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到了学校,先去广播站处理了一些事情。
李涛问我,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学校里这几个熟人,没有告诉他们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只说,是生了一场重病,现在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那就好。
李涛说,你不让我们去医院看你,我们只能在学校瞎担心。那天,在食堂里见到李天,他还问起你,真羡慕你,总有那么多人关心。
跟李涛闲聊,一个男孩从外面进来,感觉有些眼熟。
问李涛,这是谁?
李涛愣了一下,说,你不认识他吗?不是你让我把他弄到广播站来的吗?
哦。
想起来了。
是广森,李志勇的新男朋友。
侧着身子,打量了一会儿这个广森,的确很帅气,难怪李志勇会对他着迷。
广森进门后,先是跟另一个同学聊了几句,转头才看到我,很礼貌地同我打了一个招呼。
怎么样?还习惯吗?
问广森。
广森走过来,走路的时候身子笔挺,像是在哪里受过训练似的。
师兄好,我觉得这里很好,大家对我也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说话一板一眼。
特别像是我们学校教育出来的学生。
留我一个电话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把我的电话给广森,然后,便转回头来,继续同李涛聊天。
李涛跟我汇报了年度歌曲榜单的公布进度,顾飞的那两首歌,最近都是在午饭时间播放,已经连续播了几天。
李涛是在邀功。
他肯定以为,这样跟我说,我会很高兴。
他怎么会想到,我已经与顾飞分手,这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只会意兴阑珊。
......
从广播站出来,去超市买了些水果,直接去了何教授家。
敲门,来开门的是孙华龙。
孙华龙在何师娘家,竟然只穿了一身秋衣秋裤,裤裆那里,还有一些凸起。
怎么这么久才来?接完你的电话,琳达就一直在念叨你呢。
我的目光,在孙华龙裤裆那里停留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个家,以后可能不会姓何,说不定某天就改姓孙了。
进门,把买的水果放在一边。
何师娘从卫生间走出来,两只手都是湿的,说,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半天。
何师娘见我有几次把目光投向孙华龙的打扮,解释说,他的衣服脏了,我让他脱下来,给他洗洗。一个人在外面,总是需要被照顾的。
何师娘对孙华龙的态度,似乎又有转变。
之前,只是玩一玩的心态。
现在,倒是要给人洗衣服了。
何师娘让我先坐,跟孙华龙聊聊考试的事,她自己,又进卫生间忙了起来。
孙华龙见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俨然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听说,你想要一些这学期的考试范围,有些学科,我应该能帮上你,有些学科,还是要你自己想想办法。
我说,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这学期,我真是很少来学校上课。
如果没人帮忙的话,估计门门课,都会不及格。
孙华龙说,你本来走的就不是爱学习的路线,不像我,除了学习,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孙华龙的话,固然是实话,可听着也没有那么舒服。
为什么我就不能走爱学习的路线?
难道我就只能在外面疯浪?
喝了口茶,问孙华龙,何教授最近怎么样?在房间里吗?
孙华龙听我提到何教授,脸色变了一下,说,正在睡觉,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睡觉?
这个时间,睡什么觉?
我的声音有点大,孙华龙冲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明白了,何师娘还在给何教授吃药。
吃了药的何教授,整日睡觉,跟植物人,恐怕也没什么分别。
......
何师娘忙完,再次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跟孙华龙说,你可要好好帮帮阿哲,阿哲是我的干儿子,我可是把他当亲儿子待的。
孙华龙点头,说,你放心吧,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吗?
孙华龙在何师娘面前,故作成熟。
你想要讨好你爱的女人没关系,可为什么我就成了你儿子?简直过分!
何师娘听孙华龙管我叫儿子,也没阻拦,还哈哈笑了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运气?你怎么可能有阿哲这么好的儿子?
孙华龙说,那我们就自己生一个,早晚有一天,你要给我生儿子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如果在这房子里多待一秒,我可能会吐出来吧。
起身,说,一会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何师娘推了孙华龙一把,说,去送送阿哲。
孙华龙穿着秋衣秋裤,起身,懒洋洋的,把我送到门外。
楼梯间,小声问孙华龙,你真要跟我干妈生孩子吗?
孙华龙说,为什么不?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最后不都是要生孩子的吗?
可是......我干妈应该不会跟何教授离婚。
说了一句扫兴的话。
孙华龙听完,却也不觉得扫兴,只说,我没打算让他们离婚,我也没打算跟琳达结婚,我只是想跟她做夫妻,做夫妻,和结婚,本来就是两件事。
.......
孙华龙要跟何师娘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在别人眼中,就是何教授的孩子。
我好像终于懂了。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何师娘终于找到了报复何教授的终究手段:跟别的男人生下孩子,让何教授做孩子的父亲。
何教授这一生,为了面子,为了所谓的名声,一直隐瞒自己同性恋的身份。
太在乎自己名声的人,最后,就只会被自己的名声毁掉。
跟孙华龙说,你快进去吧,你穿太少了,外面冷。
孙华龙突然抓着我的手,往他裤裆那里摸了一把,说,你摸摸它,它就不冷了。
有些惊讶。
孙华龙对何师娘如此痴迷,又怎么会跟我说出这种暧昧的话来?
从孙华龙手里挣脱出来,说,考试范围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你有消息,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到时候你来我宿舍,我什么给你。
孙华龙话里有话。
男人的心,还真是善变。
又或者说,当一个人,尝试过去做一些底线很底的事后,他就不介意再把自己的底线拉得更低。
我不适合走爱学习的路线,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被知识拯救。
只是,那些拥有了很多知识的人,他们被知识拯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