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点钟,晚饭就准备好了,这不,两老战友在一起怎么也得喝点,小元要开车,也就不能陪他们了,餐桌上准备了不少好菜。王叔喝酒的时候小元的妈妈在旁边招呼着让他多吃菜,王叔答应着,嘴里还在和小元爸爸聊着。
吃完饭,他们没有过多的停留,马山就往回赶。王叔喝了酒有点晕乎乎的,本来黝黑的脸膛此刻更加透着紫红的暗色。
小元边开车,边欣赏着旁边的优熊干爸。边开车,边握住了干爸那肥厚的大手。王叔闭着眼睛,感觉到小元握着自己手是那种温暖的。不想他放开,但还是提醒小元:“儿子啊,小心点车,别走神。”
小元心里美滋滋的,欢喜的答道:“知道了爸。”手除了换档位时,一直都这么握着王叔的手,一直到家。
这天中午小元回家,和干爸在桌上正吃着午饭,电话铃响了,小元放下碗筷起身接了电话:“喂,你好。”电话里传来玲玲声音:“哥哥好。”小元笑着说:“呵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小妹妹?”玲玲狡辩道:“哪有啊,小妹一直都这么客气的啊?”说完在电话那头咯咯笑着。
等过了片刻玲玲说:“哥,我找你有点事?”小元说:“说吧,别那么墨迹了,你墨迹了哥觉得不习惯呢。”
玲玲说:“是这样的,我们单位在一个已经盖好的小区里集体买了房,房价比市场低好多,我想乘这好机会也买一套,可手头没有多少钞票,贷款吗,利息又高,想问老哥借点,你看行吗?”
小元一听:“呵呵现在有事找老哥了,就来客气了啊?说要多少?”
玲玲说:“当然越多越好哦,不够我再贷点,还得装修,我准备十一结婚。”
小元说:“借钱可以,你先跟老爸说说,老哥没多少钱,你先把爸哄好了,他可是大财主哦。”小元说完也没听玲玲说直接叫王叔来接电话。
王叔接了电话和玲玲聊了一会,他说的不是很多,主要听玲玲讲,边听边点头:“嗯,嗯。”的答着。电话打完王叔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
边吃边和小元聊着玲玲买房的事王叔说:“小元你看给他拿多少钱合适啊?”
小元看了一眼干爸问:“钱是你的钱,玲玲是你女儿,你问我干嘛?要我拿主意吗?”
王叔看了小元一眼笑着骂道:“臭小子,叫你参考一下给个建议,你说那么多干嘛?”
小元说:“依我说吗,肯定是尽自己最大能力了。”
王叔想了想:“是该那么做,但现在不能全部拿出来,得留点,她结婚呢,怎么说还得花一笔钱吗?先寄一部分吧,给他们打二十万吧,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下午你上班时,去把钱打过去吧。我就不出去了。”“好的。”小元想都没想答道。
下午小元上班去时去银行给玲玲账号打过去了近三十万,除了王叔说的二十万外,其余的近十万是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小元心想自己现在有工作,也不缺钱花,暂时先应付一下玲玲的眼下的事。他也没给干爸说,觉得这事没有必要说的。钱打过去小元就打个电话通知了玲玲。
有人会问,为什么玲玲是女孩子还要自己买房呢,呵呵这和现在人的思想有很大差别吧,一般俩人结婚都是男孩子一方买房,玲玲男朋友小韩家是西安郊县农村的经济有限,父母都是农民,为儿子上大学已经花费了很多钱,实在是没有能力管了。
玲玲查了一下账户发现有近三十万,高兴的乐坏了,马上打电话对王叔那个亲哦。王叔听到女儿高兴,也很高兴,但最后听到玲玲说打过去二十九万,王叔停顿了一下,最后也没说什么和玲玲道别挂了电话。
晚上小元回家和往常一样,和干爸一起忙着准备晚饭。王叔也没有及时说出来,一起和小元忙活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这天王叔多做了些好菜,拿出自己的好手艺来,精心去做的。小元发现了菜与平时不太一样笑着说:“今天老爸怎么这么好啊,烧的菜闻着都很香啊,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边说,边用手夹起一根肉丝先尝了起来。
王叔看见了,催小元:“快洗手吃饭了,把酒拿出来,今晚咋爷俩好好喝一杯。”
玲玲五一前把房子买了,正好赶着五一放假找了个装修公司给房子装修一番。这不,小两口子为这事忙前忙后的。
王叔问要不要过去帮帮他们,玲玲说:“不用了,你老在家歇歇吧,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的。”
王叔也就没有说什么了,现在年轻人和老年人喜欢的地方有很大差别,去了看了不合适的地方。
七月底玲玲的房子装修好了,高兴的约王叔和小元过去参观参观。小元说:“你装好了自己喜欢就行了,我们参观什么呢,再好也是你们住,我们看着喜欢也想不到住啊,再说现在上班呢,也没时间过去的,要不叫爸过去看看。”说着看看身边的干爸。”王叔也摇了摇头说:“暂时不去,等他们结婚再去就可以了。”那边的玲玲多少有点失望。
2004年八月底,也就是玲玲房子装完一个月的时候,那天中午小元回到家中和王叔一起吃着吃午饭。正吃着饭的时候家中的电话又响了,小元笑了笑说:“不用说又是老妹打来的。”边说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西安口音:“喂你好,请问你这是王玲玲的家属吗?”
小元回答:“是,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说:“你好,我是王玲玲单位的主任,是这样的。”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王玲玲同志出意外了。”
小元:“啊。”了一声紧急的接着问:“请问出啥事了啊?”那边接着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大致的意思是玲玲在搞一个实验时,被一个新来的同事不小心把一种易燃化学物品打翻了,恰巧现场电子方面除了一点火花而引起了一场火灾,玲玲在逃跑的时候想起了里面很有价值的研究数据,不顾危险冲进去,准备抢出来,然而无情的大火夺取了正是年华的她。
听完对方的话,小元一下惊呆了,心中很失落,脑海中一片空白。半天都没有反应,对方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匆匆的记下那边的联系电话,脸色慌张的挂了电话。
此刻的小元心里很担忧,不知道干爸听了这个消息怎么能接受的了。坐在那发呆。
在饭桌上吃饭的王叔看见小元的脸色苍白坐在那发呆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啊。”小元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事没事。”一会接着说:“爸您先吃吧,我不吃了,有事出去一下。”也没等王叔的回答,匆匆的赶出去了。
王叔在那喊叫:“小元再吃点啊,今天你怎么吃那么一点呢,有事也得先吃了饭再去啊。”小元听见了也没有心思去回答。
王叔在那看着小元出去的门心想:这孩子,真是的,啥事那么慌张呢。但没有过多的去想,自己接着吃饭。
出门的小元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了一根,猛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脑海中在旋转,想着怎么告诉干爸这消息,而让他伤心小点呢,现在这事真的很急,又得赶快去,那边等着呢,玲玲已经去世了,等着家属见上一面就得火花。哎想到此处小元的心理一种乱糟糟的,心里想:干爸的命怎么这么差啊,中年丧妻,到老了连最爱的女儿又出意外了,你说这事给谁心里都不好受啊,白发送黑发人。
小元在楼下一个树荫下的凳子上坐下,接着抽着烟,一根烟没几分钟就抽完了,接着用那烟头又点了另一根。想了一会拿起电话给王叔的姐夫了、打了个电话:“喂,姑父啊,我是小元,你在家吗?”姑父:“哦,小元啊,我在家啊,有什么事吗?”小元说:“嗯是出了点事,你赶紧过来一趟吧,我在家里楼下呢,哦最好和姑妈一起来。事情很严重的,具体情况过来再说吧,我等您。”
姑父挂了电话心里也想着猜测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叫上老伴匆匆赶过来。路上姑妈问个不停说发生什么事了,姑父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回答,只是急急的往小元这边赶。
当姑姑姑父赶来时,小元这里地上的烟头已经好些了。姑父匆匆的问:“小元出啥事了。啊?”
元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哽咽着说:“玲玲妹妹出事了,我刚接到她单位打来的电话,现在还没敢告诉我爸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肯定接受不了的。”说着经不住伤心呜呜的哭了出来。
姑姑和姑父也被这消息给惊呆了,姑父让小元把整个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旁边的姑姑听到说玲玲已经过世了,也伤心的哭了起来。小元哭了一会停住了,擦干眼睛,从口袋掏出烟,递给姑父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姑父深吸了一口烟思绪了一会,走上去吧,这事也不能瞒的,也很急,还是直接告诉他吧,耽误不得啊,说着带头起身往楼上走去。后面跟着小元和还在抽噎的姑妈。
到了楼上小元手有点颤抖的打开进户的门。此刻吃完了饭的王叔正在厨房收拾洗碗呢,听到开门声向外面瞅了一眼,手上的碗没有放下还在接着用干布擦干准备放到橱柜里,看见自己姐夫和小元以及姐姐都进来了。当看见姐姐在抽噎着忙问:“怎么啦,你家那小子又惹您生气了啊?”
见大家都没有回答,都在看着自己,王叔被他们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忙问:“到底怎么了啊?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干嘛?”
旁边的姑父朝小元努了努嘴,意思是让小元说出来。小元看到了,慢慢走到王叔的旁边,鼻子有点发酸,用很小的声音说:“爸,玲玲,玲玲她出事了。”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到小元的话,王叔的脑海嗡的一下,手中的碗也没有拿住,滑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那摔碎的碗块,飞得到处都是。王叔有点站立不稳,倒退了几步。本来有些微皱的面部,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
旁边的小元赶紧扶住了干爸:“爸,你要坚持住啊,可别太伤心了啊。”说完又哽咽着哭了出来。
小元把干爸扶到沙发上坐下来,王叔稳定了一下悲伤的心情,大家围坐在一起。小元给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也坐在旁边,给干爸细细说了电话里听到的所有事情。王叔静静的听着。当小元说完后,也在那呆呆的看着大家。
屋里顷刻间一遍寂静,姑父和小元都接着抽着烟,姑父商量的口气跟王叔说着,意思就是赶快准备一下,到西安去。此刻的王叔也没有什么说的,只有听姑父的安排了。
小元按照姑父的安排,打电话跟胡局长说了声,请了个假,再打电话给小李,让他暂时在局里盯着点,最后打电话给在合肥省委的舅舅,让他帮着买几张今晚去西安的火车票。
因为时间的关系,大家也没有多做准备了,随便收拾一下就准备动身了,去的人不多,因为赶时间,也没有去考虑了。就小元姑父和王叔三个人,到合肥只有自己开车去了,走告诉赶得快点,小元准备坐到前面开车,姑父说:“小元你陪你干爸坐后面吧,我来开。”姑父担心小元的心情受到王叔的影响而出意外。
小元扶着已经伤心而麻木的王叔上了车。姑父发动着车,缓慢的启动,姑妈在后面叫到:“路上慢点。”车顺着县级公路再上了安合高速。姑父年龄大的原因,开车不是很快,很稳,小元在后面用胳膊紧紧揽住干爸胖大的身体。此刻的王叔已经是很脆弱了,没有哭泣但内心已经在流血了。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到达合肥火车站,小元的舅舅按照小元的电话说的,直接在火车站碰面。姑父把车直接开到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小元先下车,来到王叔所在的这边帮忙打开车门,扶着干爸下车。
小元打通了舅舅的电话,联系上说了自己的位置,没多久舅舅就找来了,胖乎乎的舅舅热的满头大汗,舅舅找小元小声嘀咕了几句:“小元到底出啥事了?”小元满脸忧伤的说:“干爸的女儿出事了。”我们得过去处理一下。小元简单的把事情说了遍。
小元说完了,舅舅皱起了眉头小声说:“怎么出这样的事呢,老王受得了吗?”说着走到王叔面前:“老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伤心了,节哀吧,自己保重身体啊。”王叔没有回答,看了小元舅舅一眼,面无表情,只是轻微的点头代表回答他的话。舅舅用手握了一下王叔的手,给他一些精神的安慰。片刻,舅舅说:“走吧,火车的时间也快到了,我送你们上车吧。
因为是省委的人,直接从专用通道送进站里。火车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因为舅舅有事只得提前回去了。小元送舅舅出来的时候问舅舅西安那边是否有关系,假如有事可以帮什么的。舅舅理解小元的意思,说:“好吧,我给你联系看看,到时电话联系再说吧?
17:35分,火车开始慢慢启动,火车是中国运输的龙头老大,火车站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多的。舅舅买的是比较高档的软卧车票,因为价格贵,坐的人比较少,车厢里跟座位车厢明显不同,人少都是有经济人坐的多,所以比较安静,没有那么吵闹。
按照票号找到所在的床铺,两张下铺一张上铺,小元让干爸和姑父在下面,自己呢现在也不想睡,也就没上去了,坐在干爸的床铺上。没一会车上列车员把车票换成了铺位牌子,王叔从出门到现在一直都是沉默着,脸色很差,小元知道干爸此刻的内心很悲伤很痛苦,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去劝说。看着干爸那种憔悴的样子,小元心里很难受。
坐在王叔面前的小元眼睛盯着干爸的脸,双手紧握着干爸的手,希望自己能给他力量让他都过这种悲伤的时刻。坐在对面床铺的姑父也看着王叔,看到内弟这么样子也很难受,过了一会,借故去抽根烟临走的时候招呼小元好好劝劝王叔。
四张床铺,还有一张是空的,姑父出去后此处就剩下王叔和小元父子俩了。小元握着干爸的手:“爸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我也一样难受,你要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吧,那样会好点。”小元说完王叔没有反应,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坐在床铺上发着呆。
小元实在受不了看到干爸这样,一把把干爸紧紧抱住,哭着说:“爸,你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好吗?别这样憋着了。”说完呜呜的小声哭出来了。
听到小元的哭声,王叔虽说没有哭出声来,但眼泪也已经滚落下来了。小元哭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用面巾纸帮干爸擦去脸上的泪痕。
过了一会,姑父回来了,正好车厢里服务员推着车子卖饭过来了,姑父买了三份饭。“来先吃饭吧,不然夜里会饿的。”边说边把餐盒放在两床铺中间的小桌子上。小元拿起一份饭打开:“爸,来吃点吧。”王叔看都没看微微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