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你的面。”
易擎怔了怔,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但也不像办公室里新认识的同事。
可是自己才来到小镇两得星期零两天,大多数时候在帮父亲装修,偶尔才出来,怎么会听到耳熟的声音?
脑里慢慢的想着,夹了一口面吃进嘴里。
这一吃就不得了。
一股子又麻又辣的感觉从舌头上传出来,感觉像是嘴皮子和舌头同时着了火,又像是通上了高压电流,被辣着,被麻着,痛苦之极。
易擎叫了一声,迅速满脸涨得通红,眼泪也出来了,鼻涕也跟着滚滚而下,额头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滚。短短一瞬间,大好帅气青年的形像被破坏殆尽。
惊民慌失措的去抓啤酒瓶子,却发现已经喝光了,易擎捂着嘴,求助似的泪眼汪汪的看着面摊老板,干叫唤:“酒,酒!”
老板回身看他,嘴越张越大,眼也越瞪越圆。突地一手撑着槐树树干放声大声,一边笑一边还抹眼泪,道:“笑死老子了!你娃娃咋个就这么扯呢?”
浓重的乡音和太过熟悉的朗笑传来,易擎突然就认出面摊老板正是那个晃着大鸟害自己一夜睡不好的江边裸男!
易擎轰的一声脸更红,如同喷射了一内裤的事情曝光了一般,恼差成怒的瞪他,叫道:“酒,啤酒!”
那人扑扑的跑过来,打开一瓶冻豆奶放在易擎面前,仍是止不住笑,道:“不要喝啤酒老,免得又落到江里头切。这回我不得救你。哈哈哈!”
易擎顾不得说话,抓起豆奶狠灌了一口,让冰凉的豆奶冰着口腔,不敢吞下去,两腮鼓得像河豚一样怒瞪着他。
操!这家伙不是好人,对他的那点绮念立即没了。
那人瞧着易擎,直是笑,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忽地道:“你鼓起脸的样子还好看哈。”
周围的爷们和娘们儿都开始笑,易擎吃足了四川麻辣口味的苦头,只恨不得跳过去狠狠在他脸上踹一脚。
那人又笑了半天,道:“可怜的娃娃。算了,我去给你煮碗清汤面。”
周围的人又开始笑,易擎恨恨盯着他的背影,看他重新配了佐料往锅里扔面。
片刻后,那人端上清汤面,撤下又麻又辣的那碗,笑道:“请你吃,不收你钱。”
易擎咽下嘴里的豆奶,只觉得嘴里麻辣劲头好了许多,悻悻的瞪了他一眼,埋头慢慢的吃面。周围的爷们儿娘们儿些看足了笑话,又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那人却不走开,抽了根凳子在易擎对面坐下。
新出锅的清汤面,汤水很足,有一股用猪味熬制的香味。和北方的手工面条不同,南方的面大多都是机制,粗细特别的均匀,细得像牙签一般,又用碱发过,微带黄色。看得出,老板煮面很用心,用上好的猪骨汤做汤底,细面下锅滚一水就捞起来,嚼起来温软又有嚼头,配合着汤面上滴落的几滴麻油,青青白白喷香的细碎葱花,还有北方不太容易吃到的新鲜蔬菜叶子,卖相又好,而且还十分美味。
易擎慢慢的吃着面,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可口,让人感觉很舒畅。但前提是那人不要一直坐在对面瞪着一双火眼金晴瞧自己。
他半点也没走开的意思,目光灼灼的落在自己脸上,易擎突然觉得面味道虽好,但就是很难咽得下去。
“看什么看?”易擎小声怒道。
那人嘻嘻一笑,道:“你吃面的样子好看,我喜欢看。嗯,很斯文,很秀气,很……”突然词穷了,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易擎从面碗抬起头看他,这人正在困窘的挠头皮,硬得像钢丝一样的头发被他抠得唰唰直响,努力想要想出合适的形容词。那表情,憨厚中带着点呆傻,竟是说不出的可爱。
易擎有些想笑,斜眼看他,问道:“你刚才故意整我,是吧?”
那人不好意思的又挠头皮,干笑:“昨天看你哈头哈脑的,今天又看到你心不在蔫。我听到你说外省话,想到你肯定吃不得麻辣,我就煮了碗双倍重的麻辣面给你尝尝。结果——哈哈哈,你真的不得行。”
他开始大笑,毫不客气的狂拍桌子,振得桌上的碗和豆奶瓶啤酒瓶一起跳。
易擎皮笑肉不笑的看他,道:“很好笑是吧?捉弄我这个外乡人很高兴是吧?”
那人突地止住笑,讪讪的看向易擎,窘迫的道:“我没得恶意得,我就是看你哈蹉蹉的好耍得很,想逗你一哈。”
易擎懒得理他,径直吃面。
那人见易擎不再话,反倒伸过头来,小心的看着易擎,问道:“喂,生气老哇?”
易擎咧了咧牙:“您是老板,本地的地头蛇,我哪敢生您老人家气?您说是不是?小子初来贵地,还要在您地盘上讨口饭吃呢。”
浓重的嘲讽那人听出来了,讪讪的半天不说话。突地又跳起来,拿着个塑料小篮子装了满篮子煮花生,提了两瓶啤酒过来,重新在易擎对面坐下,陪笑道:“兄弟,不要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来,请你吃花生,喝啤酒。”
易擎嘴里叼着半口面,就这么挂在嘴上,狐疑的打量他。
那人讨好的笑着,诚挚的脸上有着一种天然的憨厚直爽,微微有点呆呆的。易擎心中一震,眼光落在他面上便转不开眼。
昨夜江船灯光一照之下,注意力全集中到他性感而极具阳刚魅力的身体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生什么模样。此时认真看去,这人眉毛特浓,就像是如饱蘸的墨汁的毛笔涂过,又是黑亮黑亮的,带着健康的光泽。他的眼不是时下流下的细长小眼,而是那种双眼皮的大眼,清亮,有神,骨子里那股豪爽之风透过眼睛照出来,如同清水流过溪石,清澈见底。观其鼻,微肉而笔挺,相学上说,这种人性情直,处事大大咧咧,还有就是**的器官硕大无比——关于这点,易擎已经目测过了,是事实。再观嘴,形状性感,比适当的厚薄微厚,这证明这人性情宽厚。再加上脸颊上看上去就知道没打理过的胡子渣,组合到一起就构成一张虽不英俊,但阳刚英武,透着股成熟男子魅力的脸。
易擎突然觉得天气又开始燥热,脸红了起来,脑里有点晕乎乎的,像是喝多了酒。
接下来,那人一*墩在易擎对面不挪窝,仅在有人要吃食的时候离开一会儿,其余时间全杵在是易擎对面,固执的要把在自己在易擎心里留下的不好印象扳回来。
其实这完全不必,易擎知道自己自己对他留下了深厚的好感,无论是他的身体,长相,还是关于对他的感觉。
所以,到最后两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煮花生,喝了多少啤酒,易擎稀里糊涂的回家的时候,仅记得那人用厚实的粗糙大手掌猛拍自己的背,大声的道:“兄弟,哥交你这个朋友。你记住了,我叫杨全。木易杨,全部的全。”
全部的全,易擎想,这就是全部了。
那时候,正好是六月,刚刚热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