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城-二十三
萝莉终结者
1 年前

完工了,验收了,交差了。海景风情的后期工程保质保量的如期竣工,让哥对我赞不绝口,刮目相看。挣的一笔钱正好用来还房贷。当然也不忘犒劳我哥一顿。

饭桌上,我跟哥说:“最近这么多烦心事搞得你燋头烂额,今天开心了吧?”哥斜睨着眼看我:“吃你一顿饭就开心了?我也太好哄了吧。”

“怎么着,还要实行三陪啊?真不开心,我带你去个开心的地方?”

“鸡舍还是鸭馆?”

“去!说正经的。你最近有无大事要办?”

“干什么?”

“说,有没有大事要办!”

“好像没有。”哥若有所思。

“你不是早就想下海捕鱼吗,黄山打过好几次电话,让你约你的医生同学一起去。怎样?”

“是个好主意,值得考虑。”哥微微颔首。

“去,还是不去,来个痛快的。”我催促哥。

“明天给你答复。”

“玩也优柔寡断,真是。公司一大帮子人顶着,有什么你放不下的。吃饭,懒得管你开不开心。”公司一大,连人也不完全属于自己的了。谁说做大事的人潇洒,多数都身不由己。哥也不理我,大嚼他的梭子蟹。

第二天吃过午饭,闲来无事,躺床上看书,竟然睡着了。久别了的午睡,滋味真香,真香的滋味还是被哥的电话搅黄了:“加成,搞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哥很兴奋。我赶紧给黄山打电话联系。

“哥,今天夜里出发,赶在潮涨之前上船。”真让人期待,我还是许多年前出海捕过鱼,“你赶紧回家准备吧。”我提醒哥。

“加成,我们带些什么去?”哥对赶海的事一窍不通。

“一大壶水是必须的。渔船上的水你肯定喝不惯。路粮少许,船上吃的不缺。穿长袖衫,免得晒蜕皮,城里人细皮嫩肉的不禁晒。晕船药要准备,不要到时候吐得死去活来……”

“哎,我胆小,你不要吓我。我得赶紧给陈恺打电话,让他多带些避晕药来。”哥嬉皮笑脸的耍宝。

“哥,海边腥咸,潮气大,开我车去,让你的宝马在马厩里养养,我们低调些。那里的孩子又多又野。”

“我弟弟懂事了。值得表扬。”哥拍拍我肩,“还有什么吩咐?我一切行动听指挥。”

“等陈恺到了我们就吃晚饭洗澡睡觉。夜里十二点前必须动身,快去忙饭吧。”我拍拍哥的肩,推他。

“我不擅长弄饭的,我还是替你打下手吧?”哥装可怜。

“弄饭你是不擅长,弄什么你擅长?”

“你呀。”哥附在我耳边狎昵地说。

“弄死你!超级大笨猪。”我嚷嚷着,抱起哥朝厨房去……

没想到的事多了去。比如陈恺,在医院里一本正经的君子,替别人瞧病时总是风度翩翩不苟言笑,可一到哥这儿,就像个孩子。吃饭时,好吃的往自己门口一拖;洗澡时,硬要跟哥搅一块儿,弄得哥尽拿眼神求我。最可笑的是,给他准备了床他不睡,死皮赖脸往我们床上爬,还提出无理要求:“付天豪,滚开,今天我跟我弟睡一头。你以为就你喜欢加成?我对我弟早垂涎三尺啦!”说着,还真睡到我身边来,弄得哥拍手称快:“精彩!精彩!哎,可别吓着我们加成。”

陈恺搂着我的肩问:“付老板对你怎样?”

“好啊!”我乐呵呵地说。

“怎么个好法?”陈恺坏坏地笑,眼珠子在我和哥之间睃来睃去。

“你真想知道?”陈恺严肃的点点头。“那好,你别吓着。”我故弄玄虚,“购豪宅,买名车,供我吃喝嫖赌花,要什么买什么,要怎样就怎样。由着我性子来……”我滔滔不绝就是想嫖死陈恺。

“啊啊,打住,你真吓着我了。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一种叫夸张的修辞手法?哎,付天豪,我不做医生了,我也跟了你算了,谁不喜欢‘吃喝嫖赌花’呀,说,你要不要我?”

“不要!我不是皇上,我只要我们加成。就凭你,还想做第三者,叫你妈和你爸再把你拔高些。”

“唉——”陈恺绝望的长叹,“我也不矮呀,是嫌我老吧?加成,别理他,以后我疼你,说,你要什么,我给你。”陈恺表演得很真实。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哥。”我也装真诚。

“唉——原来你们是铜墙铁壁呀,看来我真没戏了,想打进敌人内部去,难啊,睡觉了。”

一晚就睡下,可闹到半夜也没睡着,等到迷迷糊糊睡去,又被闹钟惊醒。三个人嘻嘻哈哈洗漱完,拎着大包小包打打闹闹上车。

“加成,这就是你的名车?你上当了。”陈恺调侃我。

“这是辆二手车,我的保时捷在四S店保养。陈医生将就着住吧。”我笑笑说。

“这孩子,油嘴滑舌的,人精,难怪天豪喜欢你。”

“我开车,你们抓紧时间睡会儿,下海捕鱼可辛苦了,你们要养养精神。”我友情提醒。

“我兴奋,怎么睡得着?”陈恺卖萌。

“你是医生你问谁。”哥呛他一句。

“两位哥哥,安顿的睡吧,下海可不是闹着玩的,养养精气神吧。”我边开车边叮嘱。

闹了老半天才消停,我加速开车,一顿饭工夫就到了黄山家门口。二位哥哥竟然在车上睡熟了。

黄山家门前站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赶海的汉子,像看西洋镜一样看哥哥们下车。黄山热情地迎接:“快到家里喝杯热茶。”

在灯火通明的客厅,我们草草的吃些点心,就去准备行装。

很兴奋地爬上黄山的大型拖拉机,一路山呼海啸颠颠簸簸向海里进发。腥咸的海风扑面吹来,清新而又凉爽,使人心旷神怡。四下里是满满的黑,让人的心也沉静。静静听,就听见拖拉机带动海水的哗哗声,像极了潺潺流动的小溪。

黑漆漆的海睡熟了。

“什么感觉?”哥问。

“除了神秘还是神秘。”陈恺答。

“等会儿下地,还有更神秘的呢。”我钩钩他们的欲望。

“陈医生和付老板还是穿‘下水裤’吧,免得弄一身海水。湿漉漉的,难受。”黄山吩咐我。

“听见没有,穿吧。”我把两件防水裤拿给哥。

“我要踩海水,我不穿。”陈恺不听话。

“哥,你穿。”

“他不穿,我也就别穿了。”

“咸水,弄湿了,身上皮都可能擦掉。”我威胁说。

真正下到地上,才知道那海水是要咬人的。

“呀,这么冷!”陈恺首先叫起来。

我选一个高处,使劲踩下去,海水就像星星一样四溅:“哥,你看。”哥走过来:“真漂亮。我也来踩。”

赶海的汉子们看着我们踩海水,哈哈直乐……

趟着齐膝深的海水往船上去,陈恺冷得直哆嗦。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活该!”哥调侃他。

“吃什么亏,不就是来体验的嘛,穿那玩意,怎么能体验赶海人的辛苦?”冻死的鸭子嘴还挺硬。

“开船啦——”黄山一声长吼。我们仨人抢着拉绳升帆。

“哥,快看!”我手指着前方海与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那太阳的红起初还殷殷的,刹那间就金光四射,海面顿时波光粼粼,开阔敞亮起来……

“啊,太美了!”哥凝视远方,情不自禁感慨。

“呀,海鸥,它们围着帆飞呢。”陈恺孩子似的欢呼。

我们的船是机帆两用船,速度非常快。黄山正握着机舵,满面红光的笑看着我们:“还有十分钟,我们就撒网捕鱼啦。”

“这么快?”我兴奋地期待着,久违了那壮观的场景。

“撒网啦——”随着黄山的一声长啸,七八条汉子齐声打起渔号子:“撒网来——嗨哟!捕鱼来——嗨哟!使劲干那——嗨哟哟!加油干那——嗨哟嗨哟嗨哟哟……”悠扬的号子声随着滚滚入海的渔网飘向大海深处……

我们仨也加入到忙碌的捕鱼队伍中,起初还不好意思喊,慢慢的也就被感染被同化,陈恺居然喊得比海子们更起劲更嘹亮。然后海面上久久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哥哥弟弟们,我们上‘星光大道’上喊去,保准一鸣惊人拿冠军!”陈恺兴奋的倡议。

“尤其你这男生女高音的公鸭嗓子,最有特色。”哥调侃他。

“彼此彼此,刚才脸都逼红了,也没听到你的高音。”陈恺不依不饶。“哈——太好玩了 ,你看——”陈恺指着远处海面,只见碧绿的洋面上翻卷着雪白的浪花,就像羊群在你追我赶。几只大鸟一会儿俯冲海面,一会儿昂首刺向苍穹,就像在卖弄它‘战斗机’式的本领。渔网上七彩的泡沫浮标在波翻浪涌中此起彼伏,随波扭动,像表演着迷人的长蛇舞。远处渔帆猎猎,近处号子连天,一派生机盎然的捕鱼景象。

两艘渔船相隔近百米,拖着长长的渔网缓缓前行,约半小时后,两船渐渐靠拢。只听黄山一声令下:“起网来——”众海子便齐心合力号子震天的快速拉网上船……

那鱼蟹不是一只两只,也不是一捧两捧,而是一大堆一大堆铺满甲板。那些鲜活的生命,在甲板上跳来蹦去,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乐坏了哥与陈恺:“哇塞,这么多活海鲜,我算开眼了,太好玩了!”两个人孩子似的围着海鲜堆子转。

“鱼虾蟹,相中的就挑出来,我们煮着吃!”黄山向我们发出倡议。

我见哥要去抓那只张牙舞爪的梭子蟹,赶紧说:“你们挑鱼和虾,我来抓蟹。”哥不听,伸手去抓蟹,我眼疾手快抓住那蟹的腹背,“好险啊,它是会钳断人手指的。要这么抓。”我示范给哥看。哥瞪大眼睛看着我,又去抓另一只,试探几次,但终究在蟹的两条张开的大脚面前缩回了手。

把网重新撒完,海子们才可以喘口气,抽支烟,喝口酒,侃几句春话,无非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互相逗趣。

我们仨却忙得不亦乐乎。煮鱼。煮虾。煮蟹。哥在我屁股后面嚷:“加成,你看!”他耀武扬威的抓着一只大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啊哟——啊哟——哟——”陈恺疼得惨叫。原来他见哥抓蟹来,便也去抓,结果被蟹钳住不放,幸好黄山经验老道,及时解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奔过去,一看,他拇指上深深的蟹齿印,还好,没破皮。

“来来来,到这里来拜师。”哥扬扬手里的蟹,逗陈恺。 

吃一堑,长一智,陈恺用嘴在吹拇指,对哥的挑逗毫不理会。众人围坐在甲板上兴高采烈地大嚼海鲜。我剥好一只蟹给陈恺:“陈医生,给,这蟹能治疼。多吃海鲜,手就不疼了。”

“谢谢,还是我弟弟心疼我。”

哥抓了一把大虾给陈恺:“吃,吃了就会抓蟹了。”大伙儿都笑起来。

“哼,等会儿非抓一只给你瞧瞧不可!”陈恺一边大嚼,一边对海鲜赞不绝口。

最意料不到的是,哥与陈恺竟然都不晕船。当然,这也就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当我们满载而归,往回航行的时候,刮起了东北风。正值涨潮,风推着潮水,水借助风势,掀起的浪,越来越高,船就像一条金枪鱼在风波浪尖里穿行,摇晃颠簸越来越厉害。

陈恺静静躺在船舱里,不再贫嘴。哥手捂着心口,脸色渐渐发白。我赶紧去取药:“陈医生,晕船的药。”我伸过手去。

“什么药?糟了,我忘带了。该死!”

陈恺走向哥:“难不难受?想吐就吐出来,不要憋着。”

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也下来了。我赶紧拿来垃圾桶:“哥,吐到桶里。吐掉就好受了。”哥把刚才吃下的全还回去了。用水漱漱口,脸色渐渐缓过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看,我不晕船吧,这是你刚才嘲笑我,海龙王看不过去,替我惩罚你。你试试这个,吃下去包灵。”陈恺递过来两粒白色小药片。

“混蛋,害我好苦,不吃!”哥赌气,不理陈恺。我赶紧倒来水,哄着哥服下。立竿见影,没十分钟,哥就活泛起来: “加成,来帮我,一起把他扔海里去喂鱼!这种小肚鸡肠的小人,留着也没用。”哥走过去拽陈恺。

“加成,弟弟,救我。有人要谋害朋友。”陈恺大呼小叫好夸张。

我就看着他们搞,幸灾乐祸:“都不是什么仁义君子,最好两败俱伤。”我火上加油。

“啊哈,你弟弟快叛变啦!加成,快把付天豪拖出舱去扔了,我给你买名车,买豪宅,快来!”

“快别玩了,有人要进舱拿东西,看见了要笑话你们的。”

连哄带吓才偃旗息鼓。“哥,饿不饿,我拿点东西给你吃。”我给哥端来水和糕点。

“妈呀,有人疼就是好,天豪,看你弟弟多疼你,嫉妒死了。”

“嫉妒吧,这是千金难买的亲情啊。”哥边吃边当着陈恺搂住我亲。

“陈医生,快转过身去,少儿不宜。”我解嘲。

“切,我做医生的,什么没见过,这种苟且之事,司空见惯。你们继续,我睡觉。——唉,还是嫉妒死你们啦,你们怎么就这么好呢?想不通。”陈恺的表演滑稽可爱,萌得一塌糊涂。

大老远,就见码头上桅杆林立,人头攒动,一派繁忙景象。

我们的船进了港。卸货。海鲜贩子一拥而上,争抢着整篮整篮的海鲜,讨价还价之后,快速地往卡车上装货。人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大把大把的红票子,在码头上舞蹈。

黄山早替我们挑选好三大袋鱼虾蟹:“付老板,陈医生,加成,这些你们带走,我多放了些冰块,用保温箱装好,你们回家还是新鲜的。”黄山憨厚的笑笑。

“谢谢了,黄山,有空到城里玩,我等你。”哥一脸真诚。

“我就不希望你去医院玩了,谢谢你,黄山,我们是朋友了,有事打我电话。”陈恺笑眯眯的,也是一脸真诚。

“黄山,我不多说了,我们电话联系。”

我们哥仨,一路欢声笑语,开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