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我们的十二年-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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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三十八章

接下来的两天小笛像是变相补偿我一样有时间就陪着我,我沉默地接受着他像是道歉一样的举动,心里除了苦涩也有些心疼,三年多的时间,为了他我已筋疲力尽,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但我也会累,会痛,再来个凌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他再也没解释什么,不论是吃饭还是自习的时候都是安静的不说话,只有当我摸摸他的头叫他小笛的时候会抬头笑一笑,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他脸上隐约的寥落。

“晚上盖好被子别又踢被,”我送他到寝室门口的时候说,“不要着凉了。”

“嗯……”

他点了点头慢慢走开,临进屋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看我,挥了挥手。我笑着点头,直到他走进屋里才走开。我看着那个关上的门看了很久,轻声叹了口气终于也回了寝。

第二天起来,洗漱完穿好衣服刚想出门,看到我桌子上有个黑色的小盒子,我拿起来看了下问其余三个人,“这谁的?”

“给你的,”肖林刚洗完头擦着头发说。

“给我?”我看看他,“谁给的?”

“你脑子被门挤了?”他甩甩头,终于抬头看向我,笑了笑,“生日快乐。”

“呃?”我愣了愣,忙抬头看了下表,果然,十月十号,真是过糊涂了,这两天根本没心情想那东西,我打开盒子,里头是个黑色的打火机,“谢了。”我朝肖林笑笑,他摆摆手,“客气,还行吧?”

“呵,你还真会挑,我最喜欢的就是黑色。”

“哎?王若飞你生日啊?”张枫和莫黎两个人惊讶,“真是,我们都不知道。”

和寝室几个人刚聊了几句,我接到电话,是小笛。

“哥,生日快乐。”

“呵呵,”我笑笑,“今天有空么,我们下午没课。”

“好啊,我翘课,嘿。”电话那端倒是毫不犹豫。

我呆了呆,“小孩儿,翘课讲那么大声……”

“呵呵,那说好啦,西门见哪。”

“嗯,好。”

挂了电话,肖林一脸讳莫如深,“嗯……笑得这么猥琐,又是那个特殊形式的朋友……不过声音怎么跟个男的似的,这样可不好。”

“我说你小子还是早点把凌珑追到手得。”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刚鄙视他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我刚接起来就听电话那头一阵喧闹,然后一个很有活力的声音就嚎了一句,“王若飞!生日快乐啊!”

我把电话移出一米远,然后瞅瞅肖林,“说曹操曹操到。”

肖林笑了笑,“傻子都猜的到。”

“喂喂?喂!”

“哎哎,大小姐,别喊了,我活着呢。”

“啊?哦,那啥,生日快乐啊!”

“知道,你说过了。”

“啧,不解风情,今晚给你庆生啊?有空儿没?”

“OK,隋朗呢?”

“他当然也去啊,对了,我拽一朋友也过去,行不行啊?”

“好啊,”我抬头看看肖林,心里想,我也拽一哥们儿过去,嘿,“带来呗。”

“美女啊,你期待吧,”电话那头贼笑,我无语。

放下电话,很意外肖林问了句,“她干嘛?要给你庆生?”虽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但还是和他平时从不过问别人的宗旨相悖了一点点。我心里暗笑,咳了一声,“嗯,貌似是的,”我一脸装得惋惜,“哎,她指明……”

“不让我去……呵,我猜也是。”

“哎,我说你到底怎么追人家的?把她弄这么避如蛇蝎你也挺牛的。”

“也没怎么,不就亲了她一下么。”

“莫非你来强的?”

“什么强不强的,亲了就亲了,哪那么多形式,”他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她还挺单纯的,呵呵。”

“小子,我很想告诉你,你很牛逼。”

“嗯,我也这么觉得。”

“哈,志同道合者,来来,哥我给你指条明路,”我哈哈大笑,“今天你也来吧。”

“不是指明了么?”

“我胡扯的,逗你玩儿……”

“孺子不可教。”

笑闹了一阵,我们也上课去了,一上午过的飞快,我跟他们约好下午六点在西门见,然后就匆匆去找小笛,远远就看到那个瘦高漂亮的男孩子,一脸昏昏欲睡地站着,我心里就暗笑,真是个睡神。

“嘿,醒醒了小孩儿,两眼迷离的。”

“呃?哈,你来啦,”他挠挠头,“困死了,你再不来我站着都要睡着了,嘿嘿。”

“傻小子,昨天几点睡的?”我俩边走边说。

“唔……挺晚的。”

“哎,”我心疼地揉乱他头发,“干嘛了?以后注意身体,早点睡觉,嗯?”

“以后啊,嘿嘿,”他忽然笑了笑,“嗯哪……”

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他笑得很开心,微微上翘的眼睛咪起来,亮晶晶的映出满满的喜悦,鼻子上皱起小小的细纹,右边脸蛋上浅浅地凹下一个酒窝,他的笑容真是让我最难抗拒的东西,我忍不住伸一只胳膊抱住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了,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挣开,

“乖,抱会儿。”

“唔……”他有点僵,我笑笑,还是放开了他,“哥,对不起……”

“你个小白痴,”我摸摸他脑袋,“道什么歉,好啦,想吃什么?”

“嗯……随便。”

于是我俩纠结了一会儿吃什么后就晃晃悠悠过去了,到了饭店正吃着,朴朔涛来了电话,“小子,生日快乐!”

“嘿,才来,我都过一半儿了。”

“呵,抱歉啦,我忙死了,我晚上过去看看你啊?”

“得,我又没缺胳膊少腿,没啥看的,你加油工作吧,哪天我去找你,”忙了一天还往J大赶他真以为自己超人呢?“晚上好好休息吧。”

“呵,好,”他顿了顿,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儿?”

“我也不知道,嗯……等课结了一半的时候吧,”我笑了笑,想问我啥时候去直说呗,弄这么委婉,还委婉得没什么水平,“没多长时间了,要不我翘课也行,哈。”

“有毛病,你翘课来看我不怕你家那位发飙?”

我抬头看了一眼小笛,他正低头吃饭,懒得瞅我的样子。

“得了,那你今晚好好玩儿。”

“嗯,收到。”

又聊了几句刚要挂电话,忽然听阿涛说,“小飞,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电话那端立刻挂了,臭小子,敢挂我电话……我听着耳边嘟嘟声音,郁闷地挠头。

“朴朔涛?”小笛抬头问我。

“啊?哦,对,是他,你怎么知道?”

“看你一脸兴奋的样儿,瞎子都知道。”

“呃……”我只好继续郁闷地挠头。

下午我和小笛转车到了香山公园,我们去的那天红叶还没有红透,一片碧绿里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火红,却也别有一番景象,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人不是很多,我还有点庆幸,让他在人群中挤我还真有点担心。

小笛很喜欢山水之类的东西,我也是,我们俩就在小路上走着,偶尔坐坐聊聊天,我看他在山林里开心跳跃的身影,嘴角不禁溢满了笑,十五岁,他还是个小孩子,每次带他出去玩儿他才会流露一点本性,平时却冷淡得给人难以相处的感觉,我想可能和他从小身体不好不怎么和人接触有关系吧,他很喜欢出去玩儿,蹦蹦跳跳得像只小兔子。

玩儿累了,我们坐在一块儿石头上,我看看眼前的景象,说,“我想到一首诗。”

“什么呀?”

“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

他歪歪脑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然后忽然嘿嘿笑到,“我也想到一首诗哪。”

“什么?”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

“香山红叶红满天!”我俩异口同声。

“哈哈,”他调皮地笑道,“我最喜欢这诗啦,简单易懂,诗都这样多好啊。”

“呵呵,”我刮了刮他的鼻子,“小懒虫……”

“嘿,”他挠头傻笑。

我伸手轻轻抱住他,他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一点点放松下来,我笑了笑,“害怕了?”

“呵……”他直接把头枕在我肩上,伸高胳膊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框成一个方,对着头顶的太阳,笑着说,“怕什么,阳光多灿烂。”

“对,阳光灿烂着呢,”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不顾什么人群、不管什么世俗,头靠头在阳光下笑着聊天,后来的我常常想到这段美得像幅画一样的景象。那时的我干干净净,怀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阳光下微笑,我可以坦荡地怀抱着我最珍惜的宝贝。而当我每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随着斑驳的墙壁一起剥落,我想,曾经可以温暖我的阳光,如今却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在黑暗中伸手,这双曾经拥抱过他的手,或许再也没有资格触碰那干净漂亮的灵魂,我只是无法忘记,怎么也无法忘记那段痛过爱过的记忆,我守着那段已经逝去了太久的回忆,在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忘了怎么哭怎么笑,连眼泪都成了回忆里奢侈的东西,而笑容,遥远的早已凋落在了曾经他在我身边的日子里。

快到六点的时候我和小笛也到了西门,凌珑和隋朗老远就招手,我和小笛走过去,忽然凌珑一下跳到我面前,一把拉过来一个女生,“喂喂,王若飞,给你介绍个人!”

我看了看躲在后面的女生,头发很长,长得还真挺漂亮,我礼貌性地朝她笑了笑,她脸忽然红了,我脑子一下胀大,有没搞错……

“哎,婷婷,你说话呀,”凌珑碰碰她。

她抬头看看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嗯……你好,我叫赵娉婷,嗯……生日快乐,呵呵。”

我有点蒙,凌珑当红娘来了?我一个头有两个大,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笛,他转身过去和隋朗说话懒得理我的样子,我看隋朗一脸憋笑的欠揍表情,我抓狂。

“哎哎,我给你讲,”凌珑挤过来说,“婷婷,你别低着头呀!”她又把她拉过来,说,“王若飞,你有没有印象啊?”

“印象?”我纳闷。

“啧,你敢情儿真把人家给忘了?始乱终弃的男人,切!”那个赵什么的脸红红地打了凌珑一下。

我脑子不是两个大的问题了,有没搞错?我要疯了,“我说凌大小姐,你把话说清楚行不行啊?”

那女孩儿终于有点急得说话了,“王若飞你别听珑珑胡扯,我……我……你不记得我也没什么的……”

我快哮喘了……

“哎,得了,我给你回忆一下,你初中十三班的文委,你英雄救美那次,有印象了?”

我沉默。

凌珑也沉默。

全体沉默了五秒钟后,凌珑捏拳头朝我肩头敲了一下,“你那什么记性,真是……”

后来我在凌珑的控诉中渐渐响起来N久以前的事情,那是我初二的时候有次打篮球的时候有个女生可能有急事跑着穿过球场,有个篮球飞过去我就挡了一下。她一直说谢谢谢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后来那个女生就经常看我打篮球,我挺喜欢打扮干干净净的人,那个女孩子就挺显眼的。后来我们球队打进八强就到处去比赛,等得了冠军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后来就再没见过那个女孩儿。四年多过去,我能想起来还真不容易。这就英雄救美……这概念也太广泛了点吧。

“哎,你想起没有啊?”

“嗯,”我朝那个赵娉婷笑了笑,“抱歉,好多年了有点记不清,你别介意哈。”

“没关系,其实我都没想到能认识你,那个,王若飞,生日快乐,呵呵。”那女孩儿低头笑了笑,天下间的温柔大同小异,我从她身上依稀看到宝宝的影子,对她有了些好感。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很多年之后,我想到第一次见到赵娉婷,见到这个一直温柔陪伴我的女人,她让我真的感受到很多文人墨客笔下一个女子温婉柔善的模样。

我看她也渐渐不紧张了,这才走回小笛身边,小笛看我笑了笑,“你还挺多情呢。”

“吃醋了?”

“你不喜欢男的么,我吃她醋干嘛?”他利落地抛过来一句,转身脑门对着我。

正当我纠结着呢,忽然听到肖林的声音,“若飞!”

凌珑立刻立正稍息了,嘴巴张老大,“我……靠……”

我推推小笛,“哎,肖林追她呢。”

“真的?”小笛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凌珑,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没说话。

“大家好啊,我是肖林,若飞朋友。”

隋朗没好气地瞪他,“肖大少爷,如雷贯耳啊,干嘛,又来欺负人?”

凌珑瞪着他没说话,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他俩反应挺逗的,嘿嘿笑着把一干人打包催促着往前赶了。

那天还是很热闹,隋朗、肖林、凌珑、赵娉婷、小笛还有我,我们中有几个人刚开始还是有点别别扭扭,后来就都玩儿开了,凌珑对肖林采取无视政策,我和小笛就在那儿看好戏,肖林无所谓就靠在沙发上看凌珑唱歌,凌珑在他目光下最后唱不下去,挑战似的走过去让肖林唱一首,结果肖林那小子情歌王子,唱的那叫一个棒,凌珑搬石头砸自己脚,脸拉得比马还长。

赵娉婷和凌珑是一个专业,但不是一个班,因为一个社团互相认识后聊着聊着发现是老乡,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我了,然后凌珑就要趁我生日当红娘。那女孩儿一直就安安静静坐着也不唱歌就和凌珑隋朗笑闹一会儿,凌珑没事儿就撮合我俩,我就拿肖林当挡箭牌撮合他俩,她立马就咪那儿了,一晚上还真是生机盎然地热闹。

后来隋朗那小子起哄让我和小笛“老夫老妻”合唱一首歌,说实话我挺感谢他,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在有两个女生的情况下找小笛来唱。

音乐响起的时候,小笛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屏幕,轻声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很清澈,我仿佛还能听到他高中变声的时候沙哑的嗓音,我也看向他的眼睛,拿起了麦克风。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

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

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

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

把你的情记心里直到永远

漫漫长路拥有着我不变的心

在风起的时候让人你感受什么是暖

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

不管是现在

还是在遥远的未来

我们彼此都保护好今天的爱

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从此不再受伤害

我的梦不在徘徊

我们彼此都保存着那份爱

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小笛,不管是现在还是遥远的未来,如果可以,不管风雨再不再来,你都陪在我身边,好么?

我想我看着他的时候,我的眼睛或许告诉了他我心底回荡的声音,我看到他轻轻眯着眼睛,温柔地看进我眼底。

歌曲结束的时候,他对着麦克风,看着我的眼睛,笑着说,

“若飞,生日快乐。”

若飞……呵,他只有每次在我怀里情动迷乱的时候喊的名字,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他答应了什么,那时候我们的微笑或许没人看得懂,但我想,那应该就是他对我沉默却沉重的诺言。

大家闹到很晚回去,肖林要送凌珑回学校,凌珑坚决要住宾馆,于是隋朗和凌珑赵娉婷住宾馆去了,肖林说要爬墙回学校,我本来也打算回去,忽然小笛拽着我和大家道别。我迷迷糊糊地被他拉着走,他到马路上打了个车,“师傅,去WL。”

我一听WL脑子懵了一下,“去那儿干嘛?”

“呵呵,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一路脑子空白,连怎么下了车,拐了多少个弯,走了多少楼,怎么到了门前都是浑噩状态,直到一把钥匙塞到我手里,我终于回过了神。

“小笛……”我拿着钥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门哪。”他笑笑看着我木呆呆的表情。

我感觉手都有点抖,太惊讶了,我完完全全没想到他会给我这么个礼物,我找了半天钥匙孔,哆嗦着对准,锁头咔哒想的时候我感到我心脏都跳慢了半拍。

我握了握拳又松开,终于抬起胳膊,拉开门。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眼前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头全是白色米色黑色的家具,房子很小,却是一应俱全,我感到握着钥匙的手心全是汗,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眼前,听到自己的心脏用力地跳动着。

“哥哥,喜欢吗?”

我一时没回答。

“怎么了?不喜欢吗……”他有点失落的声音。

“你这几天,就忙这个了?”

“嗯……”他耷拉着头,没说话。

我感到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再上扬,然后嘴就很没形象地咧得合不拢了,我转身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紧的我自己都觉得硌的疼,“哈哈哈,我太喜欢了,傻瓜,我都快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小笛,哈!小笛,我爱死你了,我真的爱死你了!”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兴奋的心情,除了抱着他胡扯以外完全不知所措。他终于也大大地笑开,紧紧搂着我,我心里想,这是我的人,在我怀里的,是我一直爱着珍惜着的人,而我脚下的,就是我和他的房子,是只属于我们的房子。这个想法让我欣喜若狂,满眼的白色黑色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它们真真切切地在我眼前,在我身边,就像我怀里的人一样,一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