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第11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是漫长的,韩延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吓了静延和春雨一跳。
“你从香港跑过来的么?怎么浑身是汗。”春雨问。
“怎么样啊?啊?”韩延很着急,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结果还没出呢,你进来坐吧。”韩静延主动回答,不自然地给父亲让了座。
把空间让给了离异的爸妈,静延走出了病房,给文雅发了个信息:“想吃什么特别的吗,给你带回去。”
静延不知道,文雅现在无心考虑吃喝,她离开的这两天,班级又大乱了。家长委员会的长舌妇们,知道了文星的事情。
车彪又一脸愁容地被五位家长代表围住。
“有这样家庭基因的学生,怎么能在班级当班长,管理班费?”一位家长抢先发言,“虽然钱不多,这也是我们辛苦赚来的。”
“就是说啊,车彪老师,你不要搞偏爱啊,本来我们也建议每学期都重新票选班长的,你不同意,说麻烦,不会是想和班长搞合作,也觊觎我们的班费吧。”二号选手随后跟上发言。
“家长们!!”受到冤枉的车彪,腾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污蔑同学的。虽然这次是文雅姐姐发生了事情,但是不代表我们的班长也是坏孩子,你们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啊。”
“上次的事情,你就糊弄过去的,这次我们一定要讨个说法。”三号选手总结性发言,显然是对上次静延的事情不了了之表示不服气:“高三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我们就不联名要求她换班级了,但是班长肯定不可以再做了,班费更要交出来。”
僵持了十几分钟的对峙,最终车彪又败下阵来,承诺会跟班长谈一谈。他不想做恶人撤掉班长,但又想赶快安抚这些聒噪的家长们。
“老师,您找我。”文雅来了车彪办公室。
“那个,是这样的,文雅啊。”车彪支支吾吾,“你姐姐的事情,被学校有些家长知道了。”
“我听到有人在议论了。”文雅并不惊讶,毕竟现在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看别人的笑话,并散播分享。
“他们呢,是觉得,班费管理的问题……”车彪实在不好意思把话说完。
“老师,她们是怀疑我挪用公款吗?”文雅坐不住了。
“不是不是,”车彪赶快否认,怕伤害了文雅,“她们吧,是怕……想防患于未然。”
“太过分了吧,这样给人扣屎盆。”文雅一不小心,说了脏话。
“说的是啊。”车彪见文雅强势起来,瞬间和她成为了一伙的。
“您是什么意思?”文雅直球,“让我交出钱,还是交出班长的位置。”
车彪低下了头。
“好吧,我辞职吧。”看着可怜兮兮的车彪,文雅有些不忍心,“当班长反而会牵扯精力的,我现在也无心管太多。”
车彪如释重负。
由于已经到高三后半段,再搞票选过于刻意,车彪直接选择了由家长委员会推荐的朴诗彩同学,作为新一任班长,并在当天下午就宣布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之后,让文雅意外的是,大家都没有开始议论,而是若无其事地进入了晚自习。
其实,这并非是前班长人缘好,只是鉴于李文雅同学一向“强势”的形象,大家只是不敢当面议论,怕被训斥。这一点,对比之前发生在韩静延身上的事,形成了鲜明对比。由于静延同学不反击不反抗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当面就听见别人对自己的议论,也算实惨。
文雅本以为躲过一劫,这件事就此打住,没想到白天昊却来给她上了“眼药”。晚上放学后,白天昊在身后边喊边追她,文雅假装没听见,无奈白同学跑的太快,出校门前一把抓住了她。
文雅有些诧异,因为白天昊从未对她采取过接触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你姐姐要做这样的事??”白同学看起来十分激动。
“你说什么?”文雅莫名其妙。
“为什么偏偏是你会有这种亲人,这是人生的污点,会蒙羞一辈子的。”白同学自顾自泄愤。
“你在说什么?白同学,注意你的言辞。”文雅有些生气了。
这个时间,一起放学的高三生很多,大家远远地围成了半弧形,放弃了紧张的学习时间,留下来看戏。
要是往常,这种场面,白天昊会第一个怕丢脸离开,但是今天他得知的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让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我本来已经和我妈妈说了,如果你也考上名牌大学,就可以和你在一起。这种关键时刻,偏偏跑出来个犯罪分子姐姐,我还有什么脸去让妈妈同意接受这样的你。”白同学这才说明了今晚上演狂奔、失控、咆哮三部曲的真正原因。
“……”文雅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因为她在咬着嘴唇强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篮球飞过来,直接砸了在白天昊的脑袋瓜上,他只觉得嗡地一下,倒地三秒不能动。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说别人,你以为自己很优越啊,你想和班长在一起,班长压根没看上你!”静延的同桌金灿,成了今晚的黑骑士,冲过来抓住白天昊的脖领子大声质问。
随后,便是隔壁班斯文班长,和本班篮球小子的扭打,一直到车彪跑出来阻止,才把两人分开。其余的同学,当时都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拍摄,做广播操都没这么整齐过。
三个人都被车彪叫到了办公室。
“你们是不是疯了?学习这么紧张的时候打架?”车彪实在生气,刚处理完一波家长代表,很可能这一闹,又得来一波。
冷静下来的白天昊,摸着破了了嘴角,一言不发。
“我看不过去了,他在校门口骚扰李文雅,我只想保护同学。”金灿似乎对今天的行为还有点得意。
“我看你是想逞英雄找不到机会,今天可算逮到了吧!”车彪一下就戳中了金灿的内心。
金灿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有脸笑?”车彪无奈地说,“你现在这一闹,文雅姐姐的事情更出名了,做事不考虑后果。”
的确,金灿在意的是,他今天够不够英雄,同学们把他拍的帅不帅。
“我会让我妈妈跟家长委员会声明,让同学不要把今天的视频发出去的。”白天昊相信家里的实力,他本人也不想挨揍这种丢脸的画面被别人看到。
“行了,握手言和吧,都早点回家吧,不然家里该着急了。”教育完打架的男生,车彪看了一眼文雅说,“先回去吧。”
十分钟的路程,垂头丧气的文雅感觉非常漫长。走到家门口,看见静延正站在她家楼下。
有了韩延,黄静当晚就让静延回家了,毕竟快考试了,她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才回来,信息也不回,和谁约会去了?”看李文雅兴致不高,静延先逗了一句。
结果这一逗,把文雅给“逗”哭了,过来搂着她的脖子就开嚎:“呜呜呜,怎么才回来,呜呜呜,啊啊啊,哇哇哇”
直接把韩静延哭蒙了。
第17章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喝完了文雅泡的花茶,静延主动提出了离开。
“那个,要不今天你在我家住吧,明早想拜托你去送小星上学,”看着静延大大的疑惑,文雅解释道:“刚刚首尔的同事来电话,让我明早去这边的事务所帮他取一份材料,担心送小星赶不及。”
“啊……”对于重逢第三面就留宿的要求,静延有些措手不及。
“那个,你可以住在我房间,我去妈妈房间和小星睡。”文雅解释道。
“啊……”静延还在犹豫。
“我给你找身衣服。”文雅替她做完了决定,并追问,“你要洗个澡吗?”
“不……不用了,不热。”静延拿着文雅递给她的睡衣,转身进了屋,关了门。
韩静延想多了,李文雅只是问她要不要洗澡,没有邀请她一起洗澡。但是,也不能怪静延,毕竟在洗澡这件事上,文雅有“前科”。
为了节省高三紧张的时间,也方便一起喂猫,学会骑自行车的韩静延,经常爱显地去接文雅上学,送文雅回家。一天早晨,气象预报报告了傍晚可能有雷雨,但静延依旧骑车出了门。
这位新骑手,有点膨胀了。
下了晚自习后,后座的文雅尽可能地将雨伞往前探,但在大风的助力下,成功遮住了骑手的视线。
“哇哇,你举高点啊,看不……”骑手静延大喊,话还没说完,自行车轧到了路边的树枝,一下子失去控制,一秒之间,俩人连人带车摔在了水坑里,伞扔在了一边,车轮空转着。
“啊,你这什么水平啊。”文雅便从水坑里爬起来,一边唠叨。
“你试试蒙眼骑,你试试。”坐在水坑里的韩静延替自己的技术辩驳。
“快起来吧!一会坐出肾病了。”文雅催促着。
骑手的手臂擦伤了,乘客的腿也破了。俩人检查完伤势,看着狼狈的彼此,在雨中哈哈大笑起来。很久,她们都没能这么痛快的笑了。
感谢这场大雨。
“走吧,先回我家吧,你这样回去阿姨会担心的,会以为你去投江被人救上来了。”静延说。
由于春雨在首尔住院,这几天静延都是自己住。
“你家有药箱吗?”文雅问。
“可能有吧,但我不知道放在哪。”静延如实回答。
“那去我家吧,妈妈下午给我发信息,去首尔庙里给姐姐祈福了,今天不回来了。”如今的金明喜,最担心的,是女儿在压抑的状态下,影响了胎儿的健康,所以经常参加这种祈福的团队,给没出生的外孙祈福。
走到家楼下,雨也小了。文雅抬头看看天,无奈地说:“我们真是幸运啊。”
两只落汤鸡,进屋第一件事是要洗个热水澡,清洗干净才能给伤口涂药。
“你先洗吧。”静延说。
“一起吧,节省点时间,不然一直穿着湿衣服太难受了。”文雅一边脱着湿透了的校服一边说。
“啊?”静延站在原地没有动,“我……没关系的。”
看着犹豫的静延,文雅一下想到她腿上的伤疤,“啊,怕瞅啊,大不了不开灯了,快点吧,一会该感冒了。”
脱的只剩下内衣裤的文雅,一把拽着静延进了卫生间,并催促的说:“快点吧,一会校服一起洗了,要不明早没穿的。”
“明早?”静延意识到,她今天得住这了。
在文雅的意识里,小时候她经常和姐姐一起洗澡,一直到姐姐上班后,她们还在一起泡过浴缸,聊心事,所以共同沐浴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而韩静延,自从身体长到在大盆子里洗不了之后,就没跟春雨一起洗过澡了。
看着韩静延还磨磨蹭蹭的校服还没脱完,已经脱光光的文雅打开了喷淋,热乎乎的水浇在身上,“太舒服啦!”一边不忘戏谑起了静延:“保守的韩同学,快来享受热水的洗礼吧。”
“这太让人尴尬了……”静延心里嘀咕着,但因为湿衣服裹在身上实在太难受,把心一横,洗就洗吧。
但这次难得的经历,并没有让静延爱上共同沐浴这件事。两个人在狭小的浴缸里站着,还是有点挤的,不时出现争抢花洒的尴尬,尤其是前班长潇洒的洗澡动作,还“误伤”了静延几次。
刚冲洗完头发的文雅,将所有头发潇洒地往脑后一抛,一下子扇在了静延眼睛里。
“啊,眼睛。”静延在文雅后面抱怨道。
“打到你了?那你快过来冲冲。”文雅一手拽着静延的胳膊,把她拽向花洒下,自己则从领地挪开,擦身而过时,文雅胸前突出的部位不小心擦到了静延的小臂,
“啊……”静延在朦胧中,慌了。
还没等静延回过神,文雅又踩了她一脚。
“啊……”静延又叫了一声。
“还不如开灯了吧。”文雅嘟囔着,“这样看不见,很难不碰到的。”
先洗完的文雅,终于出去了,静延把水流开到最大,冲着自己的脑袋瓜,这奇妙的心潮澎湃的感觉,必须得冷静一下。
“睡衣给你挂门把手上了~”文雅在门外吆喝了一句,“快洗洗出来吧,热水有限噢。”
的确,水已经凉了,但这正是静延需要的。
穿上了文雅准备的睡衣和睡裤,静延瘫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只穿了一件过屁股长T恤的文雅正爬上梯子够药箱,便赶快上去扶着梯子。一抬头,看见文雅里面只穿了个小内裤,上半身是空的,刚才擦到她小臂的位置,也裸露在空气中。
静延赶快松开了手,又回到了沙发上,出了一手心的汗。
“哇,真是太不讲义气了。”文雅嘟囔着,抱着药箱下了梯子。
“先给你涂吧。”文雅说着,便拽过了静延的右臂,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韩静延一动不动,不敢动。
“哇,你是汗手啊,手汗我都抹我膝盖上了。”文雅一边给静延涂药,一边抱怨。
韩静延一声不吭,不敢吭。
“哑巴啦?”文雅歪头瞥了静延一眼,“还是疼的说不出话啦。”
这一瞥,又一次击中了静延,文雅把湿哒哒的头发掖在耳后,还有两撮因为低头涂药掉了下来,这一抬头,让静延想到了一个形容词:性感。但她立刻替自己觉得羞耻,把两个字咽了下去。
“饿了,晚上吃泡面吧,我去煮,我好了,你涂你自己吧。”韩静延抽回胳膊,两秒钟抵达厨房,假装熟悉一切的样子,寻找起了拉面,和拉面锅。然而,一直到文雅处理完腿上的擦伤,放回药箱,她都没找到。
“还是我来吧。”文雅显示了待客之道。
两人吃着泡面,看着自从洗完澡就恍惚的韩静延,文雅主动搭话:“春雨作家怎么样了?”
“要手术,可能还要化疗,做完手术才知道要不要化疗。”静延忽然想起了远方的妈妈,为今晚的自己感到有些羞愧,“我周末也要过去。”
“唔。”文雅点了点头,“哎,是我们倒霉吗?为什么我们要摊上这些事情。”回想文雅和她接二连三的遭遇,让她不得不感叹起了人生。
“可能,别人家也有属于他们的难事吧。”静延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的确是这样认为。
洗好校服,写完当天的功课,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文雅的床宽度一米五,稍微有点挤,为了给脑袋有充足的空间,静延不得不把玩偶们搬家到了椅子上。
“你要是不舒服,就把运动裤脱掉吧。”文雅说。
文雅没有下半身的睡服,怕静延别扭,她给静延的睡裤是条运动裤。
“唔。”的确,躺在被窝里,穿着运动裤感觉有点热,静延在被窝里完成了“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