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的电话挂掉。
一股强烈的痛苦堵在喉头。
年轻时候,快乐固然容易,痛苦也会来得排山倒海。
给向云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十几分钟后,向云就到了。
好弟弟,你喝酒了?
不想说话,被向云扶上车,倒在向云肩头。
......
到了向云家,向云张罗着,给我冲了一杯蜂蜜水,一勺一勺喂给我喝。
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向云紧张。
我其实并未喝醉,我就只是难受。
跟向云说,下午去录歌,唱着唱着,心里就难受起来,怎么会有那么让人难受的歌?
向云把我抱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我说,什么破歌,咱以后不要唱了!那么难受的歌,凭什么让咱们唱!
我问向云,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矫情?
向云说,你才几岁啊,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时候,你现在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
深夜,跟向云两个人躺在床上。
自然无心做爱,就只是抱着。
小声问向云,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你会不要我吗?
当然!
向云特别快的回答。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相信我的好弟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你这么好,怎么舍得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是说,万一呢?万一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就算我知道错了,你也会不要我,对吗?
我的声音软绵绵的。
有些话,清醒的时候,没办法好好说。
这样的时候说了,就算有什么不愉快,天一亮,也可以说是胡话一场。
向云依然抱着我,用手轻轻摸着我的额头。
好弟弟,你就那么怕我不要你吗?
向云中计了。
我在等的,就是他问这个问题。
难道你不希望我怕吗?果然在你们这些老男人眼里,我们就是随便玩玩的小玩意儿,果然你们都是这样。
用力将向云推开。
反正我现在喝醉了。
我做什么都有道理。
向云连忙跟我道歉,说,我对你有多认真,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我怎么可能只把你当作是随便玩玩的小玩意儿,阿哲,你这样说,真是太冤枉我了!
哦。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转过身,背对着向云,不想再跟他说话。
向云本来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从后面重新将我抱住。
......
天亮,开始胃疼。
我本来就不是个会喝酒的人。
原来酒会伤胃。
原来人会伤心。
向云说,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在家里陪你。
我说,不行,我可不想当你的拖油瓶,去上班吧,我一会儿熬粥,喝点粥,应该就没事了。
天!
你都生病了,还要自己熬粥,你这是还在跟我赌气吗?
我怎么舍得让你自己熬粥!
向云的脸有些红。
感觉他是真的急了。
昨天晚上的话,还是放在心上了吧。
昨天晚上的话,与其说是让向云知道,我很害怕失去他。
不如说,我是在暗示向云,其实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他。
向云下楼,去买了皮蛋瘦肉粥回来,又是一勺一勺喂着我吃。
我靠在床头,眼泪扑啦扑啦往下掉。
一边大口喝粥,一边掉着眼泪。
好弟弟,你又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哭起来了?
我说,你对我太好了,我一想到,有一天你会不要我,我就难受。
我什么时候说过会不要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向云又激动起来。
我说,你昨天晚上明明就是这样说的,你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我知道错了,你也还是会不要我,你根本不在乎我怕不怕,你就是把我当作随便玩玩的小玩意儿。
向云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说,你这个磨人精,你怎么这么记仇?
我收回昨晚上说的话。
我跟你保证,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我都会原谅你,都不会不要你。
别哭了,乖乖喝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