视线透过拦网,望见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穿行在荒林间,大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妈的,是老子喜欢的类型。”黄毛跃跃欲试地向前跨两步,只见那道身影出现在篮球场进口,萧雪不咸不淡地投过来目光,冷冰冰地问,“谁是佟知宥。”
“我操!”混混们登时炸了毛,对着佟知宥“拳打脚踢”片刻,七嘴八舌地质问,“你他妈男女通吃啊?怎么好看的总往你身上贴啊?”
佟知宥跟萧雪对视几秒,迟滞地从脑中筛选出记忆,忽然想起,他曾经撞见这个女人和温染行为亲密。
球场外到处是纵横交错的枯木杂草,佟知宥后倚着摩托车,问:“找我什么事?”
萧雪的眼神带着打量和审视,其中还夹杂着微许敌意。冷风拂面,她别过耳侧的碎发,金属耳环被夕阳染成了血红:“温染走了。”
捕捉到佟知宥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神色,萧雪遗憾地垂下眼睑,将手上的礼盒递向他:“这是温染托我买给你的礼物。”
表情阴沉地接过来,方方正正的盒子,佟知宥急躁而又迫切地打开盒盖,猛然间停住动作。
是一颗崭新的篮球,上面压着一枚信封,“佟知宥”三个字写得漂亮工整。
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剧烈的不安,佟知宥立即取出信纸,展开,里面只有简短的一行文字。
不等他消化,萧雪转身便走,佟知宥慌张地把礼物放上摩托车,紧紧地跟在她身后问:“温染去哪儿了?”
萧雪不回答,裹着外套朝向来路步履不停。
“他如果想离开宾州,我可以陪他一起,无论他要去哪里,我都没问题。”佟知宥语无伦次地吐露着话,“拜托请告诉我他的行踪,我实在受够了找不到他的感觉,我真的不能没有温染。”
萧雪充耳不闻,脚下生风似的,沉默着目视前方。
“喂!”迈进荒林,佟知宥拨开身侧的枯树枝,口吻不爽地说,“我问你话呢。”
“喂!!”耐心耗尽,佟知宥无礼地捉住萧雪手腕,施加蛮力将她的身子拨向自己,目眦欲裂道,“我他妈问你……”
撞进佟知宥视野里的,是一双泛红的眼睛。
周遭寒风阵阵,冷意刺骨,天边的余晖正在被夜幕吞噬。萧雪挣脱开佟知宥的束缚,伸手挡在两人中间,与他保持距离,说:“别让温染失望。”
注视着萧雪离开的背影,佟知宥立在枯败荒凉的深林中,微弱的声响传入耳畔,是风拂过信纸的动静。
他沉下脑袋,指尖触摸着温染的字迹,一遍遍默念他写给自己的话,突然悲从中来,像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般,张大嘴巴放声痛哭。
“小染——”
-知宥,自由自在地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67章
楼道窗外天光暗沉,云层低矮,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面前是一扇古朴厚重的柚木门,萧雪立在门前良久,手上的最后一封信被她攥出了折痕。
拉长呼吸,摁响门铃,屋内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即使心理准备做得再充足,在面对裴南秋时,萧雪发现根本毫无用处。
两人对视的刹那,她的眼眶红了,对方身上所有的鲜活气已然消失殆尽,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苦等多日,却没等来想见的人,萧雪清楚,裴南秋一定是预料到了温染的结局。
“坐、坐吧。”瞳孔失焦,过长的额发扫着眼睫毛,裴南秋混乱地咕哝着话,“喝什么?吃什么?我家有……”
“不用麻烦。”迈进屋,萧雪将门关上,门内门外都是一片灰暗。抿唇静立片刻,她鼓足勇气抬起头,对裴南秋说,“我……替温染捎句话就走。”
温染失踪不过一周,裴南秋瘦成了一把骨头。推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萧雪立在一旁,面朝裴南秋几番犹豫,仍是不敢将真相宣之于口。
手里的信件像是审判的斩斧,裴南秋正在它的下方苟延残喘。
末了,萧雪闭了闭眼,抬手把信递向裴南秋:“这是他留给你的。”
裴南秋没接,萧雪就这样一直伸着手臂,神色温和,耐心地等他调整好状态。
许久之后,裴南秋痛苦地接住信封,嘴唇失色,面容惨白。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朝下正准备取出信纸,一枚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掉在了裴南秋腿上,继而落地,缓缓滚向窗边。
裴南秋盯着它怔愣半晌,唇齿微张茫然地展开温染的信,随即重重地沉下脑袋,迅速合上,肩膀不受控地开始剧烈颤抖。
萧雪心疼地唤:“南秋。”
“我最怕他……”裴南秋掩面哽咽道,“最怕他跟我讲这句话。”
指尖脱力,信纸飘摇着落下,萧雪凝住目光,温染的字迹清晰深刻。
-如果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写下这行文字后的温染,舒坦地靠向椅背,稍稍翘起座椅前腿,悠闲地晃着身子。夕阳透窗照在他脸上,有那么一刻,他确实因为裴南秋而打算与这个世界短暂地和解。
哭泣声断断续续,从萧雪的角度看过去,轮椅上的人悲痛欲绝,骨瘦如柴,萎缩的一双腿如同他的爱情一样,呈现出无可救药的病态。
裴南秋淋漓尽致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泪水淹没视线,他的人生也跟着变得模糊不清。突然,裴南秋毫无征兆地从轮椅里站起来,又狼狈地摔向地板,巨大的声响吓得萧雪错愕惊呼。
她急忙上前想去搀扶裴南秋,却听对方嘶哑着嗓音说:“不用管我。”
艰难地用双臂爬行着,身体扭曲成令人揪心的形状,姿态难看,裴南秋道:“我要自己把它捡回来。”
暮色流转,暗红光线擦亮刻在戒指内圈的两个英文字母,QR。微颤的右手拾起那枚银色素圈,虔诚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裴南秋翻身仰躺在落地窗前,唇角牵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与温染相处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般划过视野,光阴流逝,触不到也抓不住,裴南秋悲伤地大口喘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彻底底地崩塌、碎裂、毁灭,埋葬了他无望而又可笑的一生。
“阿染只是去上班了。”
裴南秋侧过脸,望向即将吞噬掉一切光亮的黑夜,平静地说:“晚一点,他会回家的。”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正文完。
番外共三篇,分别为简熙泽、佟知宥和裴南秋的结局。
第68章
临近年关,胜杰地产“湖滨湾”项目一期工程即将进入第二施工阶段,简熙泽为树立和稳固自己在行业内的形象,决定亲临现场做一次实地勘察。
拿下这个项目并非易事,简熙泽的业务能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不然当初他的老丈人也不会派他这位女婿离开妻儿,带着任务返回国内,要求他做出一点成绩,以实力自证,攻破“吃软饭”的闲言碎语。
简熙泽原本计划春节后再回加拿大的,但因温染的决绝,他似乎没有留在宾州的必要了。
车轮碾过沙土路,抵达工地,高耸的塔吊正在运输货物。这片区域的楼房各起了三十五层,每栋周围都搭建着脚手架,简熙泽犹犹豫豫地接住商哲禹递来的安全帽,问:“能上去看看吗?”
商哲禹恭敬地回答:“可以的,那边有升降梯,我陪您。”
黄色安全帽丑陋又滑稽,戴上实在不舒服,简熙泽扔回给商哲禹,嫌弃地展开手帕擦拭沾了脏的指尖。
悬梯升至顶层,塔吊近在咫尺,简熙泽迎风眺望远方,开阔的视野中,垒砌的高楼鳞次栉比,一个多月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他站在最高处,像一位国王俯瞰着自己的国度,神情却不是商哲禹预想到的狂妄和孤傲。
“简总。”商哲禹戴上黑色手套,站到他身边,围着护栏的这一侧楼下,工人稀寥,大型机械横七竖八地堆在地面,“您在想什么?”
简熙泽失落地垂下眼,领带随风翻飞,他凝视着一处虚空,说:“十三天没见到温染了。”
商哲禹额角狠狠一抽,右手五指收拢成拳。
“他怎么消失得悄无声息的。”简熙泽遗憾地叹了口气,眉眼攀上些落寞的神色,“我还真是有点想他了。”
塔吊转动到两人头顶上方,投下一抹巨大的阴影,商哲禹忽然收敛伪装出来的和善,面色发沉,冷声质问道:“您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温秘书、对不起夫人的事,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悟吗?”
简熙泽诧异挑眉,对商哲禹的失礼和逾矩感到意外。随即,他轻声笑笑:“人这一辈子,多得是身不由己,你想要的自由,能抓住几样,要看你的本事。”
“Amelia性格强势,商界的女人,哪怕我作为她的丈夫也要敬重她三分。至于温染……”简熙泽语声稍顿,说,“我不否认,我能在他身上找回年少时的快乐。”
蓦地,耳边响起一阵嘲讽的笑声,简熙泽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商哲禹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无礼的模样让他顿时蹙紧了眉心。
不等他发作,商哲禹摇晃着身体,肩膀微颤,眼角闪烁着泪光。半晌,他自言自语道:“温染啊温染,你为了这个人渣,可真不值啊。”
简熙泽的目光变了温度,他沉声说:“商哲禹,你把话给我讲清楚。”
“行啊。”极力平复着动荡的情绪,商哲禹缓步上前,傲慢地靠近简熙泽耳畔,轻启唇齿道,“温染死了。”
简熙泽一瞬睁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背脊陡然僵直,不敢置信地呢喃:“什么?!”
“简总,亲手杀掉一个人的感觉,痛快吗?”商哲禹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口吻戏谑地说,“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欺骗和伤害过你的人,你偏偏不相信他。”
“父母、爱人、朋友,谁没逼迫、算计过你?”商哲禹冷嘲热讽道,“真正敬你、爱你、珍惜你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温染。”
简熙泽震惊地盯着商哲禹变化的脸色,梦魇似的,一时竟没能做出反应。
“再告诉你个秘密。”商哲禹抬起右臂,端平,掌心对准简熙泽的胸口。阴云笼罩着阴影,黑暗重叠,深渊在脚底扩散,他狡邪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只是,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未来的简家将被巨大的资本分割、吞噬,我会永远守护Amelia,只要她一声令下,她的骑士无所不能。”
重重的推力将简熙泽逼向护栏,被动过手脚的栏杆轰然倒塌,仅一秒,失重感犹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简熙泽面目狰狞地瞪着立在高处的人,寒风把他的嘶叫吹散,最终化作人世间最卑微的一缕叹息。
商哲禹居高临下道:“因为你的悼念和忏悔一文不值,活着只会恶心人,不如直接送你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