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在餐厅虽然对我发出过邀请,而且是如此的郑重其事。说老实话,虽然我也想去。可是我毕竟觉得不妥。所以我一直没去。
我出国的时候,买了两本英语书,新概念第一和第二册。
一直以来我都在自学。
那时候我刚刚学到第二册的前几课。这时候自学的弊端出来了。因为底子太弱。我发现我的很多单词的读音都不是很标准。这使非常苦恼。于是我便去找他实现对我的诺言。让他教我音标。
可是让他教了我才悲催的发现,原来印度根本就不教音标!
当他看到我书上的音标的时候,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我晕了,问他,你们英文的发音是怎么来的?你怎么知道这个词这么读?
他说记得字母的读音就可以了。反过来,知道读音就知道这个词是什么字母组成的了。就可以写出来了。
老天,折磨了我这么久的读音和拼写问题在他那里就这么简单?我不信,在书里找了好多词考他。
他果然对答如流。
我服了。
不过除了音标,他教我还是教得比较认真的。后来我的酒店英语非常流利,几乎全是他教的。
那段时间很快乐。
我不但经常去他的房间,而且,在酒店我们也能经常遇到。尤其是在员工餐厅。
我每天的吃饭时间是固定的。他随他上的班次变化,不过不大。
每次,我们取好食品,在属于自己那帮人的区域坐下的时候,第一眼看的,就是对方的区域。如果在对方的区域看到对方,我们就会向对方笑一笑。然后低头吃饭。过不了多久,总有一个人会抬头悄悄的再去偷看对方。而这次悄悄的偷看十有八九总能遇到同样悄悄偷看过来的目光。然后再笑笑。
然后再看。
每看一次,心里总有一种暖暖的暖流流过。
以前,在我们还没有走得如此近之前。我们也曾经这样隔桌微笑过。可是那时候的笑容,有着那么多的不熟悉的成分。怎么会像现在的笑容,于我来说。颇有点心心相印的味道了。
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还是和安琪有关的。
那天我休息,去酒店吃过晚饭后,坐巴士回宿舍。
博卡多刚好下班,也是那班的巴士。
那天车上人不多,坐了半巴士罢。
这时候安琪上来了。
安琪越过我和博卡多,坐到巴士后面去了。
我和博卡多之间就隔了一个座位。
安琪上来的时候,博卡多的脸色就变了变。然后看我。
我没看他。
我的脸色很平静。
那天车上很安静。
当然,大家的公共素养都很好。所以一贯如此。
车到宿舍的时候,我没有向上次一样站起来就走。
我等我前面的人都下了。
我也下车。
博卡多跟在我后面。
下车后我便向楼梯口走。
这时候,我听到安琪叫住了博卡多。
我微微侧头,听到安琪在说话,什么‘COMEMYROOM'.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有宿舍的保安办公室,还有一排公用电话亭。
眼睛的余光中。博卡多好像在摇头。好像。
安琪还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的摇动。撒娇了。
我都能想象她的媚眼如丝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的我透不过气来。
我在墙角拐了个弯。靠在公用电话亭的墙上。
那一刻,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博卡多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样送上门来的女人。
以前的贝儿,以前的安琪。都是如此。
今天,于他来说,会是另一个偶然而又意外的情趣之夜罢?
这样过了多久?几分钟吧,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
我听出来是博卡多。
他在问宿舍门口的每一个人:肖恩呢?看到肖恩了吗?
其中一个同事刚好能够看到我,指着我说:肖恩在电话亭。
博卡多转过那堵墙,看到了靠在电话亭上的我。
肖恩,他说,我在找你。
我靠在电话亭上,没有说话。
他刚刚找我的时候声音很大,和平安夜那天晚上一样,空洞而突兀。整个宿舍楼都能听到。这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那天他为什么要那么大声的和一个又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打招呼。
因为他知道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想让我知道他那天没和安琪走。
那天他上楼时的脚步声那么大。还唱着歌。
他是想让我知道他一个人回了房间了。
他那时候他虽然明白了我的心。可是我们不熟。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平时他的话其实是不多的。不但如此,他还非常自尊。那天他在餐厅他走到还不是很熟悉的我面前,跟我说那番话。对他来说,都是需要勇气的。
肖恩,我在找你。
他走到我面前,这次声音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