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乌龙-第13章
眼睛大夕阳
1 年前
眼睛大夕阳
1 年前
他要让孟之然知道他的过去吗?
他喉结耸动,长睫眨了眨:“我有点私事,很重要, 不能告诉你。”
江佑白声音里带了几分微弱的恳求,绕是孟之然再坚定不免有些困惑和动摇:“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江佑白爽快地点点头, 避开她的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之然睨他的背影几秒钟,心口堵得很,拎着粥慢吞吞地回家。
因为意外撞见孟之然耽误了一点时间,江佑白干脆叫了专车。
手机不停震动惹得他心烦, 本以为接听过后那道刺耳的女声会响起, 不料对方文质彬彬的,是个男音:“江佑白, 你现在到哪里了?我们等你等得很着急。”
微愣一瞬江佑白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孙湫婷私奔的对象。
“我已经快到了。”他吐出一句话。
对方似乎很紧张, 不停地追问:“那东西带齐全了吗?”
江佑白眼底突然涌过一丝算计,勾了勾嘴角冷笑:“当然带齐全了。”
两个人又拉扯了几句话,对方没什么好问的主动挂了电话。
下了车, 江佑白直奔房产管理局。
孙湫婷果然站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的等他, 她身边还有一位穿着黑T牛仔裤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高天琛。
江佑白冷脸走过去, 声音清亮:“真有耐心。”
孙湫婷瞪他, 似乎在顾及身边的男人, 声音压低了很多:“少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把房子还给我。”
江佑白没动, 只是从咖啡色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复印的签字证明, 最上面两个大字-----遗嘱, 引得孙湫婷红眼。
他慢条斯理不甚在意地睨她:“阿姨说了, 这房子归我。你放心吧,我不会变现的,但是你想要,那也没门。”
“你个小畜生早盼着我妈死了是吧?”孙湫婷压制不住那股子邪火,语气越来越猖狂,“别以为就你们文化人会玩,我告诉你我妈死的时候我可不在旁边,谁知道是不是胁迫的?我不承认这个遗嘱。”
江佑白知道她会这么说,把遗嘱递给默不吭声的男人,又拿了一份文件出来:“阿姨比你聪明,我们那天是去律师事务所找律师办理的遗嘱,有公证人。”
“放屁!我妈她一个村姑她懂什么?肯定是你教唆的!”孙湫婷开始歇斯底里,音量加了好几个度,好些人的目光都被拽了过来。
这种被围观的场景江佑白已经习惯得麻木,他只是把目光转向高天琛:“你也和她一个想法吗?”
高天琛一噎,只会低着头不说话。
孙湫婷气炸,开始动手推江佑白:“谁允许你欺负他了?”
“我没兴趣欺负他,”江佑白退后两步,拍了拍胳膊上她摸过的地方,仿佛很脏一般,“孙湫婷,我已经不是几岁的娃娃了,今天这个证明我不会给你办的。”
“你再说一遍?你昨天晚上怎么答应我的?你敢骗我?”
“昨天晚上是答应了,现在反悔了不行吗?”江佑白残忍地笑了笑,“真没想到你还敢把他带在身边。”
孙湫婷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巨变:“你什么意思?”
“高家犯的罪恐怕几辈子也洗不干净,估计也有一大批恨他的吧?我要是把他的消息散布出去……”
“你闭嘴。”
孙湫婷将高天琛护在身后,她本意是想让江佑白把房子先过继给他才带他来的。
谁知道江佑白居然拿这个来威胁她。
她定定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一丝恐惧从心底开始蔓延。
江佑白很可能不是以前的江佑白了。
像他说的那样,不再是个娃娃让她欺负。
只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她居然才感受到。
江佑白百无聊赖地挠了挠眼皮:“既然如此,各回各家OK?正好,一人握着一个把柄,谁也动不了谁。”
孙湫婷不甘心江佑白的反压制,却被高天琛拉住,在她耳边低语:“婷婷,我害怕,你别和他硬来。”
这声音听得她瞬间心软,她收回怒火:“江佑白,我也不想和你撕破脸,把房子给我以后你我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可不是这么用的,没事多读书。”江佑白嘲讽,“我今天一步都不退让。”
他笃定的语气让孙湫婷慌了,她吃定了江佑白,才会把高天琛带来的。
这个小畜生……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江佑白懒得和她多浪费一分钟,他拿出手机按出110递到她面前:“我今天不会让步。”
高天琛在孙湫婷身边多年,小时候她是怎么把江佑白欺负到麻木的他一清二楚。
他们长大后江佑白叛逆的心态异常明显,但因为孙湫婷握着他的把柄。
所以江佑白从来没有正面硬怼过,他自然而然也没当一回事。
今天的江佑白让他害怕,他握紧了孙湫婷的手让她闭嘴。
江佑白收回了手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笑得格外渗人:“孙湫婷,报应不爽的。”
“对不起,今天是我们唐突了,这件事下次说,你先回去吧。”高天琛终于不再装死,主动开口劝说。
孙湫婷恼火,甩开高天琛的手紧逼江佑白:“我妈的一套破房子就让你这么得意以为翻身了?”
江佑白收敛了笑容,眼角挂着孙湫婷不曾见过的柔和,“我只是找到了和你对抗的勇气。”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江佑白还是有些顾忌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轻蔑地不再吝啬一个眼神离开。
出了管理局的门,江佑白松了一口气,压了他好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些。
阳光这样洒在他的脸上,江佑白伸出纤细的五指去抓那一抹光,好似他以后都是能生活在阳光之下的人。
他如释重负地打车回去,径直按响了孟之然家的门铃。
没过几秒门被推开,孟之然探出脑袋看他。
江佑白扯了扯嘴角:“我听话吧?知道你在等我,所以一忙完就来找你了。”
第 24 章
门外的光线很好, 照着他精致的脸颊,浓密的长睫映着他的浅瞳,好不温柔。
孟之然还在盯着他, 目光中带着一丝压迫感。
“我回来你不开心吗?”江佑白似乎没有多少耐心,又问了一遍。
她收回目光低垂眼眸,附和一句:“回来就好。”
这种疏离又淡漠的声线鬼也能听出来不开心, 江佑白眉心蹙起,语气稍微严肃了点:“真的是一点私事,我……以后告诉你吧。”
“随你。”孟之然把手重新放在门把上,尾音微微发凉, “你还有别的事吗?”
江佑白垂下眼:“还没吃饭, 胃疼得难受。”
“……”孟之然闹着小情绪,有些故意气他, “那你赶紧回去吃药。”
小姑娘的别扭劲让江佑白弯了弯唇,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耍赖:“好心的房子主人, 我实在不行了,能麻烦您给碗水我吃药吗?”
他的语气活像电视剧里的丐帮,孟之然绷不住, 心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气散了一部分:“进来吧。”
江佑白起身拍了拍灰, 进门换了拖鞋接杯热水歪坐在沙发上。
孟之然瞥了他一眼, 忍不住道:“你学习上出的事大吗?”
他愣了下, 想起早上他随口撒谎说是实验的事反应过来, 不甚在意地回她:“全部解决了。”
“那就好,”孟之然想了想, “不过你是研究什么的, 我好像还不知道呢。”
他们那个群基本上用来聊八卦了, 科大的名人帖好像学校有规定不准挂专业门牌。
江佑白坐起来喝水吞药, 指尖点在桌子上几下,回她:“我跨专业考的中药学。”
难怪他们实验那么忙,孟之然心里嘀咕一句。
温水下肚,江佑白胃里不再翻江倒海,他语气开始懒散起来:“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呗。”孟之然收回视线看阳台的花,“随口问问。”
江佑白低笑着,“关心我就直接说关心我,别扭什么。”
“没有。”孟之然否认。
江佑白又歪在沙发上,挑眉:“那你刚才生气什么?”
“……”孟之然哑然。
“不就是生气我没告诉你去干嘛吗?”江佑白漫不经心的,声线里充满了玩味,“孟之然,随时报备那不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吗?你也想让我随时对你报备啊?”
孟之然一口气憋在心头,一言难尽:“我记得曹科说过你们很多事情都要向导师报备,怎么,你暗恋你们导师?”
“哈哈,”江佑白忍不住笑了,“我对他只有尊敬。”他笑够又补了一句,“非常纯的尊敬。”
“……”
他喉结耸动下,抬眸瞧了眼时间:“今天的事情我还是想谢谢你的。”
听到他突然正经的话,孟之然把眼神转过来。
“我先回去吃饭,下午还有几节家教要提前准备,”江佑白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语气上扬,“孟之然,这下别生气了哦,人家都一一报备了呢~”
“我谢谢你。”孟之然抓过一个抱枕扔过去,被他一把抓住又扔回沙发上。
“不用客气,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报备。”
下午,孟之然无聊得要命约了杨雪出去玩。
精品店里杨雪拿起一座银色的小钢琴问:“这个可好看了,你买吗?”
“手机支架我有了不要。”
“这是个手机支架呀?”杨雪惊呼声放下,她还以为是个摆设呢。
“对啊,”孟之然随口应付她,对着白光透亮的耳饰挑选,“我觉得这个好看。”
杨雪突然眼神暧昧不清,语气轻佻:“哟,今天居然想买东西打扮自己了,女为悦己者容,你的春天来了?”
孟之然眨眼,耳饰在手里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什么春天?我就是觉得好看。”
“我不信,肯定是有心动的人了,”杨雪摸着下巴瞎猜,“你和江佑白表白了?”
“……”孟之然庆幸现在没在喝水,“你什么脑回路?能扯到他身上。”
“你身边除了他没别人,相信我,我觉得你俩有戏。”
“你以前还觉得我和谭痂有戏呢。”
“那不一样,”杨雪也挑了一副拿过来看,“江佑白最起码对你有点意思。”
孟之然耳根微红,似乎不相信:“我没看出来。”
“你能看出来什么你根木头?相信我,他就是对你有点意思,你可抓点紧。”
孟之然不知道回什么,下意识地沉默。
杨雪也没逼她。
两个人逛了半天饿得不行选了家火锅坐下。
等菜的时候孟之然别扭着劲:“谭痂没事吧?”
杨雪翻了个白眼:“我昨天看到两点才回家,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自己作的。”
孟之然气息不稳,眉眼间存着局促:“我打算过两天找他把钱要回来说清楚,现在不行的话以后不联系了。”
杨雪静默会儿点头:“我同意。”
或许是这个话题很严肃,弄得气氛凝结了一些。
“喝酒吗?”
吃到一半孟之然突然开口,眼圈微红:“我也想放纵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杨雪难受,去前台拿了两瓶酒过来,“今天我们喝一点,当时为我们的青春送行。”
“好。”孟之然故作轻松地和她碰杯,学着谭痂那样猛灌。
她的青春要结束在一场酒里,一场酩酊大醉里。
可惜孟之然低估了她的酒量,两瓶酒下去只是走路有点晃,意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杨雪比她酒量差得多,知道醉后难堪提前给家人打了电话,还没忘记帮孟之然牵红线叫了江佑白过来。
三个“家属”互相寒暄了几句,杨雪被她的父母接走,江佑白有些头疼地盯着孟之然:“小家伙,你打算怎么走?”
孟之然撑着桌子站起来,嘴里嘟囔道:“用脚走。”
江佑白无奈地摇头,反过身子背对着靠近她:“上来,我背你。”
酒精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孟之然头晕,没什么反抗地攀附上去。
身上的重量感上来,江佑白勾了勾嘴角背起她,一手接过服务员递给来她买的东西。
孟之然软乎乎地趴在他的肩头,惹得江佑白鼻腔里全是酒味。
出了店门,一阵清风吹拂过来。
孟之然突然唤他:“江佑白。”
“嗯?”
“我没喝醉,我知道是你背我。”
“嗯。”
“友情提示,你是自愿背我的,可不能回头讹我啊。”
江佑白无赖地勾唇:“谢谢,我接受你的提示,我不回头讹你,我现在就直接讹。”
第 25 章
孟之然秀气的眉头微拧, 挣扎了两下嚷嚷:“那我不要你背了,我下去。”
“别动,瞎蹭什么?”江佑白喉结耸动, 将她往上背了背,刻意避开她的绵软。
孟之然有些委屈地低头:“你干嘛那么凶?”
凶?江佑白楞住,长睫眨动:“我没凶你, 放心吧,不会凶你的。”
“嗯好,不凶我也不要讹我。”
“还没忘记呢?”江佑白勾着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我已经背过了, 就想讹你怎么办?”
孟之然不服气:“忍着。”
“忍不了。”
“那你要讹我什么?”
江佑白眉梢微抬,语气开始浪起来:“我这个人什么都不缺, 美色,学历, 金钱。”
孟之然点点头嗯了声:“我觉得也是。”
“你看吧,你也承认我有美色。”江佑白骚包起来就没完没了。
孟之然没接他的话,慢条斯理地:“所以你不需要讹我。”
“谁说的, ”江佑白气息悠长, 浅笑两下, “我还缺个老婆。”
“什么?”孟之然晕乎乎的没听明白。
“缺个老婆, ”江佑白停了一下, 突然坏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缺个老婆。老婆, 这下听到了吗?”
“听到了。”孟之然丝毫没注意掉进江佑白的圈套。
江佑白得意, 笑容满面, 两个梨涡绽放:“孟之然, 你羞不羞?喝醉酒过来占我便宜,还说我讹你,是我这个良家妇男被你讹了吧。你是真喝醉假喝醉?我告诉你,别假公济私啊。”
孟之然脸色越来越红,脑袋却越来越晕,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明白,组合在一起就大脑短路,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江佑白收敛笑容,眉眼间浮现一丝心疼,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将她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