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芝是来跟阿东分手的。
确切地说,文芝已经跟阿东分手。
文芝说,阿东前一阵子腿受伤,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出医药费,我本是很担心的,要来北京看他,可他执意不肯,当时我就觉得奇怪。
跟阿东交往,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你们是男女朋友,只要两个人不在一起,他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我来北京找阿东,本意是去医院照顾。
谁想到,他的腿,竟是让人给打断的。
因为他勾引人家的女朋友。
我跟阿东提出分手,那天晚上,还是原来那个宾馆。
阿东把我按在床上,强行上我。
我问他,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阿东说,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说男人多可笑。
男人是否都是这样,以后自己长了一根鸡巴,就是天下无敌。
男人觉得,不管你有多生气,多伤心,只要我在床上把你给操爽了,你就又能回心转意。
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阿哲,我这次是彻底跟他分手了。
我本来以为,跟他分开后,我会轻松。
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原来,就算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他,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
文芝嘴上说着,她把分手这件事,看得云淡风轻。
可是,她的表情骗不了人。
我知道,她一定还在难受。
她若不是难受,又怎么会分手了还不离开,还要来这食堂吃最后一顿饭?
跟文芝说,有空去我学校转转吧,你来北京这么多次,还没有去过我学校呢。
文芝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北京这个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这个地方,不适合我。
.......
2006年夏天,我在北京,参加了文芝的婚礼。
文芝说她以后再也不会来北京。
可她最后,还是嫁给了一个北京本地人。
一个人的命运,又怎么能说得清呢?
我还记得,婚礼上,文芝打扮漂亮,过来跟我喝酒。
我说,你今天真漂亮,不过酒,还是少喝一点。
文芝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又不是傻子,这杯子里装的是矿泉水。
我跟文芝,后来一直都有联络。
包括她第一胎流产,第二胎生了女儿。
包括她老公出轨。
包括后来她自己也出轨。
文芝的女儿小名叫冬冬。
她一直不肯承认,这个名字跟阿东有关。
是孩子她爸给起的,跟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人到中年的文芝,仍然嘴硬。
这些年里,当她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是否想起过阿东,我就不得而知了。
.......
跟蒋立在民大食堂吃过饭,我说我想再转一会儿。
蒋立问我,你在这个学校,是不是还有什么念想?
我说,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就在这所学校,我以前,总是来这里的足球场,看他踢球。
虽然,那不过才是去年的事。
可是现在想想,那些事,就像是发生在上辈子一样。
蒋立说,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我们俩是在自习室认识的。
你信不信,同性恋之间,偶尔会有感应。
一个人,从你身边走过,他是不是,他行不行,你们有没有可能,在那一个瞬间,好像都是注定好的。
之前不是跟你提过,我男朋友家境不好。
就因为家境不好,所以在家人面前,他总是什么都顺从。
他跟我说过,他这个当儿子的,是全家人的希望,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不能让家里失望。
我就不一样了。
他在我面前,不用那么顺从,我愿意他把憋在心里的脾气都发在我身上。
人憋久了,会被憋坏的。
一个人,不能永远做好人。
哪有什么永远的好人啊。
我问蒋立,他对你发脾气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委屈吗?他对别人都那么好,对你却呼来喝去。
蒋立笑了起来,说,这不才能证明我是特别的吗?如果得不到特别的好,那就去要特别的疼。
其实想想,特别疼,不也是一种特别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