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的行军时间掌握的相对准确,走到军需车前正好十一点五十。队伍停下后,连长走到中间大声的说:“休息十分钟,十二点开饭,一点准时出发。”解散后我走到一棵大树下,放下背包坐在下面,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将水壶里的水倒在毛巾上,把毛巾打湿又拧干,擦去脸上的汗水。解开衣扣又擦了擦汗津津的身体,指导员看到说:“快把衣服穿好,被风吹着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系上衣扣掏出烟点上一支。我靠着树上,吸着烟享受着这短暂的惬意。杨智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说:“你还行吧?”我说:“没问题。”杨智说:“好在下午,还剩二十来公里,一咬牙就过去了。”我说:“你放心吧,我没事。”我俩说着,开饭的哨声响了。来到军需车前,每个班一盆米饭,一盆菜已经摆好。我们从挎包里拿出餐具盛满饭, 围着菜盆蹲在地上大口的吃了起来,我们真的饿了,一个个的吃相真不敢恭维,没有十分钟一顿饭就结束了。炊事班准备了两大盆水清洗餐具,我把餐具清洗完,又走回树下。一上午,走的我双脚发胀,两腿发直,坐在背包上,脱了鞋子伸直双腿,靠在树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杨智推了推我说:“把水壶给我,我去打点水。”我把水壶从身上取下来递给了出去,连眼睛都没有大豆睁,又睡了起来。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好像刚刚睡着,刺耳的哨声就响了起来。我懒散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穿上鞋,吃力的站起来。整理好装备,向集合点走去。部队又出发了,一个个都无精打采。连长就领着我们唱起了军歌。秋天正午的阳光格外炙热,有秋老虎之称。走了一会全身就被汗水湿透,嗓子干的冒烟。伸手去拿水壶才发现水壶不见了。我正左右看着,杨智说:“找水壶呀,在这呢。打完水看你睡着了就没有给你。”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杨智说:“我还给你背着吧。”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拿着,喝时方便。”心里却想着“杨智有你真好。”秋天的景色不但美好而且充实,路两边的玉米地结着粗壮的果实,绿里透着金黄。成片的大豆,挂着饱满的豆荚,摇曳着炫耀自己的成熟。偶尔见到一片白菜地,翠绿的叶子包着白芯,仿佛要告诉人们秋天也有绿色的生机。一气走了近两个小时,休息了一会,又接着走。双脚胀痛,两腿发沉,汗水湿透全身,丨内丨裤粘在身上难受极了,两腿之间好像磨破了,有些啧的发痛。有的战友脚上打了水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我咬牙坚持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落下,一定要坚持下去,跟紧队伍。”又经过两个小时的行军一片炊烟不断升起的村在我们的视线中出现。
目的地就在前方,看到了希望就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我们又来了精神,行进的速度又快了起来。事务长在村头迎接着我们,把我们一个班一个班的安排到联系好的老乡家里。我们住的一家,是一对老夫妇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儿,站在门口热情的招呼着,把我们让进院里。一进农院正对着三间土房,房墙上挂着几窜红红的辣椒,几窜白色的大蒜,还有几窜暗红的蘑菇。一眼压井在窗前锈迹斑斑格外醒目,秋天的村家院有些萧条,院子里的菜地种植的蔬菜大都枯黄,留下残枝败叶,墙边的枣树撒落了一地黄色的落叶。墙角猪圈一头并不肥硕的猪懒散的趴在泥泞的地上,几只芦花鸡在院子里随意的溜达,我们进来打扰了它们的悠闲,扑拉着翅膀快速的跑到一边。走进屋里是一明两暗的结构,中间是厨房,两边是住人的房间。老大爷把我们让进左边房间,房间里没什么家具,两铺炕南北相对,南炕上放着一个炕桌,窗上还挂着陈年的窗花。进屋后老大爷说:“你们歇着吧,老伴刚烧了炕。”说完老大爷走了出去。我把背包卸下放到炕上,顺手一摸还真挺热乎,我把背包往里推了推脱了鞋说了句:“累死我了。”就躺倒炕上。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烙着腿酸腰痛的身体舒服极了,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奔波劳累后的惬意。躺了一会被班长叫起给老乡家打扫卫生,班长安排着每个人的工作,我和刘凯扫院子,杨智、康庆武往缸里打水。老大爷和老大娘在一旁劝着我们:“走了一天,去歇歇吧,别忙了。”我们边干着活边不断回着:“不累。”我见往外压水很好玩就走过去对杨智说:“让我压一会。”我把扫把递给杨智,双手握住井把。杨智说:“不许换回来了,你以为好玩呢。”随着我一下一下的压下去又抬起,一股股清澈的井水从井口喷吐而出,淌进桶里,康庆武把水桶拎进屋里倒入水缸。一会我的胳膊就有点发酸,没敢吱声,坚着往外压着水,心想“谁让自己竟想着好玩了,自讨苦吃。”小院本来不大,一会功夫就打扫干净,水缸也盛满水。我们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抽烟,不多时屋里就让我们抽的烟气缭绕乌烟瘴气。晚上六点通讯员过来通知我们打饭,炊事班就设在我们隔壁,我们三个新兵过去把饭菜端了回来。还是大米饭,一个肉炖白菜,一个炒土豆丝。把餐具拿出来又洗了洗,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大口的吃了起来。这是两天来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我吃的又香又饱,还有点胀。晚饭后连里下达了不许外出的命令,坐在屋里除了抽烟没有事情可做。班长早早的让我们洗漱睡觉。我和杨智、刘凯、康庆武四人睡在北炕,班长和两个老兵睡在南炕。拉练只带被子没有褥子,我和杨智就铺一床被,盖一床被。一天的行军,走的我们筋骨都痛疲惫不堪,躺在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