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曾经在陕西农村看过一本经书,里面有一些话,印象是:人之所以托生为人,牛之所以托生为牛,马之所以托生为马,皆为上天之灵赐也,乃造物主之为。主赐予了托生者做人、做牛、做马的本领……
做为牛仔裤,我就要懂得人情味,懂得主子们在不同时期的不同心理要求。
在街上流行喇叭腿的时候,我就要变成了喇叭的形状;在街上流行锥子裤的时候我就要变成锥子的形状。现在主子们又开始时兴破露装,将好端端的我搞得破烂不堪。膝盖上、P股上都是些絮边口子、窟窿,还振振有词:破露的时尚。
现在的主人选择我是浅蓝白色的,他就是很喜欢我膝盖处淡淡地小窟窿。也好,这样让我有了透气的机会,因为他军人健壮的腿肌总是紧绷蹦的。
选择这个主人,我就是很幸福的一条牛仔裤。他很清洁,很干净,很讲究卫生。尽管经常要在那家面馆里碰到脏桌腿,脏凳子腿,甚至油腻腻的汤水什么的,可是主人从来都会及时地为我清理,为我洗澡,所以我的身上始终是白净净的。
我的主人年轻,不安分的时候多。他的不安分是表现在前庭处,那里总是微微地热、微微地潮,微微地翘。自从遇见那个深蓝色牛仔裤,那里的“点”顶撞我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每一次的顶撞都很强烈,都很热闷,害得我拼命为他紧绷着。
我曾坏坏地想,总是这样的绷着不如在那里挖个洞,这样不就都轻松了吗。
那天,我的主人和那条深蓝色牛仔裤去游泳,那“点”就很不安分。我为他记录着次数:在面馆顶我一次;游泳馆的门口两次,换衣室吃酥皮点心三次,游完泳分别时四次,其中三次是在拉链开了之前,一次是之后。主人回去后就把我脱下按在了水里,是惩罚我吗?不会的。漫漫地水中有了股淡淡地、腥腥地味道,哦!原来是……
那一夜我的主人是赤条条地在床上躺着,烙了很久的“大饼”。半夜撒尿时,从水盆里看到主人的“点”直翘翘的。我在水里不敢笑,只能憋着,顶我的就是这个家伙。
于是决定明天就让自己还这么湿着,它就顶不着我了。
第7章
终于熬到了周末,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我的婚姻就在昨天走到了尽头,我们离婚了。和老婆同床异梦般地度过了十年,更多的是寂寞和枯寂,简直就是痛苦和折磨了十年。
十年里,仔细想了想,也数了数,除了新婚伊始时性生活还算正常外,余后的几年那就是厌倦,就是冷淡,而最近的两年加一起一共也只有过三次。为了孩子,为了那个面子,我们艰难维系着,可是彼此越来越陌生,情感已经禁锢,痛苦大于悲哀。
离异,可想而知都在于我,性是最主要的。每次面对她的肉体我都是不快乐的,每次就像是要完成一项生产任务,就会早泄。我知道自己同志的倾向已经很严重,尤其这两年我喜欢帅哥的欲望更是强烈了。所以,在她终于同意分手时财产和孩子都给了她,因为孩子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我住进了父母的一个的小房,每月可以看看孩子并要提交抚养费。我不遗憾也不后悔,因为这结果已经考虑有几年了。
我和往常一样来到老麻面馆,坐在了那个熟悉的位子上。环顾四周,我却没有发现那迷人的笑脸和那条浅蓝白色牛仔裤。还是上次那个不曾注意过的服务员走过来问我吃什么面,并悄悄地塞下了一张纸条。他说他已经不干了,走了快一个星期了,可能是回家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一个星期了,也就是说是在游泳后的第二天走的。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懵了。片刻,我拍着自己的脑门连连后悔着,怎么就忘记了给他手机号呢?就知道他没有手机,就以为只要自己去吃面,就会看见他的。
我已经没有了胃口,起身离开了面馆。我知道立军的离开一定和玲玲有关,在这家面馆里是问不到原因的,盲目地问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打开纸条,潦草而熟悉的字跃入眼帘。大哥,我不干了,想回家了,无法联系你,我的QQ775862258望你联系,立军。
这是唯一可以联系的方式,我马上去了附近的网吧。
由于很久没有上网了,QQ里面我网友头像都是灰色的。我马上加上他的QQ号,等待着他的回音。我在琢磨立军现在的处境,他会去了哪里,真的回家了,他会不会蹲火车站?
775862258,775862258怎么这么有意思,是“亲亲我吧就爱爱我吧”的谐音,真巧。
我正猜测着他是怎么获得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号码,QQ信息里的小喇叭就开始闪动了起来。我一阵兴奋,赶快加入,一个漂亮的垒球帽男孩头像鲜活了起来。原来他现在就在网上等我。
通过聊天,我知道了他离去的原因。原来那天傍晚玲玲又回到了老麻面馆,在姨夫的追问下玲玲道出了他和她的一些情况。玲玲的姨夫知道立军撒了谎,请假出去实际上并不是和玲玲在一起。
晚上,玲玲的姨夫找到了立军,并让他马上做出选择。立军选择了离开。据说,玲玲哭了一宿,玲玲的姨夫也很无奈,后来又来极力要挽留他。他还是离开了。
我知道了他并没有回到家乡,而是住在了一个战友的家里,他在等我的消息,同时也在找工作。如果今天无法联系上我,也许明天他就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马上约定了和他见面的地点,并给了手机号码。我心里有些自责,还有些兴奋。自责的是由于我的出现而让他选择了离开;兴奋的是也许这就是我和他交往的契机。
我去见他,希望早点看见那条浅蓝白色牛仔裤,我的心在砰砰的乱跳。我不知道看见他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但如果附近没人我是一定要拥抱他的。
第8章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游泳的感觉很爽,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深蓝色牛仔裤的吸引,更多地是人格的魅力。我有一种冲动,几次想叫他一声爸爸,可他玩起来疯得很,又象是我的大哥哥,让我在两者之间犹豫徘徊。
回到老麻面馆时,我还沉浸在他给我的兴奋之中。看见玲玲姨夫让我做出的选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其实,并不是受他的影响这么选择的,我早就有走的打算。我不爱玲玲,更确切地说我还没有娶老婆的思想准备,留在这里实际是对玲玲的一种伤害。
我想马上回到家乡,想在家乡呆上一段时间后再回到这里打拼。因为从部队转业再到面馆打工,我一直都还是马不停蹄,真还没有和家人好好地聚一聚。
唯一舍不得走的是没有看见他。我知道要等到周末他才能来的,尽管寂寞我也要等。我虽然和他接触的机会不多,但始终有一种亲情和一种莫明的冲动驱使着我,非常希望看见他的身影和那条深蓝色牛仔裤。
我一直不敢要他的手机号,现在不得不给他写个纸条,这可是唯一的联系方式了。如果周末他去面馆后的一个小时里没有上QQ,那么我们的缘分就要结束了。我祈祷着他能看见那张纸条。
他终于上QQ了,这是我等待了一个小时后的结果。我们还马上约定了见面。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想看他一眼。
远远地看见那条深蓝色牛仔裤走得很疾,我的眼睛就开始湿润。
我们拥抱了。我们没有在乎道边疑惑地目光。拥抱的感觉真好,那种被疼爱的滋味一下涌上了心田。几年的部队生涯,枯燥训练的日子,那种严肃地氛围夺去了本该存在的激情,这一刻在他的怀里全都找了回来。
我们在一家酒馆里吃的晚餐,说了很多想要说的话语。我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他想让我随他一起居住的意思。他想在生活上照顾我,可是我谢绝了。我觉得不可以那样的,还是暂时分开的好。我不想失去渐渐建立起来的相互魅力,也不想破坏那种感觉。其实,我又何尝不想有个落脚之处。
第二天早上我就走了。没等到他来送我,我就坐上了回家乡的班车。我不想耽误他的工作,也不想收下他为我买下的一条淡蓝色牛仔裤。其实,我是担心看见他后就会走不成的。我明白暂短的离开,意味着长久的相聚,因为我有他的手机号,他也有我家乡的地址。
车快要启动时,我发现了他的身影和那条微微凸起的深蓝色牛仔裤。他也发现了我。他通过车窗飞快地将牛仔裤和一兜水果递给了我。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了那里微微地笑。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了,将脖子上心爱的玉缀扔到了他的手里。
车开走了,渐渐地那条深蓝色牛仔裤消失在视野里。我发现水果下面有一张字条。
弟:
看见字条时你也许已经走了。知道吗,其实我是舍不得你走的。无奈你有你的一些客观原因,我非常的理解。你的倔强性格我喜欢,那也是我赞同你走的原因之一。
这段日子里我痛并快乐着,特别是想你的心情让我每天都在激动。生活的节奏加快了不少,也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每次游完泳,看着你的身姿吃下那碗麻辣面,就更是格外地有滋味。没有你,老麻面馆的面虽然是一样的,可是对于我来说滋味就不同了。
你可不要没影了。可不要狠心地让我减肥啊,我还想看着你多吃几碗面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条牛仔裤,但是这条牛仔裤是我一个月前特意给你订做的。我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偷偷地估计了尺寸,你看准不准。你的腰围2。4,裤长3。3,你喜欢特殊颜色的双后兜,布料要质感有弹性的,颜色蓝中偏白。
回去后如果穿着不合适,就马上回来修改,因为这样我就能又看见你了。(哥)
我手抖得厉害,泪水洒落在了纸条上,并很快通过纸条将那条淡蓝色牛仔裤洇湿了。迷茫中亲亲地吻了一下牛仔裤,感觉象在吻他的身体。抬头时,竟然发现吻那个部位正是牛仔裤的拉练口。我又坏坏地笑了。
第9章
立军回家将近一个月了,他只是在离开的第三天来过一次电话,余下时间皆杳无音信。我试着按那个电话号码打过去,是个话吧,地点在龙凤山。
我去书店买回来地图,按着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很快查到了龙凤山。我一阵欣慰,根据我的了解,虽然那里不通火车,但那里应该是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我决定这个双休日就去找他。
自从立军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老麻面馆。每次在游泳结束后就早早回到家里钻进被窝,我的思想就开始了一轮“电影放映”。电影里的主角自然就是立军了。以往的星期天我因为想他而过得很快,现在我越来越感到枯燥而漫长。我发现自己好像得了郁抑症。
有一次在街头我突然发现了“立军”的背影。短发微卷的头型,轮廓笔直修长,红色的体恤下是一袭浅蓝白色牛仔裤。转身就去追他,就去喊他。可是面对面时我很尴尬,那却是个小眼睛帅哥,而且狠狠地用白眼仁剜了我一下。
我去看望孩子并给前妻和孩子抚养费时,孩子摸着我的面庞娇滴滴地说:爸爸瘦了。那时,前妻的心里一定是觉得我是离开她和这个家造成的,分明看见她嘴角掠过的一丝幸灾乐祸。也许,她感觉我就要后悔了,就要重新回来了。可是,她错了。
周四上班时我就把周五的假请了下来,这样加上双休日连起来就是三天,去龙凤山就不必很匆忙了。傍晚,我去金店选了一条比较秀气的K金项链,又为其母亲选了个太太衫,水果准备明天在当地买点。
一切准备就绪,我觉得很惬意,走在大街上摸着胸前立军的翡翠玉缀感觉好像还有他的温度。我在想此时他会在家乡做什么呢,他怎么不来个电话呢,真的就把我忘掉了吗。不会的,我的感觉不会错的,立军不是那样的。如果这时他要来个电话就好了,我的心里就会塌实一些。
我怕明天去再找不到他,因为龙凤山是个什么样子我实在无法知道。只是上次在通话中,听他说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一望无际的红松林子,一群群的飞鸟,黑悠悠的泥土地,空气相当的好。
快到家时分明感觉有只手在拉动我。哥,一声清脆地呼喊象把我带进了龙凤山。做梦吗?眼前立军憨憨地站在面前。红格子衬衫,很熟悉的蓝中偏白色牛仔裤,瘦削地微微黑的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定睛一看,确是立军。我一下楼住了他,眼里充满了惊喜的泪水。
我又闻到了那熟悉地味道,只是这次多了些松木的香气。立军一个劲地傻笑和一个劲地说好了好了,这个时候他反到象是个大哥哥了。我恨恨地冲他的耳说:为什么没有电话,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我突然发现立军并没有搂抱我,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布兜。我让立军去家里说话,他摇头说不成,又说母亲正在医院里等着他。
原来,那个布兜里装的都是一些药品和用具。母亲,医院,药品,我糊涂了。立军告诉我,他母亲是肝吸虫病,以前就有但很轻,前天突然严重了。他和母亲是昨天才到省城的,匆忙中还没来得及给我打电话。他说药店就在我家附近,也许会碰巧遇到的。果然就遇见了,还省下了电话费。
我刮他的鼻子说是早把我忘了吧。他嘿嘿地笑说,才不是呢。说我有工作,是不想麻烦我。我在心里更加喜欢这个弟弟了。
我知道省城确实有一家医院能治疗这种病。我也知道为了省些费用,他是取得了医生的认可才去批发药店买些辅助药品。我还知道他自从回到家里就忙着伺候着母亲。为了治疗这病跑透了当地的那家医院,最后又不得不来到这里。
于是,我立刻陪他赶往医院。一路上我给同学和朋友打了十几个电话,看看有谁能认识那家医院的医生。最终,拐弯摸角地联系上一个女医生,让她照顾一下立军母亲病症的治疗。立军很是感动。他的大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看我,搞得我的脸总是红晕晕的。
立军母亲面相很慈祥,看着为她买的太太衫感动地拉着我的手直说,等她病治疗好了就去家里吃她的炖的“三半斤”。立军说那是他们林区的一种特产鸟,三只鸟加在一起体重刚好为半斤,味道美极了。我连连说那是一定一定,其实她哪里知道,我差一点明天就去了呦。
立军是背着母亲勉强收下的项链。他眼含泪水,羞涩涩地看着我。在配带饰物时,他轻轻地吻了我的手臂和面颊,就像新娘接受新郎馈赠的仪式。那时我的心一直是欢快的,也感到牛仔裤里有种冲动。感觉立军牛仔裤凸起的部分更加诱人。
余下的两天我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因为有立军,所以就感到很有意思。我们一起吃盒饭,一起说笑,一起照顾母亲。那两天时光度过的很快,他母亲的气色也明显地好转。我们彼此也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