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古镇汉子(上)-第5章
黑屌猛1
1 年前

财旺叔心里一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扔下手里的火柴,顾不上点燃油灯,扑到床前一把就将水生抱在了怀里,摸着黑朝着大门走去。嘴里不停的大叫:水生,把爹抱紧点,不要松手,千万不要松手!水生你不要怕……有爹爹在这里……

本来正等着要下床尿尿的水生,一下就被爹爹死死的抱在了怀里,被爹爹这突然的举动骇得有些蒙。死死的搂着爹爹的脖子不敢吱声。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雷鸣般的轰隆声已经到了门外,接着就是房子巨烈的摇晃。有冰凉的水已经涌进了屋子……啥子都看不见。

财旺叔心里清楚到底是发生了啥子事情。

水生听到爹爹在不停的大叫着让自己抱紧一些,他感到有水已经淹到了爹爹的双肩,而自己的大半个身子也都泡进了冰冷的水里,屋里到处是嘎叽嘎叽的声音,好像是房子马上就要垮了,水生开始哭起来,他也知道发生了啥子,双手死死的抱着爹爹的脖子。

四下一片漆黑,这时水生感到爹爹的身子在水中一偏,一口带着腥味和泥浆的水就呛进了自己的喉咙,然后就啥子也不知道了……

但好在财旺叔的心里还算明白,他双手紧紧的搂着水生的腰,摸着黑向着门口走去,他心里清楚,要想逃命,就必须要先走出房子,要是房子一倒下来那就麻烦了,但平时很小的房间,这个时候却似乎大得没有边际,冰凉的水已经没到脖子,平时用得着的一些盆盆钵钵这个时候也都飘了起来,撞着身子,让他在水里想要动一步都是那么困难。

“出去!一定要出去!只要能走出房子,就一定能活着上到岸上。”财旺叔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因为他相信他自己的水性,还有一个坚强的信念那就是必须要把水生弄到岸上去,他决不会让水生有任何的危险。

终于,财旺叔在耳边轰隆的水声中,走出了房门,然后凭感觉朝着房后的高地摸去,但就在他踏上岸边的一瞬间,房子倒了,一根木棒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头上……

“水生,水生呢……”财旺叔迷糊中醒来,他一把摸到了水生的脚,但水生却没有动,财旺叔心里一紧:“水生,水生呐,我的儿子……”他爬到水生身边,一把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老天爷呀,我赵财旺可从没有干过缺德事,你TMD啷个就瞎了眼呐,我日死你的祖宗……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水生模糊中听到爹爹在叫他,他感觉自己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于是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但眼前还是一片黑,雨还是哗哗的流着,夹着爹爹的哭喊声。

水生又使劲的伸了伸手,摸到爹爹胸口一片湿热:爹爹,爹爹,我没有事,爹爹,你不要哭。

“水生,水生,我的儿子,你醒了,你真的没有事?水生,你不要怕,有爹爹在呐,有爹爹在就啥子也不要怕,水生,你抱紧爹爹,爹爹有些冷……”

“要得,爹爹,水生不怕,水生啥子也不怕,爹爹怕冷,水生这就抱着你。”

“乖……儿……子,爹爹……有点累了,等爹爹……歇一……会后……爹爹就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你张伯伯家,去……你的……鲁伯伯家……”

“要得,爹爹。”水生紧紧的靠在爹爹的怀里,双手搂着爹爹结实的腰。

天开始麻麻亮了,雨也小了许多,模糊的光亮中,水生看到面前是一片浑浊的汪洋,两棵大杨树的枝条被大雨打得无精打采的向下垂着,洪水已经淹没了小半个枝杆,那熟悉的小木屋已经不见踪影,唯有那条紧系在树杆上的小渡船在水浪中四下摇晃……

“爹爹,天就要亮了!”水生靠在爹爹的怀里说。

但是爹爹却没有回答。

“爹爹,雨也要停了。”水生又说。

爹爹还是没有回答。

水生似乎觉着不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人一下也似乎清醒了许多,猛的一下从爹爹的怀里挣脱开来,侧身看去,模糊中,水生看到爹爹仰躺在草地上,那条穿在身上的大裤衩已经不见了踪影,浑身精光,黝黑的身子在微弱的晨曦中泛着少有的白。

“爹爹,你不要睡呀,爹爹你不要睡呀……”

但爹爹还是没有声音,水生用手向爹爹的脸上摸去,摸到了粘糊糊的一片。

“是血!是血!”水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大叫一声爹爹,扑在爹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远远的有人声传了过来:老赵……财旺叔……水生……水生……听起来像是鲁伯伯和张伯伯的声音。有模糊的人影朝着这边赶了过来,有手电筒的光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近……水生好像是于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一种于无助的绝境中又再一次的获得了新生般的欣喜,于是恐惧的心猛的放了下来,又不知不觉的倒在了爹爹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水生又听到了呼唤他的声音,这种声音好远,远得让他听不清楚,又好像是好近,近得就在耳边,他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去寻找这种声音的来处,他一定要将这种似乎遥远但却熟悉的声音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

“水生醒了!水生醒了!我的儿子真的醒了……”

水生使劲的睁开了眼,慢慢的看见了眼前的一切,额头贴着膏药的爹爹正将自己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看见了屠夫张伯伯,看见了裁缝鲁伯伯,还看见了自己的好伙伴黑子。

“水生,水生,你醒了,太好了,我的儿子你醒了……”财旺叔泣不成声。

水生完全清醒过来,一下搂着财旺叔的腰:爹爹,你,你没有事吧,你的头,你的头……

“儿子,爹爹我没得啥子,我啥子都好,我的头只是撞了一条小伤口,不碍事的,只要你还好就行,只要你好了,爹爹啥子都无所谓……”财旺叔说着,又将脸一个劲的在水生的脸上亲。

鲁裁缝也是热泪盈眶:老赵哇,你这是哭些啥子嘛,陶家镇这百年不遇的大洪水连你整个的房子都冲走了,你们爷俩还能捡回一条命来,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嘛,不许哭了,不许哭了,水生也不哭了……

“鲁掌柜说得对,你们这是哭个球呀!应该高兴才是!”张屠夫也在一边说。

黑子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用手紧紧的握住了水生的手。

“爹,我们的房子没有了,我们啥子都没有了,还有我的书包……”水生靠在爹爹怀里抽泣。

“水生不哭,只要你没有事就好,房子没有了我们可以挣钱再盖嘛,再说我们的那条船不是还在吗,爹爹我还可以撑渡挣钱呢。”

“就是嘛,水生呐,你不要担心,房子没有了,你们就在我这里住,我这里的房子宽,住得下。”鲁裁缝在一边说:赶上你胖婶子也丢下我走了,我一个人正孤独得很呢。

“还是水生有上进,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书包呢,我家黑子巴不得不上学才好。”张屠夫在一边说。

下了近两天的大雨终于是停了下来,傍晚时分,镇西山天交接的天际挂起了一条绚丽的彩虹,像一道水生小时候用蜡笔绘制的弯弯的桥。

但这场罕见的山洪却注定要在陶家镇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因为这次暴雨引发的山洪,冲走了镇上离河最近的三十多家房屋,也冲走了镇上二十多条人命,其中有一家五口人在睡梦中与房子一起被冲得无影无踪。地里快要收成的苞谷和一些庄稼青苗,被暴雨洗成了一片平地。

镇上少了以前的喧嚣,伤痛的气氛笼罩在整个陶家镇的上空。

“神要人死,人就得亡,天要发黄,人畜遭殃……”财旺叔这时猛然想起洪灾前听到的李神医的话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天鲁裁缝一天都没有去他的“鲁旭裁缝铺”打点生意,自把财旺父子接到自己的家里来,除了中间出去找了几回医生外,就一直陪着他们父子俩,和他们聊天。

张屠夫也是,傍晚时候他才回了一趟家,把家里那只唯一的老母鸡给抓过来宰了,说是要让财旺父子补身子。

这让财旺叔感到不少温暖,就算是啥子也没有了,但他还有水生,还有老张和老鲁这样的好朋友。他不善表达,就只是一个劲的随着喝酒。这是他有生以来喝得最痛快的一回。

这回酒直到深夜方散,后来张屠夫父子走了,鲁裁缝便打水让财旺父子洗了脸又擦了身子。

在自己的小木屋里住习惯了,一下来到老鲁这样的大瓦房里,财旺叔还真有些不习惯。

见到老赵这个样子,鲁裁缝就笑笑说:我说老赵哇,我们是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了,在我这里你要随便一些才是,你也不用着急,房子没有了,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就是了,前两天我老伴刚走,两个女儿也都在县城里有了自己的家,少有时间回来看看,我还正愁一个人住着心慌呢,反正我这里恁个宽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也不多你们父子俩个,再说我那个铺子生意还可以,你们在我这里也不愁填不饱肚子,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养伤,等你伤好了,再想盖房子的事。水生这回可算是骇着了,你也正好趁养伤的机会多陪陪水生。

“那就得麻烦你了,除了你这里我还真没得其它的去处呢!我们爷俩这回可真是赤条条来到你家的呢。”财旺叔一边摸摸头上的伤,然后有些腼腆的笑了。

水生真是被吓得厉害,晚上睡觉时总是把财旺叔搂得紧紧的,睁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睡着,好不容易在财旺叔的安慰下迷糊过去,他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叫着:水……水……水来了……

把水生搂在怀里,财旺叔很是心疼,心里又不禁庆幸起昨晚的事情来,要不是自己身子动得快,要不是自己有一身好水性,可能自己爷俩这时早就去见海龙王了,想到自己最后时刻摸着黑用全身的力气把水生送到岸上时,自己的头部便被倒塌的屋子打伤后就啥都不晓得了,要不是最后老鲁和老张一早赶去相助,这时候自己也可能已经去见了阎王……

于是他就觉得自己欠下了老鲁和老张的恩情。

其实人大都会是这样,往往会在大灾大难的时候,体现出人性最本性的一面。而这种本性里又蕴涵着纯洁与崇高。

财旺叔就被这种崇高的本性而感动。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十年前来到陶家镇是一生中最错误的选择,但起码他在这里收获了友情。

同时他又很心酸,为了怀里因惊吓过度而睡眠不安的水生而心酸,一直以来,他都把水生看成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但他又总是无法让水生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虽然他一直努力的在做。

于是他就会把这一切看成是源于自己的无能,有时也会想,是不是水生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悲哀?想到这一切,财旺叔似乎有些悲喜交加起来,他用手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然后侧过身将水生紧紧的搂在怀里,他要让水生在他安全的怀抱里睡去。

可他自己今晚却将注定无眠……

天刚亮,财旺叔正要眯着的时候,鲁裁缝进屋来叫他,说是陶太爷家的孙管家找他。财旺叔觉着奇怪,孙管家又来找自己做啥?莫不是又来送药?便赶紧起了床。

孙管家正在和鲁裁缝喝着刚泡的新鲜茶,见财旺一出来,便紧盯着财旺叔的裆部看。

财旺叔有些不自然:是孙管家找我呀,不晓得是有啥子事?

“哦,是这样……是这样……”孙管家赶忙避开眼神说:是我们家老爷叫我来看你呢。

“是陶太爷叫你来的?”

“正是,他晓得你和水生出了事,很是担心,就叫我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了点钱来,一来是让你养伤,二来在你盖房子时说不定会用得着。”孙管家将一个小布袋放在了财旺叔的手里。一对细眼仍然有意无意的盯着财旺叔的裆部。

“孙管家,我哪能收他的钱嘛?我……”财旺叔打心眼里是不想收陶太爷的钱,他就算是要饭也不会接受陶太爷的好处。于是他说:孙管家,麻烦你还是把这个带回去,就说是我谢他了,我是无功不受禄,这钱我是一定不会要的。

“哟!我说财旺兄呀,你这个人是啷个了嘛,好像和我们家老爷有仇似的,我们家老爷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帮助你父子俩,再说这点钱对他也算不了啥子的。你还是收了嘛,要不我回去不好交差,上回我送药你不要,老爷还盘问我半天呢。”孙管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双眼上下打量着财旺叔,心里暗想:好一副身板,难怪我们老爷处处想着要帮他……

“老赵,你就收下嘛,也难得陶太爷的一番心意,也不要让孙管家为难。”鲁裁缝在一边说。

“就是,我出来时,我家老爷就说了,叫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收下。”

“既然孙管家这样为难,那我就先收下吧。”财旺叔实在不好推脱,就想着先收下这钱,以后自己抽时间还回去就是了。便接过钱放在桌子上。

“这就对了嘛!我说财旺兄弟呀,你这才算是给了我的面子,也给了我们老爷的面子。”说完,孙管家站起身来告辞,说是要回去有事,说陶家大院里好多事都还等着他这个大管家安排呢。临走时又贪婪的看了一眼财旺叔的裆部。

孙管家走了,鲁裁缝也不停的盯着财旺叔的身子看:老赵呀,平时没有注意,今天看你这副身板真是结实得很呢,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身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肥肉?看你这个细腰,看你这个大P股……

“哈哈,我说啷个你们今天都怪得很,刚才孙管家也和你这样色眯眯的看我,不晓得我有啥子好看的,我又不是女人。”财旺叔忍不住好笑。

“你要是女人我还不这样看呢,老赵,你看你穿我这个裤衩……”

鲁裁缝这一提醒,财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裆部来,因为自己的大裤衩那晚被洪水冲走了,今天穿着老鲁的这条小裤衩实在是小了点。虽然是勉强兜住了胯中一大堆玩意儿,但浓密的黑毛还是有一半都露在了外面,很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

“你和孙管家今天老是盯着我看,原来就是看这个哇,这有啥子嘛,你们哪个没有长毛?再说,谁叫你的P股小嘛……”财旺叔说完哈哈一笑。

“不是我P股小,是你的毛太多,看都长到肚皮上去了,对了老赵,等我有时间给你做两条大点的。”

“这样好!我和水生这回可都是赤条条到你家的,不怕你笑话,还真是连遮羞的布都没有了呢。我看你还是先给水生做两件吧,我先就将就着穿你的这个裤衩就行了,反正也不冷,再说我也用不着出门。”财旺叔讪讪的笑。

“没有问题,我这就去铺子安排我的两个徒弟抓紧时间做出来。你们俩爷子在家自己做饭吃就是了。”老鲁笑笑,目光又不自觉的又在老赵的裆部扫了扫,看得让他心跳。然后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经过这两天的修养,水生的心情好多了,而且经过这次变故,水生也似乎懂事多了,不再总是对着干,嘴里亲热的爹爹长爹爹短。听得财旺心里是暖乎乎的。

财旺叔头上的伤口也结疤了,洪灾所带给他的伤痛和恐惧也开始淡去。

水生没有像以前那样跑出去玩,而是在家里自个儿的看起黑子送过来的书来,财旺叔在一边轻轻的给水生扇着扇子,开心的笑容就不经意的爬上了他慈祥的脸夹。从前那个懂事听话的水生又回来了。

傍晚时分,财旺叔刚做好夜饭鲁裁缝就回来了,还给水生和他一人带回了两身换洗穿的衣服。

另外还带回了一个重大消息,说是今天陶太爷向镇政府捐了2000个大洋,专门用于在这次洪灾中受灾的镇民们。

“2000个大洋?”财旺叔吓了一跳,对他来说,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你不相信?我可没有骗你,你是在屋里没有出去,其实外面早就传得人人皆知了。”鲁裁缝又笑了笑:啷个样?我就说过陶太爷其实并不坏嘛,你看要是换了别人,就算是再有钱,可能也不会一出手就是2000个大洋吧。

“哎,这倒是,这倒是。”财旺叔笑了笑:还是吃饭吧,菜都凉了。

吃完晚饭,老鲁开玩笑说:老赵哇,你看我们这哥俩现在住在一起多好,我老伴没了,但现在回到家我还是能吃上一口热饭,我的这个心呀,也就热乎乎的,我心里说不完的感激你呢。

“哎,我说老鲁,我们爷俩住在你这里本来就麻烦了,你要这样说我心里就过不去了。再说我这做饭算啥子嘛,以前我不也是每天都要做饭?只要你还吃得顺口,我就天天给你做。”财旺叔说完哈哈一笑,他的心情大好,他似乎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那就说定了,以后你就一直在我这里住了,我们俩个老头在一起也好有个伴。”

“要得,要得,只要你不嫌弃就行。”财旺哈哈一笑又说:老鲁,我想出去一下。

“天都黑了,你去哪里?”老鲁急忙问。

“去见一见陶太爷。”

“你要去见他?”

“是,我想把他送给我的钱还回去。”

“就是为这个呀,我说老赵,其实这也是陶太爷的心意,你收下就算了,再说这二十个大洋对他来说又算得了啥子嘛。”鲁裁缝有些不解。

“管他是好心还是坏意,反正我不要他的钱。”财旺叔说得很干脆。

“那……那你这样退回去?也总得要找一个退回去的理由吧?你这样做会让陶太爷难堪。”

“退钱就退钱,还要找啥理由嘛,管他呢。”财旺叔抽着烟。

“哎,你这个驴脾气又来了,我真拿你没办法。”鲁裁缝笑笑又说:要我陪你一起去不?

“不用了,你就在家帮忙看着点水生,我怕他一个人在家害怕,这回洪水可把他给吓坏了。”

“那好,你早点回来。”

“我去去就回。”说着财旺叔到里屋找了鲁裁缝给他新做的衣服换了穿上。

“老赵,看来你也学会爱打扮了。”鲁裁缝靠在门框上看着财旺叔笑。

“我这叫啥子打扮嘛,我总不能露着毛去见他吧。”

“怕啥子嘛,要你露着毛去见他,顶多让他心痒难受一下。”鲁裁缝哈哈大笑。

“嘿!你就会乱说,老子又不是女人。”说完,财旺也哈哈大笑。虽然他平时随意惯了,就算是让他光着P股他也敢往人堆里窜,但这回可不行,因为他要去的是陶家大院,这是一个一般人不能轻意进出的地方,去这样的地方还是多少应该注意自己形象的。

“说着笑笑嘛,看你当真了。”

“老鲁哇,真的谢谢你了,你看你老是为我着想,还为我破费。”财旺穿上新衣服,左看右看,正好合身。抬头看着鲁裁缝笑:鲁大裁缝果然是名不虚传,看你就像是用尺子量了后做的一样,比先前这条小的好多了,连毛都遮不住。

“这当然,我只要是看一下你的腰,就晓得你有多粗,要让我搂一下你的腰,我就晓得你有多重,要让我摸一下你的P股,我就……晓得你臀围有多大,如果再让我摸一把你的裆,我就……”

“你就啷个样?”财旺叔看着老鲁。

“我就晓得你裤子要穿多长的裆。”鲁裁缝捂着嘴笑。

“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让你摸一把就晓得我家伙有多长呢。尽不正经!”财旺叔打了一个哈哈:不给你说笑了,我这就去陶家大院。

“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水生已经十七岁了,要说起来,财旺叔来到陶家镇也有了十五年了,他是在水生两岁的时候来到陶家镇的。

在这十五年里,他听到过太多关于陶太爷陶天一的传奇故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要进入到这个气势宏伟而又神秘莫测的陶家大院,虽然他曾无数次的梦入大院。

因为镇上的人大都刚吃完夜饭,时间还早,所以镇民三三俩俩的光着膀子坐在门口歇凉,男人们海阔天空,女人们叽叽喳喳。这次财旺叔家被洪水冲走的事镇民们也都听说了,见到财旺叔自然都会热心的打个招呼,问问情况,财旺叔也就一路和镇民们随便的聊上两句,对他们的关心表示感谢。

走到陶家大院,财旺叔见大院的铁门虽然是没有关,但门口站着的两个大汉的凶样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财旺叔左看右看,见没有人注意,便快步朝门口走去。他怕让人知道他进入了陶家大院有些说不清楚,一直以来镇上的人们似乎都对陶太爷有着一种敌视,但又都不敢明言,他怕让人晓得他进入了陶家大院后,会有人在背后指他的脊梁骨。

“你有啥子事?”守门的大汉将手横在财旺叔的面前问,看来他对财旺叔还不熟悉。

“找陶太爷有点事。”财旺叔说。

“到底是啥事?为啥子这么晚了才来?”

“有事就是有事,我找的是陶太爷,为啥子要告诉你们?”财旺叔没有好气。心想TMD一个看门狗都这样狠,有啥子了不起!

“你不说明来意我们就不能让你进去。”

“哪你们就叫你们老爷到门口来,我直接说给他听。”财旺叔的脾气也上来了。

“哟!我说你还真有些意思,你要说就说,不说就走开些。”

“走就走,有啥了不起!”财旺叔说完扭头就要走开。

“财旺叔好!”

听有人叫,回头一看,原来是陶太爷的千金桃儿。

“财旺叔您来了为啥子不进去,您是找我爹有事吗?”桃儿很有礼节。

“哎!我是有点事要找你爹呢。”财旺叔笑了笑: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呢。

听财旺叔这样说,桃儿扭过头去问护院:你们为啥子不让财旺叔进去?他是水生哥的爹,水生哥是我的同学。

“小姐,老爷吩咐过了,任何人不许随便进入院门。”

“任何人?那连我也算在里面了?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让开!”

“是,小姐!”护院说着让开了路并顺手推开了院门。

“进吧,财旺叔。”桃儿看着财旺叔笑。

“桃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财旺叔看了看桃儿又看看护院。

“不管他们,进去就是了。”桃儿拽着财旺叔的手。

“那就多谢桃儿了!”财旺叔笑了笑,抬腿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桃儿蹦蹦跳跳的在前带路,一边问:水生哥这些天在做啥子?我都好多天没有见过他了,他为啥子不跟您一起来?

“哦,他……他在家看书呢。”财旺叔又笑了笑,心想陶太爷不怎么样,这个桃儿倒是生得乖巧伶俐。

“您回去叫他来找我玩,要不我去找他玩也要得。”

“要得。你去找他就是了。”虽然财旺叔一直反对水生与桃儿在一起,但面对桃儿天真的样子,财旺叔又实在是不好拒绝。

进入院门,首先是一个大花园,天已经麻麻黑了,但因到处都挂有大红的灯笼,所以眼前的事物还是差不多看得清楚,花园的左边和右边分别是两套独立的小院,古色古香,很有气派,屋里有光在闪动,看来是有人在家的了。

财旺叔正想回头问桃儿陶太爷的房间是往左还是往右,忽然听到有人在唱儿歌。寻声看去,原来就在花园的葡萄架下,陶大少爷正在摇头晃脑的唱着儿歌。

财旺叔心中不免叹息:陶太爷名震四方,啷个会生恁个一个傻包儿子嘛。对于陶大少爷,财旺叔少有接触,记得以前在热天的时候,大少爷会偶尔到河边去耍一回,或是去摸鱼,或是下河去先澡,有时会专门去找水生陪他玩。不过每回都会有一位专人陪着他去,多数是孙管家陪着他,陶太爷从来没有亲自陪着大少爷出去玩过。

后来财旺叔还问过鲁裁缝,说陶太爷有钱有势,为啥子不好好把大少爷培养培养。鲁裁缝就笑着说:你没看这个大少爷天生就脑壳里面缺块肉呀,陶太爷为他可是伤透了脑筋呢,还专门从省城里带回一位知名的老先生教大少爷念书,可这个大少爷书是学不会,反倒是成天跟在老先生身后,闹着要摸“毛毛虫”。后来这个老先生没敢教上两个月,就急着回省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