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71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既如此,父亲,那今后每日的三篇政论,可以减至两篇么?”
?!!
稷儿这话的意思……是、是全然接受了此事么?
沈浓绮与周沛胥对视一眼,眸光中尽是意外和惊喜!这孩子向来聪慧,不仅接受了此事,竟还拿这事儿在功课上讨价还价了起来?!
这是周沛胥第一次听周稷唤自己为“父亲”,一时感慨万千,鼻头一酸,差点就要流下泪来。
可感动归感动,学业规矩还是不能懈怠。
“政论这门功课马虎不得,减至两篇是万万不可的,只不过你如今正病着,可以先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将功课暂缓一缓。”
周稷原也不是真的想要偷懒,不过是想要借此承认这个周沛胥这个生父罢了,所以乖顺着点了点,并无异议。
“什么功课不功课的,稷儿你好好保重身体,先不要说话了,身世之事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现在当务之急,是快把这碗羹汤喝了……”沈浓绮哭完又笑,笑完又哭,指尖的汤勺舀了羹汤,赶忙又递到了儿子的嘴边。
严父慈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是周稷梦想中的场景。
周稷以前一直以为,因为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失,所以他的童年也比其他人少了一块,怎么填补也补不回来。
如今回首看,原来“严父”一直默默守候在他身侧,从未缺席过……
*
周稷的病本就是心病,想开之后,经过约莫一周的调养,身体已经逐渐好转了起来。
到了今日,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是已经可以下床走几步了,眼下正由周沛胥陪着,在御花园散步。
以前周稷也很喜欢圣父,可作为一个预备的帝王,多多少少也能从太师太傅们口中,得知些权臣不好掌控的事迹。
周沛胥就算对他再好,可到底也是个权倾朝野的权臣,所以周稷对他,敬爱之余,总掺着些畏惧。
可自从知道周沛胥是亲生父亲之后,那一丝畏惧也彻底消失不见,从心底添了几分亲近。
他侧着头看着周沛胥,心中甚至莫名生出了几分欢喜来。
“圣父,我马上就要满十岁了,弓箭也练了许久,等明年开春,可以去九安山春狩了么?”
圣父还是那个圣父。
称呼还是那个称呼。
可现在这声“圣父”喊起来,比以往多了许多亲昵。
周沛胥显然也听出来了,嘴角漾着笑意,“去九安山春狩原就是祖制,只不过你以前年纪太小,京城离九安山又路途遥远,所以自你出生之后直到现在便再未去过,如今你既然已长大成人,自然可以去了。”
听了这话,周稷开心了起来,只觉得温煦的太阳,已将他体内的病气彻底晒化,身体已经彻底好转。
周稷按捺住心底的兴奋,又问道,“我听说,圣父和舅父都曾是射鸽赛魁首,那圣父的箭术,与舅父的箭术比,到底谁更厉害些呢?”
沈流哲外放蜀州多年,本早就可以回京,可由于念着蜀州一项水利堤坝未完成,担心离开蜀州之后无人压制地方官员,朝廷的银款发放下来会用不到实处,所以生生在蜀州熬了整整八年,等堤坝建好了之后,直到今年年初,才回了京城。
所以明年若是去九安山狩猎,沈流哲定然会随行。
到那时候,射鸽赛的魁首又会花落谁家呢?
周沛胥不是那般爱夸海口之人,只实事求是道,“我并未同你舅父在箭场上比试过,所以并不知箭术孰高孰低。”
周稷自然是希望听到父亲的箭术更为高超这样的话,却听到了没在预料中的答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周沛胥瞧出了周稷的心思,只笑了笑,添了一句道,“可据军中箭术最精妙的将士分析,好像是我略胜你舅父一筹,等开了春去九安山,一试便知。”
周稷眼睛瞬间亮了亮,“好!到时定是圣父胜!”
父子二人在御花园中有说有笑,闲庭信步地走着,除了周稷身上那一身龙袍,俨然就是家常百姓的模样。
这番景象,皆落在了凉亭中的太后、与来宫中为太子探病的周公宏眼中。
周公宏望着二人那父慈子孝的模样,带了些凄楚唏嘘道,“若胥儿真的有个这般伶俐的孩子,该有多好?”
太后挑了挑眉:这本就是胥儿的亲骨血,你的亲孙子。
可太后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出来,这等秘辛,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兄长不会还在为玄明法师的鉴言难受吧?”
周公宏闻言立即蹙紧了眉头,急道,“那鉴言本就不准!说什么胥儿命格不详?父母兄长因此命格不宁??你听听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之话?
如今修诚不仅好端端地回来了,同温梅还好得很,二人的孩子都会背论语了,哪儿不宁了?怎么不宁了?想来那鳏寡孤独,也定然是虚言!”
太后语窒一番,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道,“那鉴言准不准的又有什么要紧?左右有没有那鉴言,胥儿都不肯娶妻生子,莫非你还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入洞房不成?”
周公宏眸中精光一闪,煞有其事道,“那鉴言之事蹊跷得很,那年他眼看就要与江家小姐成亲了,偏偏闹出了鉴言这档子事儿,这门上好的婚事也告吹了。你说世上哪儿有男子不想要成亲的?他偏偏连个通房都不要,太后,实话同你说……”
“我估摸着,他是在外头,与人有了私情!”
太后心头猛然漏跳一拍,掌心都沁出了密汗,“不、不会吧?胥儿怎会……?那…你晓得他与谁有了私情么?”
周公宏冷哼了一声,望着周沛胥挺拔清朗的背影,眼周一紧,默了良久才道,“自然是十年前,那个与他纠缠、被他豢养的外室!”
太后闻言,脑中哪根绷紧的弦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隐约猜出那外室,便是乔装打扮出宫的沈浓绮,所以只得将话头往回拽。
“怎会?一个外室而已,你莫非以为胥儿能为了一个外室十年不娶么?再说了,那外室不是早就离京了么?胥儿上哪儿去与她有私情?”
周公宏背过身,一脸深沉道,“我不仅怀疑他为了那外室女十年不娶,我还怀疑当年那外室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城,我甚至还怀疑,他是为了与那外室厮守,才串通了玄明法师对外宣称命格之说!自绝后路!”
太后见他越说越像样,心头猛然直跳,只得劝道,“兄长真是越说越离谱,胥儿他是那样不知轻重,轻易被女子蛊惑之人么?他怎么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一个女子藏在京城整整十年?”
话不投机半句多。
周公宏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有据可寻的,可见太后三番两次泼他冷水,周公宏便也不欲再多解释,并未将侍卫查探出来的情况说出来。
周公宏想起侍卫同他说得那些话,只觉得心气愈发不顺,眼冒着寒光,沉声低喃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若是他真为了个狐媚女子,糊涂到这个地步,我哪怕是要冒着损阴德的风险,也要将他引入正途来。”
此时,沈浓绮匆匆来迟,移步入了凉亭之中。
她明明身为皇后,却对周公宏微微屈膝,手腕翻转,请了个福礼。
她妍丽的脸上,笑得一脸纯然,对周公宏恭谨道,“稷儿这孩子劳阁老挂心,累得您特意跑一趟,好在如今他身子已大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你直接报皇后名字得了!
沈浓绮:到!
小天使们,我长期阴间更新,大家不要等更哈。一定要早点睡,晚安哦。

95、第96章
尊卑有别这个观念, 早已溶在了周公宏的骨血之中。
沈浓绮虽然是晚辈,但到底是皇后,给太后请安, 那是是宫规孝道。
可周公宏不过是一介臣子, 虽早在前朝时, 便因劳苦功高被先帝免了问安礼数, 可这也不代表就可以托大拿乔,当起起皇后的福礼了。
所以周公宏身躯微侧了侧,避开了这礼,“太子龙体关乎社稷, 老臣关切乃是应尽的本分,皇后娘娘言重了。”
因周公宏乃是周沛胥的生父,所以沈浓绮也尤其对他礼遇些, 不仅召唤着宫婢们端上来些易消解的糕点,还命人奉来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微微卷曲的茶叶,放在陶罐中被炙碳微微煎着, 在采集好的上好雨露冲泡下,左右翻腾,茶香四溢。
等茶煎好了, 沈浓绮先是亲自端了杯给太后,然后又双手端了另一杯,递到了周公宏身前。
周公宏微微有些受宠若惊,只想着皇后果然礼数周全,礼遇老臣,道了声谢之后, 亦双手接过。
颔首致谢间,蓦然瞧见了沈浓绮那双纤纤玉指上, 靠近无名指的手背处,落了块小小的黑疤。
周公宏不禁关怀道,“皇后娘娘这手,可是在哪儿伤着了?”
沈浓绮笑着答道,“那日给稷儿服药,指尖不稳药碗晃动了一下,不小心被溅出来的药汁烫着了,不妨事的。”
她说话柔声静气的,倒让周公宏对这个晚辈生出些许好感来。
沈嵘那人不怎么样,粗鲁无状,养的这个女儿却是极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不仅在朝堂上能独当一面,在后宫中,这等连给太子送服药物的这等小事,也事必躬亲,亲力亲为,委实是个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来的贤后。
周公宏笑道,“老臣听闻,太子生病这阵,皇后娘娘日夜守在塌边,委实是辛苦了。”
沈浓绮微微欠了欠身,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若说辛苦,母后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不仅亲自登山佛陀山为稷儿祈福,还在山上斋宿了整整三日。”
如今后宫中不过就只有两个女人,太后又是尊长,想要今后在宫中安然度日,必先要让太后顺心,太后开心了,便不会端出婆母的架子为难她,稷儿也会得到太奶奶更多的疼爱。
沈浓绮清楚明白这一点。所以三言两语间,沈浓绮便轻飘飘将自己连日来在床榻边的劳累抹去,滴水不漏地将太后捧高。
周公宏喜她妥帖,太后则喜她恭谨。
三人在凉亭中,几句话言语下来,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
景阳宫。
内殿的金丝楠木书桌台前,摆放着周稷当日写的政论文章,周沛胥正在坐在桌后的官帽椅上,逐字逐句认真检查着。
到底只是个初长成的少年,见解要更稚嫩浅薄些,每每遇到讲不到要点的段落,周沛胥就提起指尖的毛笔,一一标好,在旁注释出来,然后将这些文章交给翰林院的太师太傅们,在近期的课业中着重讲解。
他正好批完了,沈浓绮走了进来。
沈浓绮不是个只会操持宫务的深宫女子,这些年来以匡扶太子的名义,也参与了不少政令的制定与颁布,偶尔也会检查周稷的功课。
她绕到书桌后头,瞧见落在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批注,抬起指尖就要给周沛胥按压太阳穴解乏。
“今日需批注之处,好像比往日要多些?”
“新课题,刚接触难免会多出些纰漏。”
周沛胥抓过她的指尖握在掌中,“不过稷儿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只稍稍点拨,他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处使劲儿,教起来最轻省不过,你瞧这处、这处、还有这处,都是三日之前特意提点过的,今日再看,已是进益了不少。”
沈浓绮认真看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想着稷儿进步得这样快,都是周沛胥从旁辅导的功劳,所以并不吝啬夸赞道,
“聪慧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先生教得好。”
轻柔的嗓音中带着微微甜腻,听得周沛胥心尖一动,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拽,沈浓绮顺势就坐在了他怀中,
“哦?绮儿对这教书先生很满意?”
沈浓绮仰头望着他,乌羽般的眼睫轻颤两下,眸光灿然若星,红唇轻扬,
“何止是满意?简直恨不得要将他贡起来,这可是全晏朝最博古通今,文武双全之人,麒麟才子般的人物呢。”
她气若幽兰的气息轻轻扫在脖间,周沛胥喉头滚了滚,哑声道,
“若是哪日这先生撂挑子不干了,绮儿准备如何?另请高明么?”
“可请谁都比不过他,我只要他。”沈浓绮抬起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颈,眨了眨眼睛。
“他要是撂挑子了,那我也随他一起撂挑子,他在哪儿,我就同他一起在哪儿。”
怀中的佳人一颦一笑间,艳光四射,夺目不已。
容颜动人,情话更动人。
为何他明明听过了世间最多的恭维与夸赞,却偏偏依旧经不起她寥寥几句的撩拨?
他俯身,往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含笑缱绻道,“就知道哄我开心。”
沈浓绮将他的脖子勾低了些,回亲了他一口,双眼漉漉有些委屈道,“人家分明是真心,胥哥哥却觉得是假意。”
这羞恼磨人的模样,使得周沛胥的清醒自持在顷刻间溃然,轻捏住她玲珑的下巴,低头直直往那两片娇艳欲滴的唇瓣吻去。
“唔……”
周沛胥轻柔吮吸着她的唇瓣,熟练地撬开了贝齿,探入其中,二人唇舌交织在了一处。
沈浓绮早已习惯了他的碰触,仰头热情回应着,双眼迷离,偶尔喉中泄出几声靡靡之音……
直到感受到他的掌心逐渐向上,她赶忙伸手按住,红着脸摇头道,“胥哥哥,在书房…不妥…还是去寝殿…”
慵懒沙哑的嗓音,羞红的面庞,欲拒还迎的姿态……她定是不知道这模样都多勾人。
他紧贴着她的耳根,嗓音因渴望而变得沙哑,“好奥…绮儿说在哪里,就在哪里。”
站起身来,将她拦腰打横抱起,朝寝殿的凤塌阔步走去。
…………
事毕。
周沛胥显然将她方才的话放在了心上,此时还念念不忘。
他牵起她因累极而绵软无力,垂落在塌上的指尖,往她手背上浅浅一吻。
“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
晏朝六百五十三年,咸礼帝刘元基薨逝。
经六部尚书联*名*上*书至内阁:咸礼帝因执政时期短,政绩不佳,且荒淫无道,德不配位,他虽身死,但牌位不应与太庙中的始皇贤帝、功臣名将们并列,应将咸礼帝牌位送回以往藩地,与其生父放在一处庙堂中供奉。
内阁首辅周沛胥,在诸臣苦苦哀求十日后,最终允其所求,又思其为方便祭拜,连棺木也未让进皇陵,随牌位一起发还了藩地。
朝野不仅无人反对,反而夸赞首辅想得周到,心思细腻。
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太子周稷登基,尊号文景帝。
登基大典,与周稷的十岁生辰,安排在了同一天。
若因循旧例,新帝登基,是建立在旧帝薨逝基础上的,应一切从简,不该大操大办。
可刘元基自十年前就患了疯病,再无亲政过了,所以无论在朝臣、或是百姓心中,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谈不上哀痛,更谈不上缅怀。
再加上礼部众官员们思量到,晏朝已足足十年都未操办过大喜之事,这次登基大典正好碰上了周稷整十岁的生辰,再加上边关捷报频传,这才酌情觉得,应该办得喜气奢靡一些。
为了让所有的礼制都顺利进行,整个皇宫的人都都开始提前月余准备,所有宫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