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长大人-第33章
偷拍 自拍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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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男人的脸,昙花一现般便又幻化烟雨消散。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发现自己记不起来她爸爸的样子。
她蹲在云雾之间,直至听到有人喊她。
“安安。”
“我的宝贝。”
颜安抬头。
“不要哭。”
“爸爸,我有点孤独。”
“将来会有一个男人,跟爸爸一样爱你,那个男人会陪你终老,会让你笑,给你骑肩马,将全世界都给你。”
“再遇到那个人之前,要爱自己,别让自己受伤,要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颜安感觉脸被拍了无数下,她事挣扎着睁开眼的,意识仍旧恍惚在梦中,看见眼前的人影,呆呆地凝视。
单屹看见颜安睁开眼愣神看着他,眼神有些失焦,似乎穿透了他在看另一个人,他皱了皱眉,对方在这时竟又重新闭上了眼。
单屹直接把被子掀开:“给我起来了。”
颜安再度挣扎着睁开眼,脑子仿佛浸泡在低浓度的酒精里,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单屹冷眼看着她,一把扯起她:“别在我这赖床。”
颜安欸一声,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有力气的,她将人直接挂在了对方身上,眼皮一下一下扒搭着,任由单屹把她拧下了床。
单屹看颜安闭着眼把拖鞋穿上,然后说道:“桌子上,你的东西拿走。”
颜安反应了一秒:“噢。”
单屹看着她将那胃药扔进纸袋里,然后又拿起那盒避孕.套看了看,下一秒又随手扔了进去。
单屹嘴角冷冷清清扯出了一个弧度。
颜安几乎是闭着眼睛去摸门,然后又闭着眼在摸把手,摸了好一会,门被不耐烦的单屹给开了。
颜安睁了睁眼,眼球的干涩让她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单屹,对方也看着她,然后说道:“避孕.套都买了,但胃药却让我帮你拿,你挑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颜安不服:“我觉得我的眼光很好。”
颜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单屹,突然朝他扬起一抹笑,仿佛特别正式地朝男人说话,像一场临别的告白:“单屹机长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单屹突然笑了,勾着抹冷冷的笑意问她:“你懂不懂什么叫谈恋爱?”
颜安摇头:“不懂啊。”
颜安不懂,她从来没谈过恋爱,她想要眼前这个男人教教她。
单屹开口:“只管床上那几个小时的男人,不叫恋爱。”
颜安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的单屹真是好看,说的话也好听。她能看得清楚,也能听得清晰,她满心欢喜。
她伸手摸了摸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蛋,皮肤有些冰凉,带着胡渣的粗砺感。
颜安心想,这个能不能就是那个会把全世界都给她的男人?
颜安脑子还晃着,人突然就凑了上前,手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腰,一条腿软软地贴在了男人的裤腿上,她抬起下巴稀里糊涂地看着对方,发顶扫过单屹的下巴,嘴唇意外地就碰了上去,颜安自己都愣了愣。
单屹整张脸都冷了下来,开口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颜安。”
单屹用力掰开她的手,敞开门,将人一把丢了出去,声音嘲讽:“你真的太没劲了。”
颜安被推出了房门,脚踉跄了两步,最后直接跌坐在地。
屁股的疼痛感让颜安犯浑的意识稍稍聚拢了一下,她转头,看着面前已经关上了的房门,揉了揉被单屹掐着扔出来的手臂,嘶了声,随后又拍了拍自己脑袋,嘶多一声。
她撑在地面起身,回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又重新爬回上床。
颜安瞄了眼时间,五点五十。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逐渐亮了起来,厚重的窗帘隔开了内外两个空间,房间依旧安静,沈恬仍旧睡得安稳。
颜安睁开着眼,头脑困顿得沉甸甸的,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是一种仿佛浸泡在子夜将醒里的深灰,跟颜安方才梦里颜志国那身空军制服很相似。
时隔多会,她眼皮逐渐沉重,终于重新昏睡了过去。
在梦中的颜安想,爸爸,你说的那个男人,怎么还没出现,我恐怕得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
颜安返航的航班依旧在傍晚。
下午四点,颜安与一同机组人员坐上前往机场的大巴。
此时的颜安和沈恬一同在大巴上等人齐开车。
今天的沈恬容光焕发,不见一丝倦意,只是眼睛有些许浮肿,但妆容精致,精神气足,跟醉酒时的模样判若两人。颜安看着沈恬脸蛋儿水灵,忍不住上手摸了把:“不错嘛,恢复单身的人儿跟脱胎换骨似的,你这小模样,真不来几个高大威猛都对不起自己了。”
沈恬也不是第一次恋爱了,伤春悲秋几天也算祭奠过这五年的大好青春,醉了一次就醒了,没有什么值得原地逗留。
这会沈恬笑着点头:“你说的对,不然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周勉在此前已经自个儿走了,为了这顿火锅打两趟飞的,这位小败家实实在在奢侈了一把。
此时周勉在候机的地方无聊,就在群里吹水。
周勉:放风的日子到头了,回去又要相亲去。
沈恬:一起啊,哪个机构?我也相相去。
隔了会。
颜安:我也去!
颜安:组队啊,三排!
第三十七章
周勉只当她们两人在发神经, 顺口把机构名字丢出去,没想到就一会儿功夫,两人先后将注册页面截图丢回到群上。
一个充了普通会员,一个直接充成了黄金会员。
沈恬转头看向颜安:“你这么猛吗?这得相多少次亲啊?”
颜安:“介绍说, 黄金会员的相亲对象质量高一点, 那当然往高了去充。”
沈恬拍大腿, 感觉自己还亏了。
周勉:疯了, 送钱上门的大怨种。
*
这周颜安的排班因为那一天的停航而变得后续有点挤, 结束这一轮班后,她连着休了三天。
颜安在放假的第一天回了周安。
四月末的周安已经是个火炉,黝黑的沥青路在三十多摄氏度的烈日底下如同一捧煤火, 烤得空气都扭曲。
老梁不是一个喜欢太阳的人, 可她却选在了火炉里安家。
颜安咬着冰棒站在庭院外敲门,梁绣红开门时诧异:“怎么又回来了?”
颜安对老梁的话不满,做着掰手指的动作,一根根数给她看,说道:“我对上一次回来都是年前了,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不?”
梁绣红不跟她嘴贫,说道:“天天天上飞,难得有假就别跑来跑去。”
颜安推门而入:“前段时间听你说Happy那老狗走路一拐一拐的, 也就顺道回来看看那老人家。”
颜安进到院子便屋里屋外张望着:“嗯?老人家呢?”
梁绣红:“隔壁串门玩去了。”
颜安:“串哪家门啊?”
梁绣红说, Happy跟隔壁那只黑毛狗好上了,天天往隔壁跑去,不到傍晚舍不得回来。
颜安有些惊讶, 怎么回事, 这只老狗到了这把年纪突然开窍了?
她努了努嘴, 说道:“都是条老狗了, 还去沾花惹草,看着身体啊。”
梁绣红说她没点正经。
梁绣红关上了院子的门,便继续捣鼓着庭院里那一亩三分地,颜安只来过一夜,身上什么行李都没带,走进门了便直接给老梁搬花搬泥搬石头。
老梁在以前就喜欢种花,种花是一门耗费心神的东西。
绣球花与君子兰喜阴,照不了强光,碗葵与茉莉却喜阳,生命中离不开太阳。这些学问繁杂又细致,需要养花人耗费巨大的心神去学习,再实践,然后是不间断的悉心照料。
老梁的时间太多了,在那些虚无的时间里这些东西能让人变得充实。
颜安浑身是汗,躺在了藤椅上,老梁还蹲在花圃边松着土。
这样的日子仿佛过了许多年,但往前看,仿佛又一望就能到头。
颜安突然问老梁:“妈你有打算来段夕阳红吗?”
梁绣红睕了她一眼:“多少岁了你,这一张嘴越长越不正经。”
颜安:“老年生活很无聊的,有人陪陪多好。你要是有看中了,就去啊,别想着我会不同意。”
梁绣红懒得理她。
Happy在晚饭时间玩得浑身是泥的回来,爪子扒拉在门上,扯着嗓子喊人给他开门。
瞧见颜安趿着拖鞋慢悠悠地过来开门,狗头愣了愣,随即发疯似地蹦蹦跳跳,颜安开一门,就被扑了个屁股着地,衣服裤子全是Happy的泥爪子印。
Happy把人撞倒后又飞奔去新弄的花圃,把老梁新种的花撞得东歪西倒,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瓣儿撒满了一地。
梁绣红已经见惯不怪,喊停Happy,并勒令它自己跑去水管边候着不许动。
颜安坐在地上,嘶着嘴:“我勒个去,一个月屁股跌两回!”
梁绣红拿着伞乘凉,闻言问:“之前跌倒了?”
颜安欸了声:“可不是倒霉了嘛。”
颜安说完拍拍屁股就起来,拿着水管给Happy从头浇到尾。
吃饭前梁绣红让颜安去给她爸爸上柱香。
颜安上完香后站在颜志国的照片前静静地看了很久,表情专注,仿佛要将照片上的人刻在心底。
梁绣红从厨房出来看见颜安这模样,瞧了一眼香炉上的烟火,显然人就这样站了好一会。
梁绣红:“在干什么呢?”
颜安问梁绣红:“老梁,你还记得爸爸的声音吗?”
梁绣红拿着抹布擦拭着木餐桌,Happy在她脚旁哈着气窜来窜去,闻言动作顿了顿,说道:“很少想起来了。”
颜安朝老梁看了一眼。
梁绣红对颜志国的感情好像从来都是淡如水,以前颜志国出任务,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梁绣红每天种花栽草,呆在屋子里头,颜安从来没见过她皱一下眉头。
甚至当年接到电话,队里的人通知家属,颜志国在任务中发生意外,飞机坠毁,人暂时还没找到,梁绣红盖了电话后,招手喊颜安过来,抱在怀里,却没留过一滴眼泪。
梁绣红就像一面极为安静的湖,吹风过会泛起轻轻的涟漪,但从不会掀起大浪。
颜安在餐桌上说道:“前几天我梦见爸爸来着,他说我以后的男人肯定倍儿棒,我觉得这是什么预示,我爸给我报梦来着。”
梁绣红笑了笑,随口问道:“你上次说那个喜欢的人怎么了?”
颜安两只手摊开:“没了。”
梁绣红眉梢上扬,看了颜安一眼。
颜安给自己舀了勺汤,咕噜噜一股脑干了,顿时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然后摸了摸happy的头,说:“你是条老狗了,趁着身体还行,看中就冲,不然别的狗都得嫌你了。”
梁绣红笑了笑,没有问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是苦是甜都是自己的人生。
周安入夜后热气终于散尽,晚上十点多,颜安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月光。
梁绣红习惯早睡,十分钟前已经睡了。Happy不知是老了还是出去泡妞玩疯了,此时累得趴在藤椅边,眼皮拉耸着,蜷缩着尾巴,昏昏欲睡。
此时院子里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声。
颜安双腿舒展开来,今夜的月光是轮新月,细细窄窄的一道弯钩,像单屹笔尖下最后那道苍劲的横竖折钩。
颜安的手机震动,掏出来,是阿man定时发来的问候。
Man:今天的你是否已把极品拿下?收到请回复。
颜安:否,拿不下,不拿了。
Man惊讶:拿了这么久不拿了?那上回极品喊你开房你咋不去,起码爽一回先啊。
颜安:爽完就没了,没意思。
Man:不是吧姐妹,说实话,你走没走心?
颜安:走心算什么,我走心又走肾来着呢。
Man在那边摇头:一夜情啊,心和肾还是得分开一点。
Man:你这纯情小妹还是年轻,以后就懂了。
Man:不过现在挺好,爽过,也追过,没成功,不后悔,一个男人而已,满大街都是,也没亏什么。
颜安笑着切了一句。
这个女人说话还真好听。
颜安在后半夜结束了跟阿man的对话,转而鬼使神差点进了秘友里。
列表里的那个狗头就跟此时趴在颜安脚边的Happy神似到一定程度,颜安不自觉都觉得好笑。
这个犼仿佛永远都不可能在线,除非敲他。
悟能:Hi,好久没聊了噢。
犼:怎么,有什么进展想说?
悟能:噢,没进展,早失败了。
悟能:撞南墙了,回头了。
对面那人没说什么,不落井下石,也不虚假安慰。
只是很平淡地说了句:会回头还行。
颜安突然觉得对面那个男人还挺闷骚。
悟能:我跟你说,我爸前几天给我报梦了,都在暗示我跟那人不合适。
悟能:我爸说我以后的男人肯定倍儿好,样子帅,身材正,年轻有为,哪哪都比我那老男人好。
手机对面的人笑了笑,没说话,任由这个情路上碰壁的女人发牢骚。
悟呢:欸说到这,我跟你再说说,我爸是个英雄,他说的话有别人没有的力量,说话就算话。
颜安说了一轮,发现对方突然销声匿迹。
悟能:你咋不说话了?
犼:以为你纯粹想说话,就让你说完再开口。
悟能:我差不多说完了。
犼:嗯,英雄不骗人,该来的都会来。
颜安笑了笑。
悟能:说得对,但我觉得幸福这个东西嘛,也可以自己去找找看。
犼:嗯哼,打算怎么找。
悟能:我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犼:比如?
悟能:相亲!
对方的回话似乎都带着笑意:好,祝你成功。
颜安将重归安静的手机放好,头枕在藤椅上,月牙弯,月色不比月圆清晖,但颜安也觉得美。
一个月亮,阴晴圆缺都有不同的美。
颜安在周安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牵着Happy出街溜,终于见到了Happy的那个老相好。
隔壁家的大黑狗,是只全黑的拉布拉多,毛发黑亮,跟Happy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黑白双煞。
Happy看见对方就要冲过去,颜安手上的绳子差点要断。
然而拉布拉多瞧见这货,尾巴懒散地摇了摇,依旧神色淡淡地趴在远处,不一会,头转过了另一边看风景去了。
颜安诧异:“我的天啊,敢情是您老人家是自作多情啊?”
颜安顿时扯着Happy回家,嘴上还在训它:“你天天往人家面前送,你瞧瞧,人家压根不理你!我说你好歹也是只贵价狗,给主人我长点脸行不行。”
Happy听不懂,它朝着那只拉布拉多一个劲地呜呜。
回来时梁绣红不在,颜安在家里绕了一圈才看到对方给她微信留了话,说她去市集一趟,让颜安车到点了就走,不用等她回来。
颜安临走前又给颜志国上了柱香,随后同样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烟雾缭绕在相框前,就像那夜的雾。
“爸爸,您老还是一样的帅。”
“不过您可别骗我,我可从小都没骑过肩马呢,太馋了。”
*
假期的最后一天,颜安参加了人生中第一场相亲。
当初颜安跟沈恬注册那天,软件的首页正好发着公告,全国几大城市同时开展相亲活动,报名入口就在对应的窗口。
当时两人立刻点了进去,沈恬当场就哀嚎,活动那天沈恬没假,而颜安恰巧有。
颜安:“我就先去探探路,要是质量可以,下次咱结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