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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静静的，一直没有人出声。凌云浩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先开了口。
“为什么不说话？啊！我打你一拳头，你还生我气了是不是？”他说，很没好气。里边还是没声，等了一会儿，他又接下去，“我想过了，我不该打你！但是……我警告你，我还是很讨厌你跟人搞无，所以……你下一次别再让我碰到，否则我还是会饶不了你！”
“卟哧”一声，电话那头有人笑了出来。凌云浩跟蓝强实在太熟了，虽然只是一声笑，他立刻察觉那不是蓝强。
“啊？你……你是谁？叫蓝强听电话！”
“云浩，我是孔漾！故意不出声跟你开个玩笑，你可不要生我气！”
他又在那边笑起来，但是凌云浩可笑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是你？蓝强呢？”
“蓝强没跟我在一起呀！对了，这两天都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我想……上次让你来武汉，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一定非常生气，所以想打电话跟你解释一下，可惜你一直都不肯接听！正想着不行还是等两天你气消了再说，没想到你又打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你会拿着蓝强的手机？”
“这很奇怪吗？实际上我经常都会跟蓝强换手机用呀！你之前跟蓝强发信息，有时候都是我替他回的！对了，我的手机现在就在他手上，如果你想跟他通电话，现在就可以打我的手机！”
“我……！我才不打！为什么我要给他打？”凌云浩还没散开的怒火一下子又升腾上来，“我以为……中午是他打给我，要不然……我才不会打给他！”
“云浩，看来……你真是很生我们的气！”孔漾在那边叹了口气，“可是，你为什么要生气？是！前天我让你来武汉，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跟蓝强的事情，因为蓝强……他不好意思跟你说。你知道蓝强很重视跟你的兄弟之情，他不说，也是怕你会反对！可是……我没想到你的反应真的有这么大，居然……把他嘴都打出血了！说实话，为这件事我是……又心疼又生气，很后悔不应该告诉你！但是蓝强一点儿也没生你气，怎么反而是你……要生这么大的气？”
“我……我就是要生气！”凌云浩忍不住地叫起来，“难道我不该生气么？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难道……就不怕丢人？”
“丢人？是，可能你觉得丢人，可是……那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控制的！而且我说句话你别在意，云浩，你跟蓝强只是兄弟，而且不是亲兄弟，那么，我们丢不丢人，好像……都跟你没什么相干！反而……如果你真的当他是兄弟，如果你真的讲义气，就应该包容他才对。可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大的反应？你不知道跟你闹成这样，他心里有多难受！”
“他心里难受，难道我心里就不难受？反正……反正你们做这些事，我就是看不惯！”
“好吧，如果你看不惯，那我也无话可说！”孔漾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淡，“可是，你可以生气，可以看不惯，那是你的事。但是我跟蓝强彼此相爱，所以，我请你不要再来干涉我们！”
“等等！”凌云浩冲口而出，“你说……他跟你……彼此相爱？”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会随便跟一个男人做那种事？不然你以为蓝强会随便跟男人做那种事？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多久了吗？记不记得那次你们一起到我家里去玩儿？后来的几天，蓝强一直都不敢看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就是因为，第一天晚上，他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已经好上了！可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男孩子，所以老是躲着我。但是爱情是躲不掉的，只要跟我单独在一起，他就会忍不住……当然我也忍不住！我知道你一定又会生气，甚至可能会瞧不起我们，可是我觉得，既然我们彼此相爱，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信！”凌云浩大叫，引得其他学生诧异地向着他瞅过来，他也顾不得，“他不可能……跟你相爱，他跟我……他跟我……！我知道的，他不会爱你，绝对不会！”
“他跟你怎么样？他说过……爱你吗？”孔漾试探着问，但是很快地冷笑出声，“可是，我以为，他对你只有兄弟之情！当然，如果你也是无，如果……你也愿意跟他做我跟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大概真的会喜欢上你，毕竟你们两个青梅竹马，说实话我抢不过你！但是云浩，以你这样的性格，你能够……像女人那样跟他上床吗？”
“去你的！我才不干！你……你让他去死吧！你们那些丢人的事，他敢做，我杀了他！”
“所以云浩，求你了！你不愿意做，可是我愿意，而蓝强……他喜欢做这些事！你知道他大二那一年为什么老是不回襄樊吗？我想他一定告诉过你许多理由，可是真正的理由是，只要跟我在一起，我们俩……就会忍不住！所以他不回来，只不过是为了躲我。就连……他每次把你叫过去跟他睡，也不过是……怕跟我再发生什么事。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不相信，但事实如此！所以云浩，相信我，我跟他彼此相爱！我们挣扎了这么久才走到一起，尤其最近这半年，我们几乎……你那天中午来也看见了，我们在一起真的很幸福！所以我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他当你是兄弟，可是，毕竟只是兄弟，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太多！”
凌云浩浑身僵硬，他想凶狠地骂孔漾几句，可是嘴唇动了一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孔漾在那边等了一阵不见回复，索性再接再厉：“云浩，你还在吗？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的手机现在就在蓝强手上，你可以打我的电话问问他！不过，我想他还是不会跟你说实话。而且，他那么重视跟你的兄弟之情，如果你一定要他跟我分手，他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也还是会听你的话。但是我跟他彼此相爱，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那么狠心拆散我们！云浩，你一直说……我救过你，你要报答我，那么，就当是报答我，不要再来打搅我们了好不好？我不是骗你，离开蓝强我会死的！所以，求你了！好吗？”
凌云浩还是说不出来话，然而不知不觉间，一阵水雾溢出眼眶，开始顺着脸颊向下流淌。直到孔漾又在那边叫了一声，他才哽咽着说出几句话：“好的！我不会……拆散你们。你说得对，我跟他……只是兄弟，我但愿你们……在一起！”他喃喃着，突然提高声音，嘶哑着喊出下边两句话：“可是，可是我再也不跟他做兄弟！你告诉他，我永远不会再跟他做兄弟！”
他挂上电话，回过身来，直直地走回宿舍。跟他同宿舍的尚晓武抬头看见他满脸泪水，吓得惊呼一声：“云浩你怎么啦？”
凌云浩恍若未闻，爬到了他的床上，用床单将头一蒙，生平第一次，惊天动地地大哭出来。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孔漾面无表情。从凌云浩的口气中他也能知道，他终于打败了凌云浩一次。这个要风有风要雨得雨的男孩子，从看见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对他充满嫉妒。而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将他踩在了脚下。
他应该高兴的，然而，在他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量变与质变》完，请看第三卷《攻受之惑》
冬日暖阳
09年11月17日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