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88章
小先生
3 年前

  阿娘体恤她,母皇包容她,就连幼小的皇妹也晓得让着她。

  她才是姐姐啊。

  却平白教皇妹受了委屈。

  柳新的手放在长荣公主手背,佑安恍恍惚惚撩起眼皮,慢吞吞冲她展颜。

  萧情搂着开怀大笑的奶团子满脸无可奈何,佑宁素来乖巧的人这回却不乖巧——阿宁实在太兴奋了。

  兴奋的奶团子亲了阿桢姐姐一口,亲时不觉有什么,亲后迅速退化成含羞草,迈着小短腿跑到皇后身边,迭声喊着“阿娘”。

  像是要把以前错失的全然补回来。

  喊得嗓子都哑了,清和这才要她止住。

  萧情抱臂在怀,看小公主两眼,傲娇地决定不与奶团子计较。

  佑安眼睛轻转,凑过来作势亲她,没亲成,被青梅一巴掌推开。

  大船之上,笑声飘荡,散落偌大的秋水湖。

  这一趟出门,除了收获秋水湖的潋滟风光、小山堆似的新鲜莲子,每个人都有其他惊喜的获得。

  奶团子佑宁收获了生来属于她的“阿娘”,收获了与两位娘亲还有皇姐、阿桢姐姐的快乐美满。

  大团子佑安再次有了进一步的成长,收获亲情与愧疚,眼目睁开,破开迷惘,看到自己如何地被偏爱。

  柳新收获了长荣公主送她的花,还有长荣公主的笑。

  萧情收获了奶团子并不乖巧的‘亲亲’和一小捧从陛下那摸来的饱满莲子。

  得知佑宁小公主送了莲子予她,阿娘笑容揶揄,萧情收好那颗颗喜人的莲子,没舍得吃。

  容令非要和她作对,故意逗她,要将小捧莲子煮了,被女儿告到爹爹那里去,爹爹管不住阿娘,她又苦着小脸告到祖父那去。

  一捧莲子,闹得萧家上下处处都是笑声。

  从秋水湖回来,孩子们按时前往书斋,按时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约好时间三五成群地在御花园玩。

  秋高气爽,转眼,到了金秋十月。

  佑宁算着领‘存粮’的时间,下了学心情甚好地前往凤仪宫。

  宋怜跟在她身边,晓得殿下开心是因着今天是娘娘为她分发松子糖的日子。

  每七天一颗,太少了,哪够阿桢姐姐吃啊。

  萧家自然不缺一颗松子糖,可她给的能和外面给的一样吗?

  松子糖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心意!

  阿娘说,礼轻情意重!情意耶!听起来就闪闪发光啊。

  迈进凤仪宫,奶团子小尾巴似的跟着阿娘,亮晶晶的眸子期待满满。

  清和摸她小脑袋,笑得意味深长,奶团子不知怎的头皮发麻,便听阿娘‘残忍’道:“今天没松子糖了。阿宁长大了,应少吃糖。”

  长大了?!

  少吃糖!?

  佑宁瞪圆眼,低头看着自己短萝卜腿——阿娘究竟哪只眼看到她长大了啊!她才没有长大好不好?

  她心性乖巧,最听两位娘亲的话,阿娘说没松子糖了,她再缠着就是小无赖,可她真的好想要松子糖啊。

  没有松子糖,阿桢姐姐会不会失望?

  “阿娘,阿娘……”

  她扯着清和衣袖:小无赖就小无赖罢,反正她还是个孩子啊!

  一声声喊,喊得甜腻讨喜,清和见她撒娇卖萌就差在地上打滚,失笑:“松子糖而已,有那么重要?”

  重要呀!

  “阿娘,说好七天一颗的……”她眼睛忽闪忽闪:“好阿娘,阿娘……没有松子糖,阿宁拿什么哄阿桢姐姐?”

  “为何要哄她?”

  佑宁如实道:“因为阿宁想和阿桢姐姐玩呀。”

  想和阿桢姐姐玩,所以要对她好,不对她好,她就去和别人玩去了。

  她本来就年纪小,好在阿桢姐姐不嫌弃。

  清和听着她软乎乎的稚语,一眼径直望进女儿心坎去。

  看来阿宁的确很喜欢阿桢。

  阿令的炫耀、得意不无道理。

  她摊开掌心。

  一颗松子糖在掌心仿佛发着光。

  佑宁眼睛一亮:“谢谢阿娘!”

  小孩子得了心爱的宝贝,没急着走,哼唧两声,又哼唧两声——阿娘还是没理她。

  小公主嘟着嘴:“阿娘你欺负阿宁!”

  “阿娘怎么欺负阿宁了?”清和忽然有了逗孩子的兴致:“是松子糖好还是阿娘好?”

  “当然是阿娘好!”

  有了阿娘,就能有很多很多松子糖!

  “是阿娘好,还是你阿桢姐姐好?”

  “还是阿娘好!”

  没有阿娘和母皇,何来的她?

  小家伙挺直身板,回答地斩钉截铁。

  倏地,一声笑传来。

  皇后娘娘抬眸,便见容令领着萧情站在门口。

  佑宁转身,显然也是看到了她的阿桢姐姐。

  萧情心底“哦”了一声,似笑非笑。

  她倒不至于吃皇后姨姨的醋,可谁让阿宁这副小模样真是可爱地令人心痒手痒呢?

  “阿、阿桢姐姐。”

  大人们自去闲聊,留下小孩子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

  萧情故意冷着脸,光瞥人不吱声。

  佑宁对人情绪素来感知敏锐,晓得她没真生气,蹑手蹑脚挪过去:“阿桢姐姐?”

  “怎么?”

  她肯对着自己说话了,小公主灿笑:“阿桢姐姐,松子糖。”

  有这么一个凡有好东西就献给自己的妹妹,萧情被哄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若她有尾巴的话。

  她弯下腰来:“阿宁,阿桢姐姐好,还是佑安姐姐好?”

  小公主这次长了记性,偷偷往门外看了眼。

  确定皇姐不在,她理直气壮:“阿桢姐姐好!阿桢姐姐漂亮,读书好,温柔,爱笑,虎送我面人,还会为我画毛色不同的猫猫!”

  “好啊你阿宁!”长荣公主不知给哪儿探出脑袋:“小没良心,我不温柔?不漂亮?要说爱笑,阿情冷淡淡的哪有我爱笑?”

  她突然窜出来,不止佑宁被吓一跳,萧情也被她吓一跳,见她头上沾着疑似鸡毛的东西,又气又笑:“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佑安哼了哼,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幸亏我在这,要不然阿情你教坏我皇妹我都不知道!”

  她一番话说得萧情心虚,可萧情是怎样的人?凡事上不肯服输。

  打嘴仗什么的佑安也就起头凶一凶,多说几句她肯定能把她绕懵!

  两位姐姐斗嘴皮子,佑宁人小,没人计较她的‘童言无忌’。

  她乐得在一旁拍手为阿桢姐姐助威,气得佑安叉腰瞪眼,最后还是柳新出马,才安慰好她受伤的心灵。

  小公主们在外面闹得欢,宫人前来事无钜细地回禀,容令跽坐软席,眉开眼笑。

  她事事被皇后娘娘压了一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生了个好女儿,若两个孩子真有那命定的缘法,阿桢压了小公主,也算是为她出气。

  不用看清和就晓得她没想正经的,倏尔浅笑:“阿令,你这会高兴未免太早了。”

  以后的事,除了姨母那等子奇人,谁能一眼看破?

  容令挑眉:“拭目以待?”

  皇后娘娘轻点下巴,一语,定下了十年后的赌局。

 

 

第213章 大雪白头

  秋日风凉,今日早朝靖国公休假在家,递上来的折子说是生了病,病得起不来身。

  朝堂议事结束,女帝陛下携带妻女驾临靖国公府。

  陛下銮驾亲至,沈清宴领着夫人毕恭毕敬守在门前。

  昔日颇为敬重长姐、心思澄明的沈家儿郎,经历过生母之死、自身的颓废,等再崛起,一晃眼已经娶妻生子,成熟许多。

  靖国公夜里发了急症,沈清宴是个孝子,一夜侍疾容颜比平日多了两分沧桑。

  “见过陛下,娘娘。”

  身旁的沈氏与夫君一同行礼。

  两位小公主懂事地喊了声“舅舅”“舅母”,沈清宴淡笑,拿出备好的见面礼送过去,是一对明灿灿的小金马。

  每回见到佑安、佑宁,他都要送礼。

  仿佛如此才踏实。

  见他凝在眉眼的疲色,清和一颗心不禁下沉。

  池蘅握住她的手,投以安抚的目光:“无事的,岳父吉人自有天相。”

  外祖父生病,病得没法从床上下来,佑安、佑宁乖巧地不得了,不敢在这时顽皮,悉心收好舅舅送的小金马,诚恳道谢,紧跟母皇母后入府。

  佑安年长佑宁三岁,来外祖父家的次数比皇妹多。

  深秋时节,草木萧瑟,以往生机盎然的庭院显出两分没法形容的衰败,她心里不是滋味,捏了捏佑宁软乎乎的小手。

  佑宁努力打起精神——还没见到外祖父,她竟有些被府里的氛围吓到了。

  穿过一道道垂花门,进入主院,主院的门打开,帝后与公主殿下被迎进去。

  沈延恩坐在床榻不满地与下人发脾气,细听却是他执意要下榻迎接圣驾,被下人拦阻,因此生了怒火。

  人老了,记忆里统领三军挥斥方遒,常爱冷着张脸的爹爹终究没抵过岁月无情。

  老了老了,性子变得急躁。

  沈延恩急着起身迎接帝后,去见自己疼在手掌心的乖孙女,下人拦不住,刚要言语,陛下与皇后娘娘亲至。

  “外祖父!”

  “外祖父慢点!”

  两声不分先后的童声传来,沈延恩心中一喜。

  谁能想到,年轻时不苟言笑的镇国大将军也会露出这般慈爱的笑容?

  清和眼眶微酸,移步牵着孩子的手走上前:“爹爹。”

  “娘娘。”

  沈延恩感慨发声,不再急着下榻,顺着女儿的心意重新躺回去。

  清和观他气色,玉手按在他脉搏。

  内室静悄悄。

  良久,她换了一只手诊脉。

  沈延恩眸色微黯。

  沈清宴眼眶发红,被沈氏握紧手,夫妻二人无声安慰着彼此。

  “还好,爹爹多注意些就好。”清和面不改色,贴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如今天冷了,要注意保暖,我先为爹爹开几服药。”

  下人端着笔墨纸砚上前,皇后娘娘手持狼毫,笔端流淌一个个大气的墨字。

  药方写好,沈氏主动接过为公公熬药的差事。

  沈延恩一把年纪,头发花白,他早年行军打仗身体留下一些不起眼的暗伤,后又被伪帝龙润暗害,为取信龙润服下虎狼之药,运气好被姜煋救回,命是保住了,却废了一身武功和强劲有力的双腿。

  双腿落下残疾,清和为他一双腿耗费不知多少心神。

  一直用药养着,好不容易腿养得能勉强丢下拐杖在地上行走,一夜凉风来袭,埋在身体的旧疾再度卷土重来,引发燎原之势。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沈延恩知道女儿说的那番话是为了宽解他,这心意他领了。

  靠着床榻,他看着依旧美貌年轻的皇后娘娘,心思不知翻越多远——婉婉这对眉眼,生得可真像阿眉啊。

  婉婉还年轻,他却不可避免地老了。

  “安安,宁宁,快过来,到祖父这边。”

  “是!”

  沈延恩始终不喜那“外祖父”的称呼,为了“祖父”“外祖父”的叫法,他与上皇池衍不知争执多少回。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笑着定下“外祖父”一说。

  帝后房里的事他哪有脸多问?

  只每次在孙辈面前都自称“祖父”,池衍也由得他。

  两个孩子熟知他的秉性,有时为讨老人家开心,也一口一个“祖父”,喊得沈延恩心花怒放。

  沈延恩这辈子儿女双全,严谨来讲却没认真当过几天父亲。

  婉婉生下来阿眉香消玉殒,他哀悼发妻之死,对盼望已久的女儿冷眼相待,生出迁怒。

  再之后被谢折枝算计有了清宴,即便是个儿子,这儿子也没得他多喜爱。

  镇国大将军怨恼母亲以死相逼,逼他迎娶发妻的妹妹进门,连续几年都在外领军。

  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丈夫、儿子。

  奈何醒悟太迟,后悔太迟。

  于是只能将满腔爱意倾注到两个孙女身上。

  佑安是婉婉养大的,他爱。

  佑宁是他嫡亲孙女,他更爱。

  两位小公主都是他生命意外迎来的惊喜,是上天莫大的馈赠,看到两个‘小开心果’,他精神焕发,一扫老态。

  “祖父……”

  “祖父你一定要好起来。”

  沈延恩笑容满面:“好好好,祖父肯定好好吃药,以后带佑安、佑宁骑大马!”

  “好耶!骑大马!”

  小奶团子欢呼声充斥房间,驱走早先令人烦躁的沉闷。

  “娘娘。”沈清宴低声喊道。

  清和随他出门。

  走到僻静无人处,沈清宴面容难掩哀伤:“爹爹的身子,是不是……”

  清和叹口气,远山眉拢起,锁着丝丝缕缕的愁绪。

  爹爹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能熬到如今已然不易。且他心疲力乏,求生的本能渐渐退去,纵是大罗金仙来,也无济于事。

  “阿姐……”沈清宴悲痛之下喊出他多年不曾喊过的称呼。

  旧年旧事里的仇怨在清和抬眉间烟消云散,唇瓣轻启:“嗯。”

  她应了这声“阿姐”。

  沈清宴又哭又笑。

  “咱们,多陪陪爹爹罢。”

  两位公主殿下被宫人带出门,内室恢复清静。

  池蘅坐在圆木凳:“岳父。”

  沈延恩靠着背后的软枕:“陛下待婉婉很好,也是大佑朝人人称赞的明君。

  “姜道长玉殒之际曾言:得见盛世,死得其所。微臣没道长舍身为大义的慷慨气魄,可也是死得其所。

  “生平我最不悔的是服下伪帝派人送来的药,在战场之上振臂一呼率领将士弃暗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