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籍男子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回到张晨风身边,『把药吃了。』
原来他是到厨房的厨柜拿止痛药给张晨风吃,以免他痛昏了。
张晨风趁男子不在之余拾回被丢到一旁的泰迪熊抱着,见他递上一颗药丸和水,不敢吃的对他摇头拒绝。
『小鬼你是不敢吃,还是不想吃?』男子有些生气地问着。
见男子凶怒地瞪着自己,晨风充血的眼睛含着泪水,害怕地对他猛摇头。
『shit,也不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告诉你,你只是我用来引诱张晨凯的工具而已,所以,你要是被那个女人打死都和我无关,……』男子忍不住对不肯吃止痛药的人大声咆哮,说明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没用的俘虏而已。
替身、俘虏、床伴、白痴,这些角色都是在说明张晨风是一个没自我的傀儡,任凭他是一个多乖巧、多单纯、天真的人也会有崩溃、爆发的一天。
隐藏在小小内心世界角落的反抗因子,跟着美籍男子怒骂的字字句句溢出,含在眼眶的泪水不停落下,身体、心里的疼痛,加上反抗因子的蠢蠢欲动让他无法做出下一个意思表达。
盯着张晨风全身微颤僵住,及单凤眼瞪大,眼眸渐渐空洞,泪流不止的模样,美籍男子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伸手不摇晃僵住的身体试着唤醒他。
『小鬼、小鬼……你怎么了?』
不论怎么摇晃他,张晨风依旧没反应。
有够倒霉的,在纽约是一个奸淫掳虐、杀人放火毫不手软的老大,怎么会绑一个吃不下、碰不了的小可怜回来虐待自己啊!
美籍男子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心头涌起一股心疼地伸出手将张晨风抱上自己的腿上,让抱着大熊的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寻求一点温暖,难得温柔地安抚着。
幸好,男子的手下已经被他派出去购物,不然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付模样肯定会在背后笑上好几天,而有失他暴戾冷血的形象。
或许因为小小的内心世界渐渐崩塌,一时承受不住太多压力的张晨风忘去恐惧的硬生昏厥在男人怀里。
找了张晨风两天,他们始终没找到他,就在林俊乙想说回家换洗一下再继续找的偶然下,他发现张晨凯搁在客厅的手机闪着讯息的通知,不管有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直接拿起来看。
里头有十多封警告和威胁的简讯,其中几封是给张晨凯和封士熙的共同讯息,林俊乙一见开头是给他们的讯息忍不住往下看,里头字里行间诉说着张晨风的危机和救人的地点、条件。
看到这样的简讯,林俊乙私心决定不让张晨凯和封士熙知道独自去救人,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把人救走,再带着身心受伤的小风离开伤害他的人。
将所有的简讯删除,林俊乙没有任何防备的来到简讯上的地点,位于偏僻郊区的独栋屋舍外似乎没有什么诡异的气氛和危机,不管危不危险的走到大门按下门铃。
里头的小混混见不是他们等的人,小心翼翼地问明林俊乙的来历再询问美籍男子的意思,确定来人的目的才让他进入。
『来这之前我已经报了警,如果你们不肯把晨风还给我,我就立刻通知警察过来。』见这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林俊乙虽然有点怕,但为了小风不得不鼓起勇气呛声。
『哈哈……他说他报警了耶,笑死人了,如果你真的报了警为什么不直接让警察来救人。』小混混们对于林俊乙的呛声一点都不畏惧,反而还大声取笑他的谎言。
而就在一伙人笑得东倒西歪的同时,高壮的美籍男子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想见识一下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人让他的手下笑成这模样。
『医生!怎么会是医生你?』美籍男子一脸惊讶地和林俊乙四目交望。
『杰森!』林俊乙也和他同样感到惊讶。
杰森没想到会在这遇上几个月前救了自己一命的医生,又惊又喜的快步走向他一把抱住,让同样惊讶的林俊乙差点被他拍到吐血。
『杰森,我是来要人的。』惊讶退去,林俊乙没有因为认识他而感到庆幸,直接了当的说明来历。
『要人?医生是要跟我要谁?』杰森挥手要手下离开,请林俊乙到沙发坐着谈。
林俊乙很清楚杰森是个什么的人,不想拐弯抹角地对他说:『我要张晨凯的哥哥,请你把他还给我。』
『喔,你是要来带回那个小可爱的吗!很抱歉不行,因为他是我要引出张晨凯的重要人质。』杰森眯起满是邪气的眼睛,态度不像方才的热络。
『杰森,我相信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所以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的承诺,而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只有这个,之后你我就不相欠了,好吗?』
林俊乙见他说话的口语和表情,不难猜想以杰森的个性有可能已经喜欢上纯真的晨风才不想放人,索性提出之前为了报答他救命的承诺,相信在道上混的他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虽然杰森是出了名的恶,但只要是他开口的承诺必定遵守,因此,林俊乙的要求让不想放手的他有些迟疑,眼神锐利地盯着林俊乙坚持的表情。
『好,人让你带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办得到的都行。』一听到他愿意把晨风还给他,林俊乙便立刻答应。
『不能让张晨凯知道人被你带走了,并通知他来这里见我。』
『没问题。』反正他非常讨厌张晨凯那个烂人,就让他被杰森揍一顿也好。
『还有……』
『还有什么?』
『带他离开令他痛心的人,好好照顾他。』
说出这样的话让杰森本身感到很困惑,他没想到才和张晨风相处了两天的时间而已,他就非常喜欢他,甚至好想将他留在身边呵护,但一想到自己的生活环境会脏了纯白的心便放弃了这个决定。
『杰森……我就是来带不断受到伤害的他离开的,谢谢你给的承诺,等我和晨风安定后,我保证会让你知道,让你偶尔来看看他。』林俊乙看得出杰森也对天使般的小风动了心,也晓得他不想污黑了小风的纯真,这样的人,林俊乙再不给他关心小风的机会就太没人性了。
杰森领着林俊乙到位于二楼的卧室,将张晨风被林娟娟打伤的事告诉他,请他先帮晨风检查一下伤势,确定他的伤用绷带固定后就可以移动,再帮他用刚买的毛毯包住昏睡中的人。
『你们要先到那里待下,送你们去。』杰森看了纤细斯文的林俊乙一眼,不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他,担心他根本抱不动张晨风而开口说要送他们离开。
『麻烦你了。』如果他没有开口,几天折腾下来已经身心俱疲的林俊乙,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没有那个体力顺利抱走小风。
杰森小心翼翼地抱起没几两重的人,要不忘带走泰迪熊的林俊乙跟上,下了楼,经过守在大门的手下面前,杰森没有忘记要他们别在林娟娟面前多嘴,否则他一个都不会轻饶。
林俊乙希望这一次的离开,真能帮助张晨风不再受到封士熙的伤害,也希望自己能逃脱张晨凯这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男人。
时间很快便匆匆过了三年,很多事情在这期间也都变了样。
三年前林俊乙在杰森的协助下带走受伤的张晨风,让他远离封士熙无情的伤害,但林俊乙刚开始真的不晓得该带他到哪里,是最后在杰森的提醒下选择暂时到母亲工作的赡养院待下。
人家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果真没错,刚开始林俊乙还有点担心封士熙和张晨凯会找到这里,结果他们没有找来,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林俊乙冷静想了想,这里还不算是久留处,因为他们如果一直找不到人的话,最后还是会想到这,因此,他和林婶讨论后决定先暂时让肋骨和手受伤的张晨风待在赡养院养好伤,然后趁这段时间好好计划一下他们的未来,在一同离开这个不值得留恋的地方。
在另一方面,封士熙的母亲在张晨风不见后的隔天回到台湾,并将那场大火的事交代清楚。
得知晨风在那场大火中的角色后,封士熙和张晨凯简直不敢相信封夫人的自私,及晨风对他们付出的感情有多深,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张晨凯,他从没想过双胞胎哥哥可以做为自己的替身,代替他承受了许多自己制造出来的纷争,不单是成了丁浩哲未婚妻报复的人,还代替他成了封士熙泄怨的对象。
张晨凯这才知道原来真正会制造麻烦和负担的人,其实一直都是自己,不是那个总是默默守在身边乖顺的哥哥,但现在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想要补偿也似乎太迟了,那个被他们利用到伤痕累累的人已经被带走,让他们不管用什么方式找了三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三年来,封士熙对张晨风的爱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变淡,反而越来越深,深到家里的冰箱总是摆放着他最爱的食物,卧室多了好几只120公分大小的泰迪熊,及衣柜里不断添新适合他的衣物,甚至于他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视,让电视不停拨放着他最爱的动画片,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和他说话。
藉由张晨风这些生活习惯不断在自己的周围出现,就像他还在自己身边般,更深切地感受他的存在,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张晨风的下落,及不放过任何可以找到他的机会。
最初,封士熙单纯只想这么做,直到张晨凯必须回美国将自己和杰森的恩怨作个了结,身边少了那张心系的面容让他好像更空虚,脾气变得非常暴躁,让封夫人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儿子的变化就像当年受伤清醒过来时,脸上温柔的眼神不在,换上怨愤的神色,动不动就对手下的员工动怒或碴东西,有所警觉的封夫人当下便将他强压到医院接受治疗。
从小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的封士熙实在经不起所爱的人离开,进而出现躁郁的行为,身为母亲的封夫人担心他还没找回晨风就疯了,偷偷联络在美国的张晨凯,让他劝儿子接受心理治疗,将他易怒、易猜忌及无法控制情绪的问题治好,以免让他找回了张晨风又失控伤了他。
『总经理,这是这期最新的电玩程序,里面还附有决战攻略。』一年前因为和天使共同创造了此款科幻悬疑的电玩游戏而升迁,陈经理拿着此款第三代游戏程序交给封士熙过目。
足足接受精神治疗了两年,封士熙的脾气不再容易猜忌、暴怒,反之,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遇到挫折的事已经会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好好判断该怎么处理。
沉稳地将磁盘放进自己的计算机里,快速将里头的东西看过一遍,游戏中充满了紧张刺激的案发现场,和脑力激荡的破案手法,在第三代中还加入了一段供玩家自选的恋爱情节,的确可以说是一套非常吸引老中青族群的游戏。
『你和天使已经一起合作了三套游戏了,是不是可以看看那天有空,让我亲自会会这位天使,顺道感谢他的协助,及感谢他让我们公司这两年的业绩居高不下。』
『呵呵,总经理,说真的我没有任何把握约天使出来。』陈日中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地干笑着。
开发部的人员都知道,天使隐藏在他们公司的开发部的时间不只三年,他的丰功伟业也不只一项,陈日中也希望有一天将天使介绍给封士熙知道,但是三年前天使突然不见了。
一年后,简直就像人间蒸发的天使又出现在电玩界,那时,陈日中用尽各种方式才联系上天使,并得知天使的状况,因此,现在不是他不愿意让天使露脸,而是现在的天使除了玩计算机以外,对什么事情始终不抱任何兴趣,甚至不肯说话、不出家门,就因如此他才决定暂时不让封士熙这位天使就是他日夜期盼的人。
『喔,听你这么一说,就让我更想见见这位特别的天使玩家。』
『总经理或许会有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但不是现在。』从天使在电玩界出现,陈日中便一路带着他走到现在,也帮他赚存了不钱,对天使的现况更是清楚。
也就是因为了解天使现在的状况比较刚认识的时候还糟,才会一直鼓励、邀他一起投入创作电玩游戏的工作,虽然现在他们做出了好成绩,但天使的情况却一样糟糕。
而在封士熙提出想见天使时,让陈日中一度想告诉他天使是谁,在那里,不仅如此,他还希望他把天使接回去像以前一样照顾,让他们开发部最疼爱的天使回到以前可爱的模样。
『真可以和天使见面的话,不管要我等多久都行,所以这件事就麻烦陈经理帮忙接洽了。』听到还是有机会和传说中的天使见面,封士熙心里不晓得有股难言的喜悦涌出。
『是,我会尽力帮总经理的。』如果可以帮助天使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陈日中真的愿意帮他们一把,『如果总经理没事的话,我这就去安排。』
『陈经理这件事就麻烦你了。』该谈的都谈好后让陈日中回到工作岗位,封士熙则继续检视着计算机里的东西。
天使,他的身边曾经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使,但,当时他非但没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天使,还深深伤害了他单纯的天使心,而这些感觉都是封士熙在吻过张晨凯后才发现的,张晨凯的吻不像羞涩的张晨风让他的心动,张晨凯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没有一个地方让他想多接触一下下。
加上要没有母亲帮他分析了许多事情,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早就在认识张晨风没多久便放在单纯可爱的他身上,而之所以这么执着于张晨凯的感情,就只是因为输不起罢了。
昔日那个稚气的男孩经过无数伤害后脸上那份纯真不在,换了更令人心疼的满面忧愁,往日的天真眼神也变得没有光彩,整天除了坐在计算机前写程序,玩电玩外就是紧紧抱着最爱的泰迪熊发呆。
那个三年前被林俊乙救出的男孩如今已经个二十三岁的少年,而且还是个计算机玩家,但唯一的缺憾就是少年不在开口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拒绝外出和其它人接触,就像是故意将自己封闭在免于再受伤害的世界。
『小风出来吃饭了。』
林婶辞去了赡养院的工作和儿子一起带着身心受伤的晨风离开,为了制造封士熙寻人的混淆,他们没有离开原本的县市多远,选择了偏远地区的农村居住。
利用些许的积蓄购置了一间坪数不大的三楼透天厝,一、二楼用来开设诊所赚取生活开销,三楼则是他们的私人居家空间。
每当吃饭时间一到便会听见林婶叫唤的声音,然后,从位于最里头的房间便会走出一名怀抱玩偶的少年,乖顺地来到小餐厅找个地方将手中的玩偶放下,主动帮忙拿碗筷。
等林婶将简单的几道家常料理端上桌,及楼下休诊的林俊乙上楼,三人在一同围上桌吃着热腾腾的晚餐。
『小风多吃点。』林婶挟了块去骨的炸排骨和几样菜给清瘦的人。
点点头,张晨风左手拿起林婶特地为他准备的叉子,看了一下自己的碗,往切的刚好的排骨肉叉下,将肉送进口里咀嚼了几下,无力的右手小心握着汤匙舀了口饭配着吃下。
每次看到张晨风总是小心翼翼地吃着饭,林俊乙母子的心就会跟着他的动作而感到心疼,曾经有好几次他们好想直接拿下他手中的汤匙喂他吃,但都被他紧闭嘴巴不肯吃的模样打了退堂鼓。
用尽全力握着汤匙的手微微颤抖地将汤舀进嘴里,张晨风不愿靠别人帮忙以一手汤匙一手叉子的方式吃完一餐,花上的时间总是比一般人多上许多,每吃完饭就像打完一场战般累人。
林俊乙每每只能默默陪着他吃完一餐,再牵起他的手到客厅休息,担心使力过度的右手会引起抽搐,不用言语地主动帮他按摩。
『有不懂的事就开口问,心里难过的话就哭出来,不要老是闷在心里。』三年了,林俊乙见张晨风从受伤醒来后就不再哭泣、不再表达任何情绪,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过着公式化的生活就难受。
他情愿张晨风能哭着喊痛或是吵着要找封士熙,而不是像现在这付模样。
张晨风不喜欢听到林俊乙这句说了三年的话,抽回自己酸麻的右手,面无表情的走到餐厅抓起泰迪熊回到只属自己的空间。
回到房间将自己锁在里头,张晨风双手环抱着陪自己一路走来的泰迪熊,坐在窗台边的沙发椅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
自从那天看到封士熙在病房吻着双胞胎弟弟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不管自己有乖顺地待在封士熙身边,他从头到尾仍旧只是弟弟的替身,因此,他不再开口说话,也不想再哭,只想单纯安静的过日子。
听到林娟娟刺耳地告诉他封士熙爱的人永远不会是自己时,张晨风小小的内心世界崩坍了,潜藏在小小角落的反抗因子跑出来告诉自己,别再因为大家都认为他是傻傻的就可以继续傻下去,继续当弟弟的替身。
『妈,我明天必须到南部参加一场研讨会,诊所也会休业几天,您要按时吃药,至于小风的话就请您多注意一点。』母亲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前一阵子还因为高血压差点中风,所以,林俊乙每回要出远门前都要交代一下。
『你放心,如果我忘了吃药,小风也会帮我记得的。』
『是啊!幸亏还有小风会提醒您吃药,不然我真放心不下您去开会。』都已经快三十岁了,林俊乙偶尔还是会对母亲撒撒娇地窝在她怀里。
摸摸儿子的头,林婶慈蔼地笑了笑,活到这把年纪了她并不渴望些什么,也不会说要儿子找个女孩结婚好让自己抱孙子,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从小就很乖巧的儿子喜欢同性,也清楚他很喜欢小风或是另一个人,所以,她现在只希望他和小风可以幸福平安的过生活,不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俊乙。』
『什么?』
『你和小风都妈妈的好儿子,所以,我希望你和小风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难道他们现在不幸福吗?林俊乙有些听不懂母亲的意思,离开母亲的怀抱坐好,认真的对她说:『我们现在三个一起生活不是已经很幸福吗?为什么妈还要这么说?』
『傻孩子。』林婶抬手抚上儿子的脸,摸着他带着微微忧伤的脸颊,又道:『妈知道从你认识小风的那天起,你就很喜欢他,想照顾他一辈子,不过,在三年前你带小风来找我时,我就发现你的改变,虽然你想照顾小风一辈子的心一直都没有改变,但,你脸上的渴望却变了,总是偶尔会露出思念某个人的表情,或和小风一样会独自盯着夜空发呆。
以前的你看到小风将自己封闭起来的话,绝对会想尽办法将他拉出来,但现在你却放任他封闭自己,这不就表示你的心不再只是为小风一个人跳动,而是被另一个令人感到悲伤或思念的人牵动,妈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吗?』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蹙眉望着母亲,林俊乙满脸无解的回答。
『你好好想一想就会懂了,妈妈先回房去休息了。』林婶疼惜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母亲的话似乎意味着自己对小风的心已经改变,宁静的夜里,林俊乙陷入沉思地反复想着母亲话中的含意。
想着这三年间自己为什么从未试着阻止去小风将自己封闭起来,为什么晚餐后见小风听到自己的话而黯然离开时,却没有主动去安慰他,当林俊乙将他们平淡过了三年的生活一一回想一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再是以前那个处处以小风为主的人。
那,他的心到底是被谁牵动了,心里到底是在期盼些什么、等些什么,或思念着谁?是……会是他吗?会是那个伤害他的人吗?林俊乙眉头深锁地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猜测,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心确实被那个人牵动着,烦躁地扒乱头发,离开寂静孤单的客厅躲回自己的房间。
林俊乙南下开会的第二天,林婶突然跑到张晨风的房间,强制要他陪自己到市区逛街购物,顺便为他和儿子添购几件衣物。
已经好久没出门了,心里仍对陌生的环境充满恐惧,张晨风将头上戴的鸦舌帽压低,深怕被遗弃地紧紧与林婶牵着手。
『嗯!这件好像不错,这件比较适合俊乙……,这颜色适合宝贝……』林婶非常开心地拿起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张晨风身上比着,嘴巴不停念着这件不错,那件适合谁。
而害怕陌生人的张晨风除了紧紧抓住林婶的衣角,乖乖让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衣服外,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小姐,我选的这几件都包起来。』林婶笑得开心地将选好的衣服交给专柜小姐,并递出一张儿子给的信用卡。
在等待专柜小姐包装衣服的同时,林婶转向紧抓住自己衣服的晨风,抬手摸摸已经有170公分高的他的脸,笑道:『等等我们再到隔壁街买鞋子,然后去吃点东西再回家,好不好?』
看到林婶这么高兴的模样,张晨风能摇头拒绝吗!索性点头答应。
『太太,您的东西包好了。』专柜小姐将衣服分装成两袋连同信用卡交给林婶,恭敬地说:『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接过东西,林婶对专柜小姐露出满意的笑容,牵起张晨风的离开,往下一个目标前进。
林婶在离开充满冷气的百货公司时,胸口一阵闷痛,脑袋像被电击一般刺痛了一下,眼前突然眩目了起来,整个人跟着摇晃起来,接着失去意识地倒下,倒下前还听到一旁的路人关心的呼声。
怎么办、怎么办?林婶突然倒下吓坏了一旁的路人及张晨风,张晨风不知所措地摇着她的身体,试着摇醒她,但是林婶仍然不为所动,接着陆续涌上许多关心林婶的路人。
『搞什么东西啊!妈妈都昏倒了不赶紧救人,还缩起来。』
『看他的样子不会是个白痴吧!』
『管他是不是白痴,还赶紧叫救护车救人要紧。』
蹲在林婶身边的张晨风慌乱地不晓得该怎么办,陆续涌上的人潮和吵杂的关心语,让他忍不住害怕地缩起身体,头埋进两腿间,双手摀住双耳拒绝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