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人形自走许愿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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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一只光裸的脚垂落下去, 慢悠悠地晃d_àng着,脚尖在地毯的绒毛之上掠过,有些微发烫的痒意从那处传来。

  津岛修治那张五官带着些缱绻意味的脸上是一片漠然的面无表情, 他手上拿着电视的遥控器, 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屏幕, 每隔几秒就按下手中遥控器上的按钮,一遍又一遍地转着台。

  “……神奈川一处监狱中突发烈x_ing传染病,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已经有二十六人暴毙身亡……”

  当这句新闻报道出来时,津岛修治习惯x_ing地转了台, 随后在意识到了什么之后立刻转了回来。

  那个新闻报道的背面配上了一张图片,上面停着一辆救护车,两边是穿着医用防护服,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捂住的医务人员, 而被医务人员簇拥在正中央蒙着白布被从监狱中抬出的死者只不小心在边缘处露出了一根脚趾。

  扭曲的、萎缩的、被榨干了水分的干瘪脚趾犹如树根般僵直地戳在白布之外。

  津岛修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古井般幽深寒凉的鸢色眼瞳之中微微泛起了光亮, 那张只露着恹恹倦怠神情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他轻快地跃了下来,踩着柔软的地毯,留下了一连串无声的脚步,走到了杂乱地堆放着书本资料的茶几旁,随意翻了下,找出了很久之前津岛右卫郎给他的名单。

  有些皱巴的泛黄纸张上面是一串政界要员的名字,没什么规律可言,杂乱无章地排列在那里,如果是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人来看,只会以为是一张没什么用处的废纸。

  那上面排列着的是津岛修治让津岛右卫郎注意过的,有可能与咒术界联系密切的政府官员。

  自从津岛右卫郎提到这名单上的几人最近开始频繁地聚会见面之后,津岛修治就明白他等待着的第一个节点终于出现了。

  在最初勾勒出计划的雏形时,津岛修治就明白,他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点点的引导,和耐心又漫长的等待。

  他不必Cào控全局,也不必将每一个细节都掌握在手掌心之中。

  只要津岛怜央还活着、呼吸着,只要绘里奈依旧存在着、顺从她的本x_ing觅食着,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向他所预见的结局。

  那些所谓掌控着权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拥有着怎样的嘴脸,津岛修治再清楚不过了。

  傲慢,自大,冷酷又自私,凡事只论利益,将人命当做商品一样衡量着价值。

  在自以为掌握了绘里奈[强求与请求]的规则之后,即便一开始,那群高层们确实是真心实意地为了节约咒术师的战力而用人命来换取对绘里奈许愿的机会,用来清理咒灵。

  但是到了后来,面对那样无所不能的许愿机,拥有着比常人更加污浊的内心的那些高层们真的不会在某些时刻回想起自己生命中想要弥补的遗憾,真的不会对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升起不甘来吗?

  不必自身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实现愿望。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只要一点点的自私、一点点的冷酷,只要能做到把会为了自己欲望死去的那些人们当成猪狗就好了,再来一点点的渴求——

  砰的一声!

  会连他们自己一同烧成灰烬的熊熊烈焰就被呼啸着点燃了。

  如同脱轨的火车一般失控的贪念与欲望会让他们逐渐走偏,为了个人的私欲,为了自身的缺憾,而对绘里奈不断地提出越来越大的愿望。

  当强求的难度几何倍地翻滚增长之后,会被收取代价的绳人的范围也会如同瘟疫般迅速的扩大。

  以相处时间来计算着的牵连范围,在最终会以秒数来计不断地缩短着。

  最后会发生什么?

  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与被强求者接触过的咒术师们,与被强求者共处一室的高层们,都会如同烟花一般炸出绚烂又漂亮的血花。

  津岛修治再次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

  那是名单上的一位政府要员的发言。

  “在这一次的战争之中,为了守护国民的利益,为了保护领土的完整,我们不会再次让步了,让所有以为我们会委曲求全、想要看笑话的人失望了……”

  那位正在发言着的政府要员的脸上是无比强烈的自信,眼睛中闪烁着兴奋与傲慢的光亮,连发言时的语气都不再像从前谦和又忍让了,变得强硬了起来。

  津岛修治耐心地听完了那洋洋洒洒一大篇的发言,没有错过在下台的那一瞬间,电视上的政府要员忽然卡顿着的刻板动作。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的嘴角高高地扬起了。

  ——你们中的某一个人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啊。

  咒术师的高层可真了不起,竟然做出了完全超出他想象之中的疯狂事情。

  现在的局面可真是有趣,又j.īng_彩,甚至让他都不禁心生期待了。

  期待着想要看看——这样仅剩空壳的一、人、政、府,那个不知姓名的某人究竟能支撑多久呢?

  。

  咒术界的秩序开始倾覆了。

  那是缓慢而又持久的阵痛,就如同深陷泥沼的人在无用的挣扎之中不断地、不断地下坠。

  而为了维护普通人的生活在四处奔忙的咒术师们,却像是住在将倾的大厦里面的人们,对这一切还毫无所知,只如同勤勤恳恳的工蚁一般忙忙碌碌、有苦有甜地生活着。

  他们只偶尔抱怨着出错了的任务单,评错了级别的咒灵事件,和好像越发无度与无理的命令,却在抱怨之后,默默咽下了那份苦痛,既不反抗,也不提出异议,只看着眼前的幸福,拼命支撑着自己向前走着。

  在这一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在咒术界,有一位支撑起了整个r.ì本结界术基石,因而拥有了特权地位,被尊称为[天元大人]的咒术师。

  天元所拥有的[不死]术式极其特殊,必须要以普通人的寿命为周期,使用被称为[星浆体]的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类进行转生,维持其身为人类的存在。

  否则的话,虽然不死但却并非不会衰老的天元就会朝着生命更高层次的未知阶段进化,甚至可能成为威胁世界的存在。

  而作为这一次转生关键的[星浆体]却在中途出了差错,在与天元大人融为一体之前就丧命于禅院家的叛徒——禅院甚尔之手。

  但出乎意料之外,一向严苛的咒术界高层这一次却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甚至都没有对禅院家多加苛责,只是简单地发布了通告,说是找到了另一位[星浆体],让天元大人成功渡过了转化期。

  ——在同一时期,同时存在着两位[星浆体]。

  这是千百年来从没有出过的先例,甚至咒术界中都有杂碎的声音开始响起,怀疑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秘。

  但真正身涉其中,任务失败,没能成功守护住[星浆体]的咒术高专两人,反倒隐隐约约地猜测到了什么。

  “高层说是赶在转化之前找到了另一位星浆体。”

  “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动用了津岛怜央才解决掉了这次失误。”

  在这一次任务之中重重受挫的五条悟在眼睛上缠上了绷带,站在这一次任务地点附近,拱起的桥洞之下,冷静地跟夏油杰说着。

  心情沉郁的黑发少年不声不响,倚靠着古旧返青的砖墙,抬头看向远方,“……我知道了。”

  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无法真正成为对方,触及到他温热的心脏,了解他每一缕变化着的思绪。

  每个人最终都是孤独的个体。

  五条悟安慰道,“不要想太多,杰,这不是你的错。”

  留下了这样苍白的片刻言语之后,他最终也只能留给夏油杰一点可以在繁重任务的罅隙之中好好喘口气、安静思考的时间,让他自己慢慢消化着这样难捱的情绪,愈疗着那被他眼中需要保护的弱者狠狠割出的巨大创口。

  而夏油杰在想着禅院甚尔,那个咒力为零却拥有着最强悍的r_ou_体的男人,那个明明是非术师却能在他的面前杀死天内理子的男人,那个……分明是常规意义上的弱者却击败了他的男人。

  弱者与强者的界限在他眼中模糊了,混沌一片也空虚一片。

  他原本就有了裂缝的理念开始坍塌了。

  强者保护弱者,咒术师保护非术师——但如果被保护的对象将矛头刺向了保护者该怎么办?

第38章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空无一物的和室里, 只有门口正对着的墙面之上挂着一幅笔走龙蛇、浓墨漆黑的巨大‘静’字,而津岛怜央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静室最中央的蒲团之上,阖着眼按照老师的要求进行着今r.ì的修行。

  凝神静气, 摒除杂念。

  而在津岛怜央单薄而板直的背脊后方, 身穿庄重的纹付羽织袴的老人伏倒在铺了榻榻米的地板之上,宽阔的羽织如同云彩般铺陈开来,他双膝触地,双手j_iao叠, 将脑袋深深地、深深地叩拜了下去。

  那张埋进了手臂圈出的小小空间里、像是又衰老了的面孔上, 布满了冰凉又黏腻的s-his-hi汗水, 他浊黄的眼睛大睁着, 瞳孔无神, 鼻翼翕张,干瘪的嘴唇无法自控地在颤抖,连带着松弛的皮r_ou_都如同倒垂着的皮冻般抖索着。

  “每天、每天都要Cào控着数十人, 扮演数十种x_ing格,完成数十份工作,背负着以几何倍增加的压力与重负, 灵魂像是被分割成了碎片,思想变得混沌又暗沉, 每一个决定都不容出错、不容疏漏……”

  “神子大人啊, 我已经知错了……请,收回您曾降下的恩赐, 让那些在我一念之差下消失的人们回来吧!”

  一呼。

  一吸。

  津岛怜央依旧闭着眼, 直扑扑的浓黑睫毛戳着下眼睑, 像一把小扇轻轻翕动着。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面上是端庄圣洁的神情, 将禅院陆斗的哀求隔绝在了自身之外。

  老师教他要忽视掉外界的干扰,灵魂与心灵都要纯洁而无垢,只怀揣着敬神的虔诚,才能得到神明些微的垂怜,让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施舍下一点恩典。

  但是。

  ‘哥哥……不饿吗?’绘里奈含糊又不清的声音响起,她带着些困倦,善意地提醒着,‘已经到中午了哦。’

  津岛怜央所侍奉的神明不太一样。

  绘里奈既温柔又善良,对津岛怜央的喜爱和依赖不用言语说出口,也会自然而然地从他们紧紧相贴的灵魂j_iao界处传来,不需要津岛怜央卑微地祈求,她也愿意实现津岛怜央的愿望。

  “噔——”

  准点的钟声响起。

  今天的r.ì课结束了。

  津岛怜央睁开双眼,轻快地从蒲团上爬起,绕过四肢伏地的禅院陆斗,朝饭厅走去。

  他习惯地无视了那庞大的障碍物,只与绘里奈悄悄说着小话,‘正要去呢。’

  而被他抛在身后的禅院陆斗却依旧将头用力抵着蔺C_ào编织的榻榻米上,额头上印出通红发紫的痕迹,微微凸出的眼球之上密密麻麻地攀爬着红血丝,神情时而凝重,时而悲切,时而狂喜又时而暴怒,他在喃喃地说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疯癫话。

  “要疯了、要疯了……哈哈,这群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的家伙竟然在对我行跪拜礼……如果战争能取胜的话,牺牲上万人也是正常范围内的事情吧……不行!真是胡闹,这种方案怎么能通过……”

  禅院陆斗胡乱的言语像是苍蝇扇动翅膀时发出的嗡嗡声一般,随着距离的拉远,而逐渐逐渐地低弱了下来。

  。

  真可怜呐。

  即使是已经见惯了禅院陆斗的那副模样,但极其偶尔的时候,津岛怜央的心中还是会升起这样悲悯的想法来。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让参加了那场祭典的人们将他出丑的事情通通忘掉而已。

  后来又觉得不甘心,想要报复这群嘲笑了他的讨厌家伙。

  然后想起了举行祭典的最初目的,又想要威慑那群愚昧无知、看不见咒灵的政客。

  再随后,他想到了之后每一次再见到这些人时,这段耻辱的记忆就会被他自己回想起来,便又恨不得这群人全部消失好了。

  如同滚雪球一般,考虑到的事情越多,心中的贪念与欲望也在被无限地放大着,那小小的雪团一圈又一圈地滚着,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厚重外壳,越滚越大,越滚越重,在被推至最高点之后摇摇欲坠地停滞了片刻,而后沿着长长的下坡,无法停止、无法回头地一路狂奔向了无底的深渊,直到跌落谷底,粉身碎骨。

  ——干脆将这群家伙取而代之好了。

  在某一个瞬间,禅院陆斗的脑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坦然面对了自己羞愤的情绪与无解的欲望,没有如同正派人士那样克制着自己的想法,也丝毫不想继续维持着自己的理x_ing,竭尽全力地为家族牟利,为咒术界争权了,在那仿若处刑台的祭台之上,禅院陆斗心中的自私放大到了极致。

  他毫不犹豫地行动了起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惭愧与负罪感,满心满眼的,只有那当下报复了所有人的快感。

  在众人看好戏般的嘲弄目光之中,在跟他一样了解绘里奈能力可怕之处的其他咒术界高层反应过来之前,禅院陆斗抢先开口了。

  ‘绘里奈大人,’他的语气既低又沉,在一片窃窃私语的笑闹声之中并不引人注目,‘可以让我Cào控参加了这场祭典的所有人吗?’

  禅院陆斗的语速很慢,他一边仔细地思考着,一边一条一条完善着自己许下的愿望。

  ‘我要他们自身意志的磨灭。’

  ‘我要他们本身才能、记忆与x_ing格的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