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和菲没隔两个星期会通一次电话,说说彼此的情况,菲的英语一直都不好,菲那年去读了东大在职的硕士,他说,研会继续考下去,只要英语过了,就可以转过去。他极力鼓励我报考南京的学校,他说,考过来晚上可以和他一起去跑步,往年试卷和教材他可以帮忙去买(其实菲也很忙,本来没有计划要孩子,结果意外的有了,于是决定留着,这样菲夫妻两个人的节奏就被打乱了,生活也忙乱了很多)。我觉得菲的建议不错,是啊,能和菲经常一起跑步也是多么令人快乐的事啊。
可是尽管有菲的帮忙,可是考南京院校的计划还是搁浅了,名校的确竞争力太大,试卷考了很多指定教材之外的内容,这个是自己无从准备的,那一年的折戟是预料中的,尽管单科都上线了,可惜这一次的挫败,让自己不再有第一次的平静从容。痛定思痛,觉定曲线救国,于是找个报考条件优越的学校,竞争力小一点的。菲对我的选择有点遗憾,事实证明我的及时调整很英明,调整后那一年,我总分考了四百多,查到成绩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里考研能考四百多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啊?!想不到我也可以。
复试后确定自己能录取,在等候通知的时候,菲说来南京玩吧。这个时候,菲的在职硕士已经毕业,因为英语的缘故,没有学位。不过对他的就业似乎没什么影响,菲在南京的一所高校找到了工作,干的风生水起。菲的儿子都上幼儿园了,菲合肥的房子不用卖,在南京的房子也买了而且不用按揭,菲已经是普通眼里很理想的状态了。
可是菲是个不易满足现状的人,菲好像试承包了他那个高校的校办家具公司,他说我过去玩,也可以帮他照应一下公司。我心理虽然知道,自己对管理公司运作一窍不通,如果去什么忙也帮不上,呆在那里会破坏彼此心中的好印象。可是几年没有见菲,心理十分怀念初识的时光,于是抑制不住对菲的想念,我去了南京,这一去,给我留下很多遗憾。
南京见到菲的时候,菲神采依旧,只是体重反弹的厉害,他忙得没有时间去跑步,加上应酬太多又恢复了近二百的体重,好在他骨架大,身材倒也看不出怎样的走样,只是有点小肚子让衬衫有点紧。走的太急会有点微喘。来到菲那个校工厂,大约只是学校的一个实习基地,已经招了有十几个工人,我被菲安排在工人宿舍边一个单人宿舍住下。
在南京和菲呆在一起那段时间,菲对我还是很体贴的,和他一起唯一的故事,太过清淡,只算回忆里的一点淡淡的暧昧。
菲的家我去过,第一次见菲的妻子稍有失望,菲的妻子气质极佳,身材娇小,也算是美女可是似乎有点配不上菲(在我的想象中一个出众的美女方才配得上菲,菲的妻子应该给我惊艳的感觉,可惜没有),倒是菲的儿子,很像菲,让我一见如故。菲整天在外面忙活家里呆的时间少,菲的妻子很有怨言,去菲的家,菲的妻子礼貌之外,似乎缺少热情,让人觉得不自在,去了一次以后我不想再去了。
菲那时候忙的太晚,会留下和我一起睡,我常常劝他,何必要这么辛苦赚钱,应该不缺钱了吧,这个年龄该有的几乎什么都不缺了,也许该抽出时间多陪陪家人。菲是个要面子的人,嘴里不说什么,其实心里应该是认同我的观点的。那时候临近六月,已经有蚊子了,可能因为菲是O型血,容易招蚊子的缘故,我拍一次蚊子,菲要拍上七八次,我开玩笑说,菲是我的蚊香,把准备要我的蚊子都吸引过去了,菲被咬的火了,把被子掀开,把整个身体露在外面,说,咬吧,撑死你们,我笑了,想不到一向沉稳的菲居然还这么孩子气。
无数次想象中和菲一起睡觉的样子,却只留下他呼噜特别响的记忆,和菲虽然一床,但是井水不犯河水,各睡各的,我尝试着伸手去搂他一下,他轻轻的拿开,他说不习惯那样睡觉。我心里应该庆幸心里的魔瓶没有被打开的危险,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会有一点淡淡的无法言说的失落。
唯一的一次,那晚菲和同事应酬喝酒太多,到我这边的时候已经明显的喝高了,我已经睡下,菲要我他拿个盆子,他要吐酒,我赶紧给他那一个脚盆给他。等清理过他的狼籍的现场,菲穿着外套长裤还有鞋子横在床上,已经打起很响呼噜,已经沉沉的睡去。
我给他脱下鞋子,解开他的夹克的拉链,解开他的皮带,突然我的心理一动,心中蛰伏很久的某种东西似乎苏醒蠕动,我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剧,气有点粗。暂停了几十秒钟,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给自己说,只是给他脱衣服睡觉而已,看着菲熟睡的英俊面庞,我颤抖的解开他的裤带。菲穿着一件普通的肥佬内裤,我抑制住强烈的心跳,拉开了菲的内裤,无数次想象中的庐山真面目,真切的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却也很平常,菲那里有点包皮过长,胖乎乎的有点憨态可掬,和他的主人一样熟睡的像个婴儿,我轻轻拉上他的内裤不去惊动它和它的主人的酣眠。
我试着脱下菲的衣服,可是他太沉了,我试了几下,只好放弃,我给他盖上被,蜷曲在他的身边,觉得内心有过从未有过的轻松,很快睡去,半夜里菲酒醒了,我说,该减肥了,不然要是喝醉了,别人帮你脱衣服都脱不了,菲有些感激的拍了我一下,自己脱下外衣继续睡去。
在菲的公司,菲是老总,我的老总的朋友,我的角色的位置有点尴尬,不知道该定位为菲平等的朋友还是菲一个下属辅助管理,菲的管理思想似乎还很原始,思路还停留在老师管理学生的层面,在工人面前面前似乎要保持一种威严,和所有的老总一样,菲有些固执,不大听得进别人的意见。我和菲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都有分歧,菲固执的认为他的绝对正确,我的看法太过幼稚,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幼稚,我却不以为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和菲几年后的这次相聚,我突然觉得菲变得很陌生,我有点后悔自己意志不坚强,正在一点一点打碎菲当初给我留下的完美的印象。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散文,说一个人看红叶,远远的看过去,如花灿烂,可是摘了一片,只是一片将要落下的枯叶,还有虫咬的印记,感慨距离的美感,就如海市蜃楼里幻影,我想到南京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历程似乎是高中时候读过的温瑞安《碎梦刀》中那片击碎梦境幻影的刀。
临近六月的时候,老家是麦收的季节快到了,于是我拒绝菲的苦苦挽留,毅然回去了。回家以后菲打过电话,催我回去,可是我这次态度很是坚决,不想再去破坏彼此心目中美好的印象,菲只好作罢。后来菲那个公司我走后不久就不做了。
研究生的开学,我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和菲还是经常通电话,告诉他学习和生活的一些情况,不过频率少了很多,菲每天依旧比较忙。三年里寒假路过南京好几次,只是给菲一个电话,并没有下车去和他聚聚。
我结婚后,元旦回老家举办婚礼,岳父母和妻子说,顺路去南京玩一下吧,我顺便给菲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了一下,本来没有指望他会陪我们,因为我知道他比较忙的。菲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菲推掉手头的所有事,挤出半天时间,帮我们安排酒店,请我们吃饭,自己开车带我们在南京市区兜了一大圈。岳父母和妻子对菲的印象很好,他们想不到我还会有这样的一个出色的好朋友。这一次的重逢,菲依然很帅,可是不复有初识中的逼人的英气,初始时候菲的漂亮、能干、霸道、圆滑,那种可恐怖的诱惑,都给岁月勾消了,揭破了,仿佛只是小孩子的淘气,算不得真本领,是啊,时光只解催人老,时光荏苒,菲的儿子都上小学了,初识的时候,菲还没计划要孩子呢。
我现在结婚生子养家糊口生活在平平淡淡中忙忙碌碌,和菲的联系还有,但是彼此忙着各自的生活,天各一方,感觉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远,初识时候,那个定格在记忆中的美丽往事,已经是一个难以再继的梦,一天读到纳兰的这首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想起和菲的点点滴滴,令人不胜感伤。
十、后记
原本打算再写一个杂篇,捕捉记忆里的和同性间暧昧的漏网之鱼,比起前面的清晰与深刻,这些已经变的模糊的沉重。童年到少年,性意识被过早的唤起有过早的被压抑,其过程和所有的同文故事里有类似的情节,在厕所和澡堂中偷窥,满足那种被压抑的对于同性成年人的性器的好奇与沉迷。成长的履历中内心也逐渐意识到这种好奇与沉迷的去大众的倾向,刻意努力去加以牵引,似乎是一头不甚驯服的牛。成年后和前面故事之外的同事有过类似419的暧昧,轻轻浅浅,不成印记,本想描摹一个完整的可以叙述的故事,从记忆里网过去,似竹筛子盛放的水。
在记忆的河水里满溯,往事的点点滴滴有如沉淀在和床上的卵石,回想童年懵懂未开的记忆,性的魔瓶过早的被打开,追逐致命的快感贯穿着生命成长的整个过程,心智的开启,家庭的传统的教育,异性间的男女授受不亲,同性间暧昧,杂以情感,纷至沓来,九曲泛滥黄河般的混沌与迷乱……
写出这些内心最隐秘处的黑暗,让内心没有光明的死角,如果真的不曾在意,真的放下,故事本来就没有开始,“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现在知道,内心的那条线的直与曲只不过是一个弧度的视角,所能做的,最可具操作性的,多半也只是像禹伏无支祁,或者如来五行山下压住孙悟空,无非是盖紧心里的魔瓶,把它沉入岁月的河水的最深处,不要给自己以诱惑的机会。
《阿甘正传》中的ForrestGump说“Youhavetoputthepastbehindyoubeforeyoucanmoveon”,回到原点,还可以给自己一个崭新的开始吗?让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