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几天,感觉身体已经很好,便乘哥不在,溜到“海景风情”去看看,实在放心不下工程,只跟小杨通电话,就觉得心里不踏实。非得亲自看一看不可。哥如果问,我回的话都想好了:“凡事都得身体力行才成!这是您的教诲。”
情况还行,只是有些细节做得比较毛躁,跟小杨商议后,我让师傅们该整改的整改,该弥补的弥补,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我对小杨说:“偌大的小区,你做得好是应该,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人们就会专盯着不好的地方议论,我不想让自己的美中不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说了,我头一回做后期工程,我要尽可能的尽善尽美,我不想让付总小瞧了我,我还要图下回呢,因为我有一屁股债要还……”
下班前哥打来电话:“加成,晚上出去吃吧,我在‘海轩阁”等你。”
“为什么要出去,家里不是挺好嘛。”
“来吧,来了就知道了。不见不散。”
我到的时候,哥已占好位置:“说吧,什么事。”我问。
“没事就不能来吗?”哥反问。我笑着点头,表示怀疑。
“看来真的有事了。先老实交代,今天鬼那儿去了?”哥样子好凶。
“在家看书阿。”我一本正经。
“看的是修桥补路的书吧?”哥一脸奸笑。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依然一本正经。
“好,听不懂我再问第二个问题,小区的细枝末节都准备重新处理吧?”
“克格勃,什么事能瞒过你!幸好我没去偷人,否则……”
“没有否则,我拖你去大桥上,把你扔江里喂鱼。”
“够毒的,我得时刻提防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别老气横秋发感慨了,点菜。”哥像换了个人似的,喜笑颜开的把菜单放过来。
“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忙!”
“你个臭孩子,你弱智啊,非得把话说明白,有什么意思。好好好,说给你听——我不是高兴吧,一来为你身体康复,昨天的检查单子我取回来了,一切正常。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啦。二来你偷着去上班,而且还做得那么出色,哥为你事业心强高兴,也为你做事一丝不苟高兴,所以一激动就邀请你到这儿来了。”哥是真高兴,你看他的眼和牙就知道。
“纠缠老半天,原来还是为自己,‘我们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恶心。”我臭哥,谁叫他这么表达‘高兴’的。
“你不想吗,小混蛋。”哥开心无比。
“点菜,看我不吃穷你!”
“加成,我们赶紧,吃好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哇,好久好久没看电影了!我赶紧。”
国产电影,没什么故事,倒是电影院里故事气氛浓烈。一对对恋人卿卿我我的本能反应,比电影里遮遮掩掩的表演要泼辣实在得多。
“哥,你看,放倒了!”我用嘴指指左前方正伏在女友脸上写作业的帅哥。哥不理我,不知是否真在看那无聊的电影。
过一会儿,我又说:“哥,那边打起来了。”再前一排,那哥们更大胆,爬上去了。
“你想怎样?”哥恶狠狠地说,依然目不斜视,专心看他的电影。
好,我让你装:“你敢不敢也爬上来?”请将不如激将,我在他耳边煽动,又用手肘推推他。
“无聊。看电影!不看,走人。”哥凶巴巴的。
再见,这无聊透顶的电影!再见,这毫无情趣的人!
哥一把攥紧我:“安顿点!幼稚。”
被哥狠狠一攥,我疼醒了,好久,静下心想想,不禁汗颜:唉,我也太不成器了,难得看场电影,尽看真人秀了,坏了哥的心情。我得改邪归正,否则,我会被哥奚落死。我正襟危坐,装模作样认真看电影……
把车停好,哥头也不回径直上楼去。我不知赶上去好,还是慢慢走自己的路?谁叫我把玩笑开大了,闯祸了。吃不了就兜着走吧。
各洗各的澡,各睡各的觉。哥不睬我,我也不好意思理哥。
睡了不知多长时间,睡不着。就听哥轻轻叹气。看来我不深刻反省,哥不会理我了,我知道,尽管他很想理我。
我反复斗争了好长时间:“哥,这次,我不用你教育,我深刻反省。不是很久没看电影了,很兴奋,看到那些情景,起初觉得好玩,就想跟你开玩笑,后来玩笑有些过头了,惹你生气了。”
哥毫不理会。蒙混过关行不通,看来真得深刻了,唉,他在逼我。“我知道了,开玩笑也要分场合。这不像在家里,公共场合这样闹,显得自己既没文化又没品位,一句话,没修养!”我上纲上线,把自己糟蹋得体无完肤。
“知道就好,睡觉!”哥转过身去。
唉,后果很严重啊。一夜没睡好。
哥早走了,留着一张条子压在早点下面:弟弟,虽没你说的言重,但这样的反省对你有益无害。希望今天你开心!
开心,开什么心?没人理,我会开心吗?唉,走了,工程要紧,我得把饭碗捧牢了。
一天就盯着师傅们修修补补,直到做满意为止。收工的时候,心情还是蔫蔫的,开心不起来。想想怎么把哥哄高兴吧。
来到菜市场,老远就看到澡堂巨幅的广告牌,心里咯噔一下,倏忽就想起很久前睡澡堂的事,酸酸的感觉。菜市场琳琅满目的菜品,竟很少有我看上的,草草买些东西便开溜。
马马虎虎忙几样小菜,边看新闻边等哥回家。望穿秋水也等不回哥。乘着月色还好,下楼去小区转转。
月的清辉弥散在小区高大的楼宇间,祥和而宁静,我的心却翻腾着,五味杂陈,难以尽述。远处有栀子花香飘来,浓一阵,淡一阵,诱惑着我前去……手机突然响起:“加成,我在国际饭店门口的车里,你打的过来接我。”
回家路上。“哥,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不怕……”
“专心开车,人多。”哥岔开话题。
我把醒酒茶端给哥:“哥,难不难受?”
“没关系。你还没吃饭吧?快去吃吧,快去吧。”
“我不饿。要不我陪你洗澡去?”
“我想歇会儿,你吃晚饭去,饿了吧?快去。”哥轻轻地催我。
我三两口扒拉完,看到哥呆坐在沙发上,就那样静静的看我,我收好碗筷走过去:“哥,好些了吗?”
哥拉我并排坐下,抓着我手:“弟弟,昨天我做得是不是有点过,害你不高兴?”
我真没想到哥会说这话,一时语塞。
“唉,外面都是些什么鸟人!还是我弟弟好啊!加成,我以后不及时回家,你就不要等,自己先吃。”
“那怎么行,我不习惯”这是真心话。
“我也是。我不勉强你了。”
“哥,今天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我早预感到什么,从哥跳跃的思想里。
“唉,不提也罢,吃了只苍蝇的感觉,让人恶心。”哥难得皱眉,那样子挺滑稽。
“管他,我们洗澡去,洗洗晦气!”我拉哥起来。
哥边洗边发牢骚:“岂有此理,为了个新宠,竟然叫一大帮子人陪他作假,简直是无法无天!”
“牢骚满腹防肠断。制怒!发怒对身体不利。”我劝哥。
“怎么叫人不怒!一个女流之辈,搅在一大帮子男人里,呼风唤雨,这叫什么事!”哥从未这样愤世嫉俗过。
“就你那同学吧?人家住建局长,不就是专门管你们的嘛。”
“甭提这个女人,下贱!”
几次三番套哥的话,他终于肯说出竞标的事。原来住建局长为了个新宠,请来A城房地产精英喝酒谈心,希望大家众星捧这轮新月在这次竞标中获胜。说白了,就是大家帮着做做假标,让他轻松获胜。
为了情爱,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什么都敢做?
“哥,感觉不爽可以放弃,何必搅在里面,徒增烦恼。”见哥如此恼怒,我敬言。
“你以为做臭鱼烂虾的小买卖,高兴就做,不高兴就拍拍屁股走人?身在这个圈子里,游戏规则像蜘蛛网似的囿着你,人人都得按规矩办事。你想把网撞破,让自己掉下来吗?那你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难啊,我们这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半吊子房企,求爷爷告奶奶是常事,难免不受制于人,听人摆布,一着不慎,很可能会满盘皆输。如履薄冰啊!”哥感慨万千,满面倦容。
“这么不爽,还不如跟我去做臭鱼烂虾的小买卖,图个痛快。”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是没做,做了你就会知道,骑虎难下啊!”
“不是难下,是根本不想下。不要在我面前言不由衷,谁比谁的智商低多少呢。”我重重的在哥背上拍一掌。
“唉,说的也是。人一旦死心塌地做某事,总想把事业做大做强,而且像吸毒一样上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叫人生价值最大化!所以你就凡事忍着受着吧。”我尽情奚落哥。
“在外面能忍,在家我可不想再忍了,再忍我会发疯了。”哥露出色狼本性。
“哎——哎,想怎么着?咬人阿你。我最怕打狂犬疫苗。”我夺门而出,哥嘻嘻哈哈追过来……
做了那些情不自禁会做的事之后,我调侃哥:“喂,我是不是你的减压泵?”
“什么蹦?”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故意装傻。
“怨妇牌减压泵!”
“是是是,嗯,形象!我喜欢。”哥搂紧我。
“喜欢?喜欢我就给你在网店里多买几个,要德国货还是日本的?”
“都不要,我要活的,像你这样的,劳动能手。”哥又捏我鼻子,“加成,你……唉,不说了。”
“请继续,我听着呢。”
“你是不是觉得哥挺龌龊的?”
“没有啊,怎么这么说?刚才我只是跟你开玩笑。”我错愕。
“弟弟,哥这工作压力大啊,以往我都忍着,今天实在忍无可忍了,你不会笑话哥吧?”
“腻歪什么呀,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哥担多大的压力。再说了,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干嘛笑话你?”
“等你将来也做成我这样了,你会更加理解我的苦衷的。”
“我可做不了你那样,我这臭脾气,成不了大气候。”
“所以我要慢慢地熏陶你,改变你,带你走阳光正道。”
“你怎么熏陶?就在这床上把我……”
“臭屁孩,看你没正行!”哥又来掐我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