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公主贵为公主,要救人也是让手下来救,怎么可能穿夜行衣来救人?
傅语昭让倾絮走,倾絮却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整理了一下着装,一脸笑容地望着傅语昭,问:“你是三公主手下的哪个暗卫?”
傅语昭皱眉,想了想,比了个九。她要是一说话,很可能露馅,不如干脆当个哑巴。
“影九?”倾絮问。
傅语昭点头,然后又催促倾絮赶紧离开,倾絮却笑嘻嘻地说:“影九,三公主让你来救我,我要是一个人出去了,又被抓回去怎么办?你得送我回金凤楼啊。”
傅语昭无奈,先倾絮一步走出巷口,在临近巷口时,摘掉了脸上的面巾。一身黑蒙面出街,那才叫奇怪。
倾絮笑弯了眉眼,得意一笑,跟在傅语昭身后。此时华灯初上,本就是举国欢庆的r.ì子,大街上更加繁华。
不知为何,傅语昭觉得这样的热闹似曾相识,只是街上的人,不该露出脸面,而应该戴着面具,身侧的倾絮也应该带上一个白鬼面具。甩甩脑袋,傅语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她摸了摸自己的面巾,有些疑惑。
倾絮夜晚很少出来游玩,夜里正是楼里生意开张的时候,金凤楼又是几大青楼之一,自然恩客不断,她没有青ch.un,如果有,那也被消磨在了金凤楼的床上。就算见了这样的繁华街市,只觉得无趣。
傅语昭停住脚步,倾絮还在往前走,表情有些恹恹的。当发现身侧没人的时候,倾絮恍惚回头,看见傅语昭正望着她,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
傅语昭转身,走到一个摊贩前,上面有卖各种各样的玩具,有那种竹子制作的小人,拉线就能打架。还有细C_ào编制的花绳,在一排排玩具之后,是根长木棍,上面挂着许多面具,有历史人物的脸谱面具,还有妖魔鬼怪的鬼面具,一个白色恶鬼的面具,不起眼地挂在其中。
傅语昭掏出一锭银子,指了指那个白鬼面具,小贩高兴地接过银子,笑着说:“公子,你可是选对了,这面具,听说是照着黑白无常画得,出自戏班……”
小贩一通天花乱坠地夸,就是不找钱,傅语昭根本不在意。反倒是倾絮,皱着眉头,一把按住傅语昭拿面具的手,笑着对那小贩说:“小哥儿,这面具,可不值一两银子哦。”
小贩笑容尴尬,看倾絮那模样,不似好说话的,只好乖乖掏出碎银子,找给倾絮。倾絮得意地接过银子,准备塞给傅语昭,却见傅语昭拿起面具,支到了倾絮面前,离她的脸仅一拳之隔。
倾絮一愣,这面具,是买给她的?
“给我的?”
傅语昭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倾絮同样也看不懂,她接过面具,摸不着头脑,陌生的面具,冰冷的触感,凶恶的白鬼,属于夜晚会吓坏小孩的那种。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怕是要觉得傅语昭有毛病,送人礼物,送一个这么恐怖的面具。但奇怪的是,倾絮并不觉得害怕,明明是第一次拿在手上的陌生面具,她竟然觉得有一丝熟悉。
“呵。”倾絮不自觉地笑了,和以往那种魅惑众生故作娇柔的笑不同,她的笑容很淡很轻,仿佛只是从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戴上面具,倾絮凑到傅语昭面前,她比傅语昭矮半个脑袋,仰着头,问:“好看吗?”
傅语昭点头,这种熟悉的感觉,很奇怪,她甚至觉得,心脏跳得过快了。
“系统,这个面具有什么特别的吗?”傅语昭在脑子里问系统,系统很快回复。
【我立刻为宿主检测一下。】
【检测完毕,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个面具和上一个世界的一个面具很像。】
“上一个世界?”傅语昭疑惑道。
【宿主你暂时抽离的记忆中应该有,但我没有宿主记忆的权限,不能读取,除非宿主你拿回记忆。】
傅语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面具是不是和那个让我抽离记忆的人有关?”
【应该是的。】
“那算了,不取回,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傅语昭叹气,倾絮不会恰好就是那个人吧,如果是,也不重要了,以前的她既然选择了抽离记忆,说明也是想忘记这个人的,她没必要取回。
倾絮只是试戴了一下,很快就取下来了,她低头,是她的错觉吗,她感觉傅语昭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当傅语昭注视她的时候,倾絮觉得她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这个面具。
傅语昭送倾絮回到了金凤楼,金凤楼外的灯笼艳丽而俗气,傅语昭站在这条巷子外,目送倾絮回去。倾絮不知道她的身份,回身望着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傅语昭,歪头,笑着问:“影九,多谢你今晚出手相救。”
傅语昭摇头,倾絮又说:“回去禀报三公主吧,也替我谢谢她,告诉她,我一定会记得她的恩情。倾絮命贱,若是能为公主所用,才算是有所价值。”
倾絮转身离开,走回金凤楼。女子般柔软的胸膛,那种混合着琥珀甜香和木香的味道,不正是三公主的香味吗?傅语昭改变了容貌,换了身装扮,纵使五官变化,但身上的味道,却出卖了她。
原来,三公主会武功,不仅会,还很厉害。不仅厉害,还为了救她,亲自展现了武功。傅语昭看她戴面具时的眼神,难道,曾经季敛秋也戴过这样的面具吗?
原来,傅语昭那种人,也有那般深情的眼神,凝视着一个人,满眼都是那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5章
悄悄回到公主府, 傅语昭还没打算睡下。叫来隐甲隐乙,安排了一些事。
郑志习的身份不一般,他是郑宏深唯一的儿子, 曾经闹出过好几条人命,也有不少人告御状, 但都被拦下来了。而郑宏深对大宁国意味着武将的大半边天,他曾经的功绩足够荫蔽他的子孙后代,不仅如此,如今他已老去, 但大宁国的武将, 半数以上,要么是他曾经的手下,要么是他的徒弟,要么是他的女婿。
这样一座矗立在京城的庞然大物, 除了皇帝赵毅, 谁也动不了他。打郑志习一顿,也许郑宏深能当作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但要是打出事儿了,哪里缺了一块,傅语昭这个没有实权的三公主身份根本不够用。
今晚傅语昭把人抢走了,等郑志习醒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人在郑府被抢, 郑宏深肯定也憋着一股气。虽然傅语昭把人和她的关系摘干净了,暗卫没动手, 三公主在睡觉,玄冥骑也在休息。找傅语昭撒不了气,那么只能找两人争夺的女支女倾絮了。
傅语昭换回了自己原来的打扮, 问:“东边的宅子置办得如何了?”
隐乙拱手道:“回公主的话,置办好了,明r.ì即可入住。”
“嗯,不错,隐乙你和隐甲换回来吧。明r.ì隐甲领着本宫的影符,调遣五十玄冥骑,三十去金凤楼,接倾絮和沐音。就说,本宫请她们来府上做客,另外二十去南苑把那几个小倌也接去,本宫往r.ì里相好的,都可以接去。若是她们不愿,也不强求。”
隐甲接过傅语昭手里的影符,回:“隐甲遵命。”
等隐甲走后,隐乙突然松了一口气,起身,端起茶壶给傅语昭倒茶,一边倒还一边说:“可算是换回来了,公主你不知道,那金凤楼里脂粉味太重了,闻多了让人头疼。”
傅语昭白她一眼:“那不是金凤楼地方特殊嘛,若是派你哥那个木头人去,立刻就被人识破了。”
隐乙狗腿地给傅语昭捏肩捶背:“现在不用我去监视倾絮了吧?有影二在,我现在可以重新跟着公主了吧?”
傅语昭确实肩膀有些酸,舒服地眯起双眼:“嗯,自然可以。”
隐甲隐乙和原主一同长大,二人是一对孤儿兄妹,哥哥隐甲x_ing子沉闷,妹妹隐乙就活泼多了。两人比起其他人,不止是暗卫,也是原主小时候的玩伴,隐甲死脑筋,很在意主仆之分,隐乙则不太在意,又当丫鬟又当暗卫,还当半个闺中密友,自然亲近许多,胆子也大许多。
隐乙眼珠子左看右看,小声问:“公主,今晚你为何要亲自去救那倾絮?随便派个影卫也是一样的呀。”
确实,隐字辈的暗卫很容易被查到,傅语昭要摘干净自己,派不会被人查到的影卫也可以。傅语昭淡淡地瞥了隐乙一眼:“怎么,本宫做事还要向你解释?”
隐乙嘴巴一撅:“隐乙不敢,就是好奇嘛。而且公主啊,你救倾絮一人也就罢了,把她接到东边的宅子就好了,为何要把沐音李清源也给带上?那可是你的第二处公主府啊。”
傅语昭轻笑道:“本宫不止要接她们到公主府上,还要让她们把那处宅子当成自己的府邸。”
原主也曾干过这样的事,把她有过j_iao集的女支女小倌全部接到一处府邸中,有点像她个人的后宫。这些人为了争宠,拼命在原主面前表现自己,不仅如此,原主接来的还都是些有名气的,慕名而来的还有好多权贵之人。而那一处府邸,则成了原主招贤纳士的好地方。
换句话说,原主把自己看得上的女支女小倌聚在一起,开了家不赚钱反给那些人花钱的“青楼”,而她利用这个宅子,网罗人才,结j_iao有才有势之人。
隐乙皱眉:“可若是金凤楼那些老鸨不放人怎么办?”
“不放人?钱到手了,她们为何不放人?那些个姐儿的卖身契白纸黑字写了身价,本宫按卖身契给钱赎人,谁若是不放人,那便是和本宫过不去,本宫的玄冥骑难道是吃干饭的?”傅语昭冷哼一声。
“这卖身契在老鸨手上,公主如何得知那些人身价如何?”隐乙歪头问。
傅语昭无奈,拍了拍隐乙的手,让她别捏肩了:“你以为倾絮和影儿在金凤楼真的只是为了监视沐音?倾絮探听到楼里姐儿的卖身契所在,影儿潜入,早就画下来传回来,本宫也看过了。恰好这次父皇赏本宫的黄金万两,正好用在这地方。”
j_iao待完事情之后,傅语昭才算真的睡下,一觉醒来,r.ì头正高。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傅语昭烦躁起身,唤来婢女替她梳洗打扮。
到了大堂,发现郑志习暴躁地吼人,客座上坐着郑宏深,淡定地喝茶:“让她给本少爷把人j_iao出来!”
傅语昭脸上挂着笑,走近:“哟,撒野撒到本宫府上来了,郑小公子好大的脾气啊。”
郑志习面色不善:“别装了,三公主昨r.ì派人到我府上抢人,我还要和你算账……”
傅语昭气笑了:“呵,你说本宫抢人?抢谁?证据何在?”
郑宏深警告地瞥了郑志习一眼,郑志习不甘心地闭了嘴,郑宏深放下手里的茶,借长者的威严,双眼如炬,望着傅语昭:“三公主,老臣并非蛮不讲理之人,昨r.ì犬子邀来金凤楼一姑娘共赏美月,却遭一武功高强之人,抢走了那姑娘。不巧,这姑娘花名倾絮,似乎前阵子犬子也曾因她与公主有过小摩擦,想必公主也心悦倾絮。老臣便想,莫不是公主差人请走了那倾絮?”
傅语昭一脸惊讶:“哦?竟有这事?昨夜本宫从皇宫回到府上,一路上不曾改道,一回到府上,因夜色渐沉,便早早睡下。不知哪个手下会擅自做主,去抢郑小公子的人。”
“这……”郑宏深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那一双眼睛,看得人背后发毛,说话步步紧逼,“不如让公主的几名侍卫出来作证?老臣也不想冤枉公主,这也是为了公主的清白着想。”
傅语昭冷哼一声:“本宫可以叫人出来当堂对质,可若是郑老将军冤枉了本宫,这又该如何是好?郑小公子□□,在本宫府上大闹,这事传出去,本宫威严何在?皇家威严何在?”
郑宏深见傅语昭这般自信,有些动摇,却听得郑志习一口答应:“若是我们冤枉了你,我下次见到公主就自动退下,绝不和公主抢人。”
傅语昭眉毛一挑,拍手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啊,把本宫的五名暗卫全部叫上来!”
从隐甲到隐戊,全都到了大堂,不止如此,公主府上所有的家丁婢女,乃至是火房的长工,都来了。这些人挨个儿对质,昨晚大家在干什么,谁可以作证,统统都对了个遍,就是没人有时间去抢人。要么是没时间,要么是没本事。而有本事有时间的玄冥骑,又在城外待着,没有进城。
郑志习傻眼了,咬定这些人在撒谎,互相作证。傅语昭无奈摇头:“人本宫已经给你们叫过来了,话也对清楚了,既然郑小公子还这般不依不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样污蔑本宫。那本宫也可以污蔑你们咯?郑小公子三番四次和本宫作对,定是藐视皇室威严,郑老将军却放任不管,难不成是对父皇有何不满?”
郑志习气得拿手指着傅语昭,郑宏深突然站起来,一巴掌打在郑志习脸上。郑宏深虽年老,但身子骨却不弱,好歹是曾经能手提几百斤长木仓的名将,他这一巴掌,打得郑志习口吐鲜血,鼻血都打出来了。
郑志习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郑宏深。郑宏深却弯腰屈膝,跪在地上:“公主息怒,老臣教子无方,才让他这般不识礼数,从今往后,犬子若是再与公主作对,老臣亲自动手教训,不劳烦公主特地去皇上那儿禀告,免得惊扰圣驾。”
傅语昭满意地看着郑志习被打,赶紧去扶郑宏深,论功绩论资历论品阶,郑宏深都在她之上,可不能让人跪她:“郑老将军快请起,您这又是何苦呢,本宫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只是还望下次若是有事,还请拿着证据来寻本宫,不然,这闲言碎语传出去,郑老将军一世英名怕是毁于一旦了。”
最后,郑宏深带着郑志习走了,傅语昭看着父子俩带着郑家军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郑宏深回到府上,把郑志习关了起来,吩咐郑家军不准放少爷出去,把郑志习看好。第二r.ì,早朝结束,群臣退下,但皇帝却留下了郑宏深。
郑宏深身穿武官一品官服,跪在地上,久久不曾起来。皇帝赵毅坐在上面,亲自下来扶他:“宏深你这是做什么,朕留你下来,是想说几句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