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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西沙群岛自卫反击战胜利后的第30天,也是新年正月的倒数第2天中午,山青水秀的巴蜀J县,漫山遍野金灿灿的油菜花开得正艳,成群结队的蜜蜂及双飞的蝴蝶正在花间嬉戏,J县的殷家河边,一位年纪约22岁左右的孕妇,正担着刚打好的猪草,由於即将临产加上肚子大到根本无法看到脚下的路,行走在通往半山腰的家时,不免步履蹒跚。所以刚才在打猪草时,她都是跪在地上,用两个膝盖支撑着整个身体完成的;而他的男人,那个目不识丁、酗酒残暴、自私自利,且在3个月前刚退伍回家的殷武,正在邻居家尽兴的打着扑克,根本无暇理会自己老婆是否临盆。
邻居金花虽然年龄较孕妇大些,且有了2个孩子,但论辈份却是孕妇的侄媳妇,看到这一幕,二话没说就将孕妇的猪草接过担在自己肩上,用另一条胳膊搀扶着孕妇到了家,等将孕妇扶座在堂屋中间的腾椅上休息后,就忙着帮孕妇喂猪,刚在倒猪草的时,听到孕妇痛苦的呻吟,金花忙丢下猪草跑进屋内,只见孕妇满头冒汗,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使劲的抓住腾椅,“婶子,是不是要生了?”金花忙问,孕妇点点头,金花调头叫了邻家正在做饭的花容婶,遂回屋关上门烧了一大锅热水,闻信赶来的花容婶及金花在孕妇痛苦呻吟近半小时的时间里,手忙脚乱的做着接生,剪脐带,清洗的动作。新生儿降生了,是个男孩儿,只可惜没有半点声息,俩女人摸了摸婴儿的鼻息,已经可以断定是个死婴了,不禁流下了同情的泪水。正不知如何安慰孕妇时,却又听到孕妇的痛苦叫声,接着便有个头露了出来,在哇哇的啼哭声中两个小手正胡乱扑腾,喜得俩女人又忙开了,好在这个孩子是个顺产,更喜的是同样是个男孩儿。生完双胎的女人,加上流血过多,似乎已经晕厥虚脱了,但听到孩子的哭声,仍然艰难的睁开了双眼。金花高兴的将刚包好的孩子抱到产妇的面前,‘恭喜婶子,是个男孩儿!’产妇喜极而泣,扭头看了看躺在旁边的死婴,嘴唇咬得紧紧的,她早就预感到前面一个孩子是个死婴,因为夭折的孩子,是那个狠心的父亲一手造成的。这个产妇,就是我那可怜的母亲,叫邹容。是个在方圆几里都知晓特别能干且贤慧的女人,只是两年前,通过别人的介绍,在双方仅见过2次面的情况下,就匆匆结了婚,那时,殷武(我父亲)正在西藏军区驻蓉办事处招待所服役,我奶奶(是我爷爷的二房)在四十岁,也就是我爷爷刚去世的第二年就得了白内障,从此双目失明,因为母亲即将临产,奶奶无法照顾我母亲做月子,所以要我父亲提前办理了转业,因此我父亲不得不重新面对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作息生活,也就总是因此迁怒我母亲,动辄拳脚相加,而我母亲只能忍气吞声。昨天就由於我母亲身体不灵便,在给他端洗脚水时慢了些,便将我母亲按倒在猪圈的石头上,一顿暴打,当时我母亲就疼得晕了过去,邻居谁都不敢上前劝阻,不然,少则祖宗十八代在泉下都要被诅咒,多则同样拳棍无情,要不是盲眼的奶奶哭天抢地的求情,结局很有可能就是一尸三命。所以,先前那个孩子的死,是我母亲早已预料到的,只是未能预料的,幸存的竟然是我-—殷俊,而且从出生到我母亲喂完我第一次奶,我就没有停止过哭泣,或许我是在用哭来控诉命运不该将我留存於这个尘世?或许从哇哇坠地,我就能感知我的到来必将承受一生的苦累吧?如若不然,我怎会如此痛哭不止?(这些事都是后来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邻家花容婶告知的,多年后也从母亲的口中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