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89章
小先生
3 年前

  “那药没要了我的命,多活的每一年都是赚了。

  “陛下,您还记得当年答应我的吗?”

  “记得。”

  池蘅正襟危坐,仿佛又回到年少与大将军在密室相谈的情景。

  “这一生,永远将婉婉放在第一位,什么皇图霸业,什么黎民苍生,都抵不过一个沈清和,若有违背,便教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掷地有声的誓言从过往岁月里抽取出来,她没忘,沈延恩自然也没忘。

  “老夫后悔了。”

  人之将死,他才说出埋藏心底已久的话。

  “早在你被谢折枝那个毒妇所害——为解婉婉体内寒毒以命换药时我就悔了。

  “那时是我太偏激,逼你发那样的毒誓。

  “好在婉婉不知,否则不知又得怎么怪我。

  “你失踪后她的魂魄像是被抽离,人活着成了漂亮的空壳子。

  “吴有用将你凯旋前备好的生辰贺礼送来时——就是那个大箱子,看到箱子,她求我,要我把你找回来。”

  他深深地长叹一声:“陛下,您得好好活着,为了万民,为了婉婉,为了这来之不易的泱泱盛世。那誓言,就此作废罢,老臣相信陛下。”

  “岳父!”

  “老臣再求陛下最后一件事。”

  “何需求字,岳父有事,但说无妨!”

  ……

  阴阳二气如春风涌入沈延恩枯败的身体。

  一个时辰后,坐在床榻的老人睁开眼,精神焕发。

  他没再喊“陛下”,而是一脸慈爱道:“阿蘅,谢谢你。”

  池蘅喉咙微哽:“岳父……”

  ……

  帝后一来,下不了床的靖国公当天能够下地走路,说好的要带着佑安、佑宁骑大马,他并未食言。

  晴空朗朗,庭院。

  沈清宴看着爹爹像个大孩子领着两个小孙女玩得不亦乐乎,倏地对那男人生出一股陌生感。

  幼年时,他也曾渴望男人如同现在这样,带他骑大马,和他在春日里吹风,在秋日一起打猎。

  往事如梦又如风,风吹过来吹过去,如今能在小辈这见识梦里才会存在的一幕,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满足。

  “还不愿入朝为官吗?”池蘅慢悠悠走过来,与他坐在青石阶。

  “陛下……”

  他话没说完,门子来报——谢大人来了。

  谢大人,谢蕉。

  谢行楼出面,代故去的妹妹收下的义子,乃谢家新一代家主,认谢折眉为嫡母,世代供奉嫡母灵位。

  谢蕉是谢折眉的义子,却不是沈延恩的儿子,此次来,单单是来探望。

  谢行楼将他养得很好,沈延恩与孙女玩累了,大袖抹去额头豆大的汗水,拉着他叙旧。

  陛下娘娘在这,谢蕉没久留。

  他素来都是持礼的君子,不逢迎,不谄媚,心中有把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刚正不阿,是池蘅最喜欢的那种直臣。

  见到谢蕉的风采,沈清宴终是下定决心入仕。

  得知他要入仕,沈延恩笑着鼓励儿子两句,在宝贵的时光里父子敞开心胸,相谈甚欢。

  阴阳二气能在短时间内催发人身体潜能,却救不了命。

  靖国公大限已至,临终前将一对儿女喊至床前。

  回光返照的短暂时刻,他嘱咐沈清宴一定要做个忠义之辈,绝对不能做得比谢蕉差了,又怜爱地摸了摸两个孙女的小脑袋。

  弥留之际,他挥挥手,沈清宴强忍悲色领着人退出门。

  池蘅守在门外,心都要提起来,她要振作起来,随时准备安慰她的婉婉。

  房间只剩下这对父女。

  沈延恩冲女儿笑了笑,到最后喉咙说不出话来,他咬着牙用手指在女儿掌心写字。

  开心。

  记得,要开心……

  “我会的。”清和回他以灿笑:“我会的,爹爹。”

  她笑得毫无芥蒂,沈延恩感激她的宽恕,撒手人寰。

  浑浊的双目闭合,许久,沈清和一滴泪淌下,轻喊:“爹!”

  只是这回,再无人回应。

  靖国公驾鹤西去。

  为纪念靖国公戎马半生,陛下以超品大将军之礼葬之。

  秋去,冬来。

  大雪茫茫。

  “又要过年了。”

  当朝帝后闲时出宫走在朱雀长街,连把伞都懒得撑。

  清和裹着厚实的大氅,手伸出去,雪花融化在她掌心。

  她模样看着清减不少,下巴尖尖的,俏脸巴掌大:“阿池,你想不想喝酸片汤啊?”

  “酸片汤?想呀!”

  年少时的滋味,想想就要流口水。

  池蘅遗憾道:“可惜胖婶走了,胖婶的儿子儿媳也没回来。”

  “那无妨。”美人潋滟的眸子藏笑:“酸片汤、胡辣汤、小笼包,客官点哪几样?”

  “姐姐会做?!”

  清和骄傲扬唇:“当然。”

  池蘅喜得抱她一下:“走走走,回宫!”

  说是回宫,两人丁点不急,慢悠悠走着,手牵手,大雪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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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子·少年期·谈情说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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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十二年后

  十二年后。

  春风和煦,草木青青。

  南飞的燕子往返筑巢,书斋内读书声朗朗。

  隔着窗子不时有人朝外张望大好春光,好不容易等到夫子一声散学,少年人一瞬如同撒欢的马儿,撂着蹶子往外冲。

  其中冲势最猛的要数一身春衫头戴银丝碧玉发簪的长荣公主。

  “殿下!慢点!”

  喊人的是柳新。

  腰肢如柳的窈窕女子。

  听她在后面喊,佑安停下步子回头招呼:“新儿姐姐,快点!迟了蹴鞠赛就要结束了!”

  长荣公主喜刀枪戎马,诸般雅乐,玩到兴处一掷千金也未尝不可,好奢侈、宴饮,交友众多。

  她要看蹴鞠赛,八匹马都拉不住。

  早在十三岁那年她认认真真在帝后面前求了一生安乐的恩典,莫说朝臣,就是书斋的夫子也不再要求她百般上进。

  佑安终于得了解脱,深恨自己为何不早早弃了那至高无上的尊位。

  长荣公主十三岁得了解脱,从此成为盛京城最自由快活的‘野马’,苦了彼时方满十岁的小公主。

  小公主十岁被当今册立为储君,至今在储君位子五年之久,为君不易,为储君也甚难。

  春日踏青游玩的好时节,书斋内同窗几个眨眼跑没影。

  佑宁幼年承中宫教诲,长至少年便由陛下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她课业极好,是读书做学问顶好的苗子,原本以她的学识、身份无需再来书斋进学,可她今日还是来了。

  阳光透过花窗照进来,照在那处熟悉的座位,佑宁在那座位沉思半晌,单手托腮。

  春日,斑驳的光圈流连在她头顶、发丝,少女一袭儒服,比春日刚冒尖的笋还鲜嫩。

  不知想到什么,她笑了笑,一笑,仿佛年轻的圣人从画卷走出来,令人如沐春风。

  皇太女池佑宁是朝野公认的清直君子,学问一流,品性端庄,深得中宫真传,眉眼更肖似当今,年纪尚轻,便有储君风范。

  自幼习文习武,家学渊源,或坐或站都有一股旁人没有的气韵风流。

  当朝大将军孙逐日曾言:“观皇太女文雅风姿,可窥帝后明耀生辉。”

  他这话固然有极推崇帝后的缘故,却并未夸大其词。

  十五岁的皇太女,如东方初升的红日,万众瞩目。

  佑宁笑过之后敏锐嗅到空中随风荡来的熟悉清香,念头在脑海转了转,她耳尖微红,无奈叹息:“及笄之礼过去三日,阿桢姐姐还是没能如约赶回,天大地大,多得是锦绣繁华,她可是忘了我?”

  “怎么会忘记你?”

  萧情话出口,立时反应过来——没想到谨慎小心还是被她察觉,站在身后索性不做掩饰,双手捂好佑宁澄净的眼睛:“没及时赶回参加殿下及笄之礼是我不对。我给殿下赔礼道歉?”

  “不要赔礼道歉。”

  皇太女乖乖被捂眼睛,笑道:“阿桢姐姐说十声‘想我’,我就原谅你。”

  萧情弯唇:“这多难为情。”

  她瞥了佑宁一眼,强调道:“这话太肉麻了,要我怎么说?”

  佑宁捉了她嫩滑温软的手,眼睛轻眨,腼腆聪明地没回头——回头看到那双狡黠的眸子,她肯定又会心软地纵容。

  阿桢姐姐连她人生只此一次的及笄礼都没参加,这太过分了!

  她脾性好也是一样。

  心里生了委屈需要人哄,在这点上储君也不例外。

  萧情摸摸她细软的乌发。

  三月没见,阿宁仿佛一下子长大好多,她本身便足够耀眼,如今光彩更甚。

  思及此,萧情唇角上翘。

  “想你。”

  冷不防一声轻软嗓音流进来,佑宁耳朵酥麻,听得害羞又恍惚,暗暗攥紧拳头,不教自己有一丝失态。

  她自认注意,哪能骗过萧姑娘的眼?

  萧情低头瞧她被羞意染红的耳朵,忍住不笑:“想你,想你,想你……”

  声声入耳,入心,蔓延开层层涟漪。

  佑宁深呼一口气,脸红得要冒烟,一副快顶不住的架势。

  萧情憋不住噗嗤笑出来,笑趴在她肩膀:“阿宁,你怎么这么可爱?还和以前那样害羞!”

  祖父老当益壮仍然是整座文坛被敬为定海神针的存在,此次跟随他老人家参加文坛盛会,她当着众多前辈的面大放异彩。

  饶是这般,得来的喜悦也没发现佑宁面.红耳赤时来得热烈。

  从小到大她习惯被吹捧,十四岁高中佑朝状元,一鸣惊人。

  按理说她也该习惯阿宁害羞,可这么多年过去,每回看到这孩子羞红脸的样子,她总觉得可爱。

  是看不腻的可爱。

  堂堂大佑朝人人看好的储君,得来的称赞比她只多不少,性子却着实有趣,脸皮也实在薄。

  萧情手指轻揉皇太女红透的耳垂:“哎呀,阿宁你怎么还在羞?”

  佑宁气鼓鼓拍开她的手:“还有四遍!”

  “……”

  小气。

  你这还记着数呢。

  萧情盯着她可爱的后脑:“想你,想你,非常想你……”

  佑宁耳朵又在发烫,一本正经:“非常就不必了,阿桢姐姐一般想我就好。”

  一般想……

  萧情揉乱她一头软发:“一般想可没想十遍的道理。”

  佑宁懊恼地捉了她的手:“阿桢姐姐,你再弄乱我头发,被阿娘看出来,她又要笑我了!”

  “殿下可是名声传出去的孝女,被皇后姨姨笑笑怎么了?”

  宫里宫外,敢拿太女继续当团子揉捏的,除了帝后,偶尔还要加上长荣公主,就只有萧姑娘有这胆子。

  “不敢,头发是你弄乱的,你要替我弄好。”

  “弄就弄。”萧情又揉搓两把。

  十遍“想你”说完,佑宁果然言而有信原谅她的失约之举,之前‘暴躁’的软团子恢复成萧姑娘眼中文气十足的乖团子。

  萧情一双手纤长灵巧,几下将她头发拆开又挽好。

  金钗别进发里,望着容色初成的小殿下,万分感慨不该错失阿宁‘成人’的隆重场面。

  “是我不对,绝没有下次了。”

  她道歉诚恳,佑宁反而安慰道:“阿桢姐姐与帝师平安归来就好,只是约定的日子到了,你回不来,我会担心。”

  这次萧情没准时回来纯属路上发生意外,这‘意外’出于私心她不想和阿宁说。

  萧情与她肩挨着肩坐下:“这就是殿下没睡好的理由?”

  “啊?”

  “担心我,以至于夜不能寐?”

  “才不是!是夜里请教母皇一些问题。”

  “哦……”萧情‘恍然大悟’,轻啧:“看来我又自作多情。”

  “……”

  佑宁皱着小脸:“也有担心阿桢姐姐啦。”

  眼见萧情无动于衷,她急道:“是真的有担心,和母皇请教过问题,解惑之后想起阿桢姐姐人还在外面,辗转反侧,如何也无法入睡……”

  “好了,逗你的。”萧情歪头灿笑:“你怎么每次都上当?”

  明明是那样聪明通透的人,偏生看不破她的小伎俩。

  她眉目含嗔:“殿下有意中人了么?”

  “什么?”佑宁一时愣在那。

  “意中人啊,殿下及笄了,可有心仪之人?”

  “心、心仪之人……”

  “有没有?”

  佑宁眼底生出茫然:“阿桢姐姐呢?”

  萧情年长她三岁,十八岁,大佑朝第一位惊才绝艳的女状元,萧氏嫡孙,出身名门,多得是人爱慕。

  “我啊……”萧情倏尔浅笑:“不告诉你。”

  说不告诉,她果真没告知佑宁意中人是否存在。

  回到东宫,皇太女殿下面露纠结:“去问一问,帝师与阿桢姐姐回程路上出了何事,还有……文坛盛会,可有表现出色之人入了她的眼?”

 

 

第215章 意中人

  萧情刚从人文圣地【望苏城】回来,没回家反而先入宫见了太女,见过太女,她心满意足归家。

  帝师府。

  人到中年,容令远没中年妇人面上难掩的疲惫,依旧是盛京城容光焕发的一枝花,有才有貌,养出来的一对儿女够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