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长大人-第32章
偷拍 自拍
1 年前


颜安朝单屹笑,乖巧地喊人:“单机长。”
两人自从上回从斯里兰卡回来后便没再碰过面,颜安这半个月的班表依旧和单屹没有半点交集,颜安在单屹身上那股变着花样的劲似乎也停了。
此时单屹朝她勾唇,一个浅薄的笑,点头嗯了声,没有过多交流。
领路的服务员在一旁等着,颜安和沈恬没多停留,打完招呼就往里走。
颜安坐下后,抬头往刚才那方向看了眼,在人影灼灼中能看见单屹那好看的侧脸,在火锅店的蒸汽里显得多了几分柔和。
颜安想了想,发现她可从来没见过柔和的单屹,在她面前的单屹,从来都是刚硬的。
沈恬拿着菜单问她锅要哪个辣度,颜安想也没想:“变态辣!”
颜安这妞吃辣的程度就是个菜鸟级的,沈恬从菜单中抬头瞥她:“变态辣?你开玩笑呢?”
颜安:“在这里吃火锅,尊重一下当地人的辣椒文化OK?”
沈恬闻言大笔一勾:“OK!”
在锅底刚端上来的时候颜安接到了周勉的电话,火锅店吵,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说什么呢?”
周勉落地了,这会刚上机场高架,这货在群里一个劲地喊,说是兄弟就得等他到了才上菜,然而群里没人鸟他,所以又急匆匆给颜安打电话:“我说我二十分钟就到,是兄弟就等我来了再开锅!”
颜安:“开锅是等不了了,肉给你留着。”
一个黄铜锅,红彤彤的辣油沸腾着,肉和菜堆满了桌子。
也不知道周勉是不是拿刀架着司机的脖子,就这么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还真就到了,这会锅底和菜才刚上齐。
颜安朝门口的方向用力招手,然后忍不住吐槽:“那个傻子怎么还没看到,噢,终于看到了。”
单屹唤服务员要了杯水,然后就看见了门口四处张望的周勉。
周勉在这时终于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颜安她们,然后忍不住骂骂咧咧地从单屹身旁经过朝里走去。
单屹随意转头,便看见那男人走到了颜安的那桌,坐到了颜安身旁到位置,伸手挑起了颜安的一缕头发摸了摸。
桌上的人不少都留意到远处颜安那桌的动态,Mango无意中说道:“咦?那个男人是颜安男朋友吗?”
“还挺帅的,是也不一定。”
Mango叹气:“难怪了,我哥输在了小鲜肉这里。”
对方笑:“看来咱们北航之花的其中一枝要被摘走了。”
单屹早就收回了目光,对此并不感兴趣。
周勉一坐下就忍不住笑颜安:“你什么时候剪的这个头?也太炸毛了吧?”
颜安从斯里兰卡回来后不知怎么地脑子一抽就去剪了个半长不短的头发,发型师估计是个新手,给她的头发削得碎,一吹完头发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她当场就后悔了。
此时颜安甩开周勉的手,不停给自己顺毛:“你能不能积一下口德?难怪一把年纪还得去相亲!”
周勉吊儿郎当地附和:“赞你呢,没准引领起炸毛的潮流。”
沈恬:“别吵了别吵了,我都要辣死了,快叫点喝的,啤酒,喝不喝?喝多少?”
“喝!怎么不喝!”周勉立刻拦停身旁点服务员,“来一打啤酒,冰的,玻璃瓶的。”
颜安问:“三个人,够吗?”
周勉:“人均四瓶,不够?”
沈恬:“两打!”
颜安和沈恬对视一眼:“行,那就两打。”
周勉看了眼桌上这两个女人:“草,不自量力。”
颜安真的太高看自己了,这锅变态辣简直要了她的命,她几乎是一口肉掺半杯酒囫囵吞的,一顿火锅才吃了一半,她就跑了三趟厕所,每走一趟脸就红一个色度,最后东西没吃多少,喝酒喝饱了。
颜安靠在椅子上抬头看了眼,三人吃了很久,店里的人都换了一批,而远处那一桌还在,颜安抱着瓶冰啤酒贴着脸解热,看着单屹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侧脸,心想,真是着了他的道了,全世界最帅最猛的男人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周勉看见颜安盯着一处发呆,他伸长了脖子顺着她目光看去,然后拿起酒瓶贴在她另一边脸:“有什么看的?”
颜安“嘶”了声,周勉那瓶酒刚被服务员从冰箱拿出来的,冰得她瞬间就回过了神,激得她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端起桌上的筷子猛地朝他手上敲:“你!快!给!我!拿!开!”
周勉卧槽一声,顿时用另一只手制服她:“你个疯子,你的筷子全是红油,你看我的白T恤!草!”
单屹从收银台折返,和那边几乎要扭打到一块的颜安一刹那地对视上。
颜安动作为止一顿。
颜安觉得对方眼睛了有两个字:白痴。

第三十六章
颜安看着远处那一桌人起身, 有几缕目光朝他们这桌方向看过来,而单屹已经朝门口方向离开。
单屹刚才那眼神像一根针,将原本鼓鼓的气球轻易戳泄气,原本闹腾的颜安安静了下来, 她拍了拍周勉的手:“快给我松手, 你个白痴。”
沈恬的酒量很飘忽, 说她差呢, 她有时能喝半瓶洋酒也清醒, 要说好呢,此时一打啤酒把她喝挂了。
此时的沈恬醉得彻底,趴在桌上胡言乱语, 又因为嘴巴辣, 还在呼嘶呼嘶地咧嘴。
周勉不知道沈恬跟宋皓的事,这会听到醉酒的沈恬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边有些诧异:“什么青春喂了狗?喂的哪只狗?”
颜安没好气地说:“跟你一个品种,读理工的狗。”
沈恬那位理科男周勉也见过,当年那顿饭便是几人一起吃的,那人斯斯文文, 一顿饭也没说两句话,对沈恬言听计从,当时那男人的眼睛里都是沈恬。
周勉皱眉, 问:“吵架了?”
颜安摇头, 答:“分了。”
周勉惊讶地张大了嘴。
周勉这个人长了一张不会说好话的嘴,话从嘴巴里出来从来都是糙,这会问:“那狗东西干嘛了?劈腿?”
颜安:“反正就是结婚的事, 跟对方家里谈不拢。”
周勉:“让男的去谈啊, 这有什么谈不拢, 是他家结婚还是他结婚?”
颜安摆手, 不想说得更多了:“这事过了,你在她面前也别问了。”
周勉皱着眉,频频摇头:“这世上好男人都快死光了,你们以后麻烦带眼识人得了,别看见帅哥就上,看什么看,说你呢。”
颜安:“闭嘴吧你!”
火锅店距离酒店有段距离,颜安跟沈恬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沈恬半昏不睡地靠在颜安肩膀上,一会安静,一会疯言疯语。
司机边开车边不时朝后视镜看去,周勉让他看路:“女孩儿说心事,有啥好看的?”
车在酒店大门前停靠,周勉给颜安开门,颜安拖着沈恬下车,沈恬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但脚步虚浮,眼皮子只能撑起一半,走路走到Z型,颜安觉得自己脑袋里那些酒精也跟着在晃。
电梯前,颜安支着沈恬靠在墙上等上行的电梯下来,周勉支棱着一条腿在一旁双手插袋干看着,全程都没伸出援手。
颜安:“你不是男人。”
周勉:“我就是男人才不帮忙,男女授受不亲没学过?”
颜安:“你跟你那些18岁卿卿我我的时候不见你男女授受不亲?”
周勉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毫不客气地点着她的脑袋:“没钱看医生我给你。”
颜安:“给,立刻转!”
周勉还真就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两千块钱:“不够拿医院□□来报。”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沈恬指指点点又要参上一嘴,然后颜安和周勉都闭嘴了,让她自己说。
电梯打开,颜安按了自己的楼层,支着沈恬出去,又把人给拖到自己的房间门前。
空乘的房间都是双人房,沈恬这个状态,怎么说都不合适放她下去,在计程车上颜安就跟另一个空乘说今晚沈恬到她房间叙叙旧。
此时的沈恬安静了下来,人几乎已经不醒人事,全身重量都依偎在颜安身上,颜安连脚趾头都在用力。
颜安没法开门了,让周勉帮忙扶着,遭拒绝。
周勉:“还是别了。”
颜安没空跟他掰扯:“我要拿房卡!”
周勉:“你扶着,我拿房卡。”
颜安:“尼玛房卡在我裤兜!”
周勉手指左右指了指:“左边右边?”
颜安:“掏我裤兜不男女授受不亲了?”
周勉嘲笑她:“你穿开裆裤儿的时候我都见过了,咱两还有一起洗澡的照片呢,跟你还有什么亲不亲的?”
颜安简直怒极反笑:“好样的周勉,那麻烦你赶紧的,右边!”
就在这时身后方突然传来木门开合的声音,颜安与周勉都下意识朝后瞥了眼。
单屹一身运动套装开门出来,颜安眉梢扬起又顿住,单屹风轻云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扫过正在掏她裤兜的周勉。
颜安看见单屹唇角极轻地扬了扬,随即戴上蓝牙耳机,给颜安留下一个背影,走了。
颜安盯着那个后脑勺,觉得刚才对方勾的那一下唇,潜台词是:傻子。
此时周勉已经给她打开了房门,敲敲她的头:“不是说头晕吗,赶紧滚进去啊。”
颜安:“闭嘴,你个傻子!”
周勉目送两人进去就在门口给她笑着挥手,颜安脚后跟一踢把门给狠狠地关上。
颜安撑着沈恬走到床边把人扔到上面,颜安呼呼喘着气。
沈恬被抛了一下,意志大概又被抛回来了一点,开始了新一轮喋喋不休,颜安顿时头痛地嗷了一声:“祖宗,歇着点吧。”
颜安去浴室给沈恬湿了毛巾擦了把脸,这会沈恬终于开始再度昏昏欲睡了。
颜安轻轻拍了拍沈恬:“嘿姐妹,要睡了吗?还洗澡不啦?”
沈恬眉头皱了皱,将头一歪,似乎在睡梦与现实之间挣扎,颜安便不再说话了,她给沈恬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时却听到沈恬呢喃了一句:“颜安,你千万不要学我,不要在不必要的男人身上浪费青春。”
颜安整个人都顿了顿,以为沈恬是装醉,然而下一秒,沈恬将身子扎进被窝里,又说道:“姐姐我要去搞高大威猛了。”
颜安:“……”
颜安:“行吧,全世界高大威猛的男人都归你啊。”
今晚两打啤酒,沈恬自个儿就喝了一打,周勉喝啤酒就跟喝水似的,一个人吹了七八瓶,剩下的颜安都用来解辣来着。
颜安酒量说不上好,她喝不了洋酒,但啤酒没醉过,只是喝多了也头晕。
此时颜安自个儿快速冲了澡,扑上床盖头就大睡过去。
颜安再次醒来时天极黑,颜安在黑暗的房间里睁开眼,下意识哼咛了一声。
颜安蜷缩着身子,被子压在身下抵着胃,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暗自骂了声靠。
她的胃快烧起来了。
她看了眼隔壁床的沈恬,一动不动,已经睡死了过去。
颜安蜷缩了一会,最后当机立断打开了外卖软件。
只买一盒胃药不够起送价,颜安便在推荐凑单页胡乱点了些乱七八糟的,看也没看,只知道够钱了,立马提交了订单。
半小时后,骑士打来,跟她说酒店不给送上去,让她下去拿。
颜安喷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挣扎着下了床。
放轻了脚步出了门,刚把门关上走了两步,颜安就受不了了,蹲在原地疼得嘶嘶叫,骑士大概是等久了,又给她打电话:“我还有下一单呢,你下来没?”
颜安:“你放前台,让酒店的人送上来行不行?”
骑士:“前台的人说不帮忙送餐。”
颜安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我这是餐吗?我这是药!”
骑士:“要不你直接跟人家说吧。”
就在这会,颜安身旁的那扇门突然从里被人拉开,颜安蹲在地上转头,头往上抬,仰望着出来的男人。
电话里的骑士没跟她继续商量下去,说了句东西在前台待会自己拿就挂了。
单屹看着蹲在地上脸蛋发白的颜安:“怎么回事?”
颜安顿时朝单屹伸出了手,嘴巴一扁:“单屹我胃疼。”
单屹在走过去前心想,怎么不直接疼死算了?
单屹住的是大床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房间内安静如斯。
此时的颜安躺在床上,缩在了被子里,房间里只有她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单屹提着药袋子开门进来,往床上的人瞧了眼。
颜安听到声响,皱着眉头睁开眼,说道:“我想喝口热水。”末了又加了句,“谢谢单机长。”
颜安声音很轻,没有丝毫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朝阳气,人病恹恹的,但单屹仍旧听出了那点委屈巴巴的撒娇语调,软绵绵的,能渗进人的细胞里。
单屹听着就有股莫名的烦躁。
单屹将矿泉水倒入烧水壶里摁下开关,然后将她那袋药拆开,随即动作一顿,露出一个冷冷清清的笑,单屹将那盒避孕.套拿出来放到桌上,再掏出里头胃药。
查看说明书的期间水烧好了,单屹兑了点冷水,将药抛到床上:“两颗,吃了就回去。”
颜安身子没动,强行抬起手和头将药吞了,又把着杯子喝水,水杯拿不稳,撒了一半到床上,颜安将剩下的半杯水都灌了下肚,温热的水淌进胃里,瞬间缓解了那种要命的刺痛感。
单屹全程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颜安将空杯子放在枕头边,她头砸回到枕头上,说道:“能给我再躺躺吗,太疼了。”
单屹不为所动,他说道:“知道慢性胃炎对一个飞行员有什么影响吗?”
颜安:“我胃没有毛病,是今天那个变态辣太辣了。”
单屹:“不能吃辣点什么变态辣?”
颜安嘀咕了句:“我看你们那锅也差不了多少。”
单屹懒得跟她说了,他将床上的杯子拿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看见床上的人给他直接睡了过去。
颜安此时的眉头还在下意识地皱着,那张脸蛋围在被褥里白得像只鬼。
过了会,药效大概上来了,颜安的呼吸稳定绵长,原本干干净净的房间现在都因为她沾染满了酒气。
单屹无声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拿了个枕头,朝窗边的沙发走去。
*
颜安很久没梦到颜志国了,梦里的男人穿着一身空军制服,脸却有些模糊,像隐在了一场大雾里。
颜安伸手喊爸爸,对方欸了一声回应,声音悠长,带着空洞扁平的回音,但声音是粗是细,是高是低,颜安却听不清晰。
颜安说,爸爸我想骑肩马。
对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颜安朝对方走了一步,对方却同时后退了一步。
颜安不解,停在原地。
这时周遭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小颜安,你爸爸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你要乖,不哭不闹在家里等爸爸回来,好么?”
“你爸爸是个英雄,他肩上有更重要的东西担着,所以不能让你骑肩马。”
“颜安真懂事,等你长大了,肯定是个招人疼的女孩儿。”
在梦里的颜安站在侈侈不休的声音里头,宛如站在暴风眼之中,周遭旋风都与她无关,她在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