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2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听说如此惋惜之事,林净染的神色岿然不动,依旧是一惯的云淡风轻。
过会儿才道:“方才吐血是好事,疏通了些许经脉。”
“福祸相依,”陈洗点了点头,心想再被这样查下去怕是会露馅,他推脱道:“仙尊,我感觉好多了,莫再为我损耗灵力。拜师大会还在继续吗?弟子还未认师尊,现在过去可来得及?”
“我便是你的师尊。”
“啊?”
陈洗懵了,他本想随便拜个无能师尊,既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又好应付。
没想到居然到了青玉仙尊门下,日日在如此厉害的人物身边,得多小心才能不露馅……
陈洗小声呢喃:“不是说,师尊和徒弟双向选择吗?”
林净染抬眼与他对视:“你不愿?”
“不是不是不是。”
陈洗连连否认,青玉仙尊的眼神太过凌冽,仿佛只要说“不愿”,下一秒就会被冻死。
况且谁不想拜鼎鼎大名的青玉仙尊为师,他若说不愿,只怕会遭人怀疑。
但陈洗不理解,初次见面,他便往人家白衣上吐了血,换做旁人定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想不到青玉仙尊口味独特,居然还愿意收他为徒。
于是他问:“可……仙尊为何愿收我为徒?”
林净染答:“有缘。”
缘分之说太过虚无缥缈,见仙尊不愿透露,陈洗也不好追问,但又恼对方不说,便有些阴阳怪气道:“没想到青玉仙尊会相信缘分。”
“是师尊。”林净染纠正。
“师尊,”已成定局,陈洗乖巧改口,又问,“接下来,弟子该如何?”
“按照惯例,下午是入门集会,但你有伤在身,不去也可。”
“我去。”陈洗答。
他来灵丰门除了找神器,更多地是想玩,顺便领略领略修仙界的风土人情。
他已在床上躺了七年,好不容易出了魔域,还要因为这伤再躺着休息,岂不成换个地方养伤,那来灵丰门的意义何在?
在问医堂休整用膳后,林净染直接带陈洗去参加入门集会。
此等集会一般由长老主持,旨在让新入门的弟子了解门派,有规劝训导之意。
青玉仙尊自是不必出现,送到门口后,陈洗便独自进去。
大堂中,主持的长老还未到,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气氛十分热闹。
陈洗尚未有交友的念头,便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刚坐稳,就听见了刺耳的谈论声——
“哎哎,他就是那个吐血的人吧,长得确实不错,但这副鬼样子怕也活不了多久,真不知道青玉仙尊怎么想的!”
陈洗心说:我也想知道……
“那当然是他会来事了,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心机深沉,故意晕倒在青玉仙尊怀里,还吐血,多好的一出戏啊!我在旁边看他晕倒前特意朝仙尊走了几步,真把我恶心坏了!”
这番话恶意太大,陈洗循声望去,有四五个弟子聚在一起聊天,方才的话来自一个十三四岁长相俊朗的少年。
少年也正看向陈洗,二人视线交汇,他丝毫没有背后说人闲话被抓包的羞愧,反而朝陈洗挑了挑眉。
如此挑衅,活了这些年陈洗还没遇到过,毕竟魔域所有人对他敬重爱护。
换做以往,不敬者早就被扔出去了,但如今身在灵丰门,还是先不惹是生非了。
陈洗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唉,青玉仙尊好不容易收徒,我们是错过了,不知我弟弟还有没有机会。”
少年的声音又起:“有啊,不过你要告诉你弟弟,要想拜师成功,必须学会一件事。”
“什么事?”
少年拔高音量:“会晕呗,还要角度完美地晕倒在青玉仙尊怀里,要是会吐血就更好了,这样便能激发仙尊的恻隐之心。只不过这法子能不用还是不用,毕竟太过下作!”
话越说越过分,还故意放大声音让他听见,陈洗再也忍不住,起身朝那边走去。
那几个人见陈洗过来都自觉噤声,少年看着陈洗,还是一副挑衅的模样。
陈洗冷笑:“下作?这种词,只适用在背后诋毁人的小人身上吧。”
少年砰地一声站起来,质问:“你说谁呢?!”
“谁应说谁,”陈洗好整以暇地看着,“有些人活着真是可怜,比不上别人,便想着去将别人名声搞臭,借此来满足自己乌黑的心肠——”
话未说完,少年猛地扑过来要拽住他的衣襟,陈洗退后几步,直接一脚把人踹开。
“你说谁心黑?!你他妈的别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少年被同行人扶住,怒气冲冲地问,还没稳住身形,便朝陈洗挥拳。
陈洗刚想躲,突然有个人挡在他身前,抓住了少年的手。
来人呵呵一笑:“都是同门,不要伤了和气嘛。”
络腮胡小眯眼,正是司徒曜。
少年冷哼一声,抽回了手。
“这边为何聚在一起?发生何事?”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弟子纷纷问好:“方长老好。”
方长老走上来,瞥了一眼陈洗,问那少年:“扬礼,怎么了?”
扬礼低头:“没、没事……”
事情起因在他,他自然不敢说。
方长老也不追问,他环顾四周,朗声道:“各位小友落座吧,今年的入门集会由我主持。”
司徒曜坐到陈洗旁边问:“怎么了?怎么还打人?”
“拜师的事,”陈洗顿了顿,“方才谢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司徒曜拍了拍陈洗的肩,朝那少年看了一眼,“你知道刚才跟你打架的那个人是谁吗?”
陈洗摇头。
司徒曜也不卖关子,直说:“他姓方,叫方扬礼,是方长老的侄子。”
陈洗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方长老只问方扬礼发生了何事。
司徒曜又说:“原本方长老是想让方扬礼拜青玉仙尊为师的,没想到拜师大会上,仙尊直接抱着你跑了,他心里难免不好受。”
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陈洗莫名:“什么叫直接抱着我跑了……”
“就是直接抱着你跑了呀!还是横抱!”司徒曜起劲了,“当时把所有人都看傻了!足足过了一刻钟,拜师大会才继续的。”
居然还是横抱,陈洗不由得去想象那画面,心中竟生起几分好奇,他连忙晃头,将莫名其妙的想法扔出去,扯开话题:“你怎么知道他是方长老的侄子?”
“中午在俗物堂用膳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聊,”司徒曜问,“话说你那吐血真的吓到我了,还以为你下午不会来参加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那边的两位小友有何高见,何不与大家一同分享?”方长老厉声道。
二人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原来集会已经开始了。
虽然二人谈话声很轻,但还是被方长老注意到了。
司徒曜干笑打圆场:“没事没事。”
方长老盯着陈洗:“某些人勿要以为自己天资高,便能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修仙不仅靠天资,还需努力刻苦。只会使些小聪明、耍些小手段的人,也难修得正道。”
话里话外,明嘲暗讽,陈洗听得是明明白白。
台下众人也都听明白了,议论声渐起。
作者有话要说:
管不住修文的手啊啊啊,改完这次再也不改了(*/ω\*)
第003章 可有异议
陈洗只觉得好笑,堂堂长老竟公然诋毁门中弟子,看来灵丰门里也并非都是什么良善之人。
约摸方长老还是对方扬礼拜师不成的事耿耿于怀,又见他不遵法纪,便公开揶揄。但长老在集会上这么说,若是不给反应,岂不是坐实了这种说法。
陈洗索性回怼:“方长老,有话请直说,勿要阴阳怪气。拜师大会一直都是双选,莫非方长老不相信青玉仙尊的眼光?”
见这小辈不服管教,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方长老在台上怒斥:“这般目无尊长,是谁教你的!?青玉仙尊都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真该好好训导训导!”
陈洗想反驳,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身旁的司徒曜拍了一下他,边指着嘴,边朝他挤眉弄眼。
陈洗明白过来,是方长老给他们下了禁言令!
说不过便不让人开口,叔侄俩真是一个德行!
“在灵丰门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种弟子,”方长老说到气处,伸手指着陈洗,“顽劣自大,傲慢无礼!一等天灵根又如何,修仙之路漫长,也需有命担着。青玉仙尊心善,才会收你为徒,你还狂上了?”
陈洗在心中冷笑,好一个“也需有命担着”,是暗讽他命不久矣啊。
可惜他说不了话,不能直接讽刺回去,叔侄俩连着来给他找不痛快,陈洗无法再忍,冷眼盯着方长老,站起身。
司徒曜连忙拉住他,对他摇摇头。
方长老见状:“怎么?还想离席?”
还在挑衅,何曾受过这种气?陈洗一把挣脱开司徒曜的束缚,朝台上走去。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方长老。”
陈洗脚步一顿,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瞬间凝固。
众人循声望去,青玉仙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长身鹤立,气定神闲,面色比寻常更为严肃。
方长老的怒火被浇灭,他看向青玉仙尊:“净、净染,何事?”
林净染慢条斯理地跨门而入,看见站着的陈洗,沉声道:“坐回去。”
陈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乖巧照做。
林净染慢步走到方长老身前,他的身量很高,无形之中便带着压迫感,加上神色严峻,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冽的气息。
虽然平日里青玉仙尊也是冷冷的,但从未像今日冷得如此骇人,这气势唬得方长老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方长老,可否容我说几句话?”林净染问。
方长老额上冒了细汗,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说完便退到一旁,将中心位置留给了林净染。
林净染颔首,扫视一圈,冷声问:“我收徒之事,诸位可有异议?”
弟子们被仙尊的气势吓住,无人敢吱声。
林净染又问:“方长老,可有异议?”
僵持片刻,方长老垂下眼:“自然没有……”
对收徒的事,方扬礼是有一万个异议,但眼下的情况,他不敢直接开口,便深吸一口气,高高地将手举起。
林净染斜睨一眼:“有异议又如何,未违反门规,便合情合理。”
此话摆明了是在说“不服憋着”,陈洗听的恨不得拍手叫好。
方扬礼神情呆滞了一霎,最后放下手。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造次。
“方长老,易动肝火,也不利于修仙正道,”林净染正言厉色,“而且人之生死各有命,无须他人妄言。”
两句话便将刚才方长老讽刺陈洗的话“回敬”了回去,司徒曜听得是畅快无比,可惜禁言令还在,开不了口,他便兴奋地晃着陈洗的胳膊。
陈洗只顾盯着台上的师尊,任由司徒曜闹,一时连眼睛都忘了眨。
一旁的方长老脸都绿了,最后抿了抿嘴附和:“青玉仙尊说得对……”
方长老这话算是认栽了,多说无益,林净染看向陈洗:“走。”
陈洗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动作笨拙中带着些行云流水,司徒曜目送着,心里感叹:这是魂被勾走了吧?
山间薄雾早已消散,留下一股清爽气息。阳光透过参天大树,斑驳地落在山道上。
师徒二人亦步亦趋地走着,恍若一个寻常的午后漫步。
出了那个门,禁言令便解了,陈洗踌躇再三,还是开口道谢:“多谢师尊,为弟子解围。”
林净染脚步一顿:“此事错不在你,勿放在心上。”
陈洗点点头。
方才青玉仙尊的架势,可是让他瞧见了一些修仙界第一人的风采,看来此后要多加小心谨慎。
来灵丰门头一天便出了两场闹剧,想必他的名声是传开了……
原本还想着尽量低调,这回是彻底低调不成了。
话说回来,陈洗也没想到师尊会为他出这个头,其实心里还挺开心的……
一直在魔域混混度日,许久不曾这般畅快了。
思及此,陈洗弯了唇角。
之后,一路无言。
陈洗跟着师尊来到一处小院,小院藏匿在树林间,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进出。
院门是圆拱形,门上立了块匾,其上是隶书写成的三个鎏金大字——无寻处。
入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池塘。
陈洗大惊,这池塘和他梦中的一模一样!
无论是石拱桥,还是格局,都分毫不差!
只是池面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大片的莲花。
陈洗看着池塘,莫非当年受伤之事与此有关?他百思不得其解,见师尊已走远,只能先跟上去。
穿过回廊,是一个小四合院。
林净染指向正前方:“这间我在住,余下你挑。”
陈洗挑了个离得最近的房间,问:“这间可以吗?”
林净染点头,从宽袖中取出一册薄书,递给过来。
陈洗接过书,封面上写着——新弟子入门注意事项。
他低头随意翻了翻,正想请教问题,抬眼却见师尊已走进了房间。
给一本书,之后就不管了?
不愧是冷淡出名的青玉仙尊。
陈洗笑着摇了摇头,希望师尊能一直保持不闻不问的态度,好让他如愿以偿地“借用”到神器。
陈洗拿着小册子,走进方才挑选的房间,屋里打扫得很干净,整洁又朴素。
心中还挂念与梦境相同的池塘,他压根没心思研究什么手册。
将小本子往桌上一放,在门口观察了一会隔壁的动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站在石拱桥上,陈洗细细观察了几番,果然与梦中的分毫不差。只是水池清澈见底,半点不见莲花的影子。
但为何这个场景会屡次被他梦见?
他之前从未来过灵丰门,连魔域都只出去过一次,便是那一次让他受了重伤,不光法力尽失,还丢了那日的记忆。
可那次是刚出魔域地界,就遭遇不测,也与灵丰门无关。
望着水面清晰的倒影,陈洗轻叹一声,久病缠身,对于能否治好,他早已不抱希望。
卧床多年,看着父亲和魔众为他的病四处奔波求医问药,他有时甚至会想,死了便能一了百了。
可他还没有看过魔域外的世界,至少在死之前,他要出来看看,所以他才会那么坚决地只身前来寻找神器。
这样,便不用再劳烦他人,即便最后毫无所获,他也能选个喜欢的清静地死去。
不过人间跟妖境还没来及去,他还不能死,神器自然是要找的,毕竟是一线生机。
所以药也还是要吃的,想起下午的药还没吃,陈洗拿出药瓶往手心倒了两颗。
褐色小药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