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待他亲厚,换来的都是些什么?
白知唤处处为他着想,他又干了什么好事?!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白砚行藏于袖间的拳松了又紧,终是不置一词。
“令珂,知唤先托你照顾,我去一趟医馆。”
“好。”
见他神色难测,一时摸不准他现在的情绪,应下后,苏令珂顿了一会儿,目光追着迈步准备离开的白砚行,道。
“阿砚,以往,咱们三个数你最理智冷静了,人总有冲动的时候,不过你可别真冲动,伤他性命。”
“不伤性命,打一顿是必须的。”
几乎有些孩子气的话,任性而偏执得不似他此人。
若不是见证了他因白知唤的事震怒的全过程,她还真摸不准眼前的白砚行是否是她往常认识的那个了。
若往日的他好似一尊玉人,喜怒哀乐都是浮于表面的一层玉质,如今的他却因七情六欲重返人间,有些鲜活的人气了。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仁慈如佛的嘛!
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苏令珂“呵呵呵”地笑开了,忙开口劝住。
“呵呵呵,他都这样了,毫无还手之力,你打他一顿恐怕胜之不武,等他伤好了再动手也不迟。”
“那先鉴定完受伤程度再说,反正要打一顿的,等上几个月我也十分乐意。”
苏令珂彻底被他的话逗笑了,哈哈大笑,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笑着道。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兄妹了!怎么这般有意思呢?”
“这么说来,你几个月后还得为打他一顿专门往璧州跑一趟?不打不罢休?”
他比苏令珂高出一截,苏令珂一手搭肩,仰着脸凑过来打趣他,一张棱廓比寻常女子更为鲜明的面容笑靥如花,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映着的他。
他很少在别人眼眸中看到如此清晰的自己,除了白知唤,苏令珂是第二个。
白知唤是亲妹妹,两人关系亲密一些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苏令珂……
一袭乌发干净利落地往上梳,鬓边两股发辫缠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一并汇入发辫,
不仅没法直视她的眼睛,他连苏令珂眼中照映出的自己都无法正视……
僵直着脖颈,微微侧首,半天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觉得离苏令珂最近的耳垂好似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呼吸,渐渐发烫,染上暮春谷雨时节最靓丽的春色。
“嗯。”
好在苏令珂没停留很久,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退开了,笑容粲然。
“好吧!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能不能扛过就看那位公子的造化了。”
“只怕到时候你还打不成呢!”
“嗯……”
无论苏令珂说什么,白砚行已然无心听下去了,胡乱地应下,只想找机会离开。
眼神飘忽不定,只在苏令珂脸上停留了百分之一秒,便迅速挪开了视线,踟蹰片刻道。
“那——我先走了,令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