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问就等封夫人回台,封士熙相信以他母亲这一年多对张晨风的疼惜,一定舍不得他再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或者被他当作张晨凯的替身,因此,封士熙在他母亲回台前还必须做一件事。
得到想要的答案,封士熙的心不由得揪紧,想快点看到张晨风,将他抱在怀里不放手,满心期待快步走向张晨风的病房。
结果,封士熙一回到病房,里头却不见张晨风的人,担心这几天对他仍有些畏惧的人离开了自己,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封士熙正想到护理站去询问时,远远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林俊乙……你这个大笨蛋给我滚出来……』张晨凯被林俊乙发了疯似的乱打一通,不顾一身的狼狈在病房的走廊大小声。
是他一直都想很再见一面的人,但……他变了,不仅体型变了,就连感觉也变了,唯一不变的或许就剩那张和张晨风一个模子印来的脸。
边大声喊着林俊乙的名,边朝张晨风的病房前进,张晨凯知道林俊乙非常重视、喜欢他的双胞胎哥哥,所以想找他的话到那里必定找得到他的人,便毫不在意会遇到封士熙的快步往那走。
在张晨风病房的门口,封士熙和张晨凯碰面了,封士熙将他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心底有股难以言语的复杂,感到有点怪,好像少了以前那份悸动,但既然如此,为何他仍渴望和他见上一面。
封士熙一脸犹豫不决地和张晨凯对望,满心复杂的情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而张晨凯同样也盯着许久不见的封士熙,他变了,变得不像以前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成熟的脸上多了一点暴戾和一点忧愁,原本对他就不存任何感情,现在与他再见面当然更不可能有什么感觉,只有礼貌性地不带任何感情的对露出招呼性的笑脸。
『有看到林俊乙吗?』张晨凯首先打破沉默。
『我也是刚到,所以没看到他。』摇头,封士熙闪身让张晨凯先进到病房,心里有些话想向他问个明白,『到病房里,我有话要问你。』
耸耸肩,张晨凯知道今天的碰头是躲不过封士熙的质问的,也不在乎封士熙会不会怨他或揍他的往病房移动,待张晨凯一脸无所谓的进到病房里,暂时放下找人的封士熙也跟着进去,但他并未将病房的门关上,就让房门半开着。
该问的问题,想知道的事,封士熙一个也不放过的问着张晨凯,而张晨凯也不想再隐瞒的满足他的想知道的所有事。
『你的意思是说那场大火的事,你并不知情,你拿了公司那份机密文件后便立刻和浩哲一道离开台湾,但为什么小风会被浩哲的未婚妻带走,还跑进了那场大火中?』
『虽然我曾埋怨过早逝的父母扔下一个自闭哥哥离世,让我一面必须背负庞大的债务,一面得照顾有缺陷的哥哥,但在照顾哥哥的期间,我却意外的发现其实哥哥只是反应慢了点,内心世界小了点,其它方面不仅很正常,甚至于比一些天才还要来得聪明。
而且,不论我怎么欺负他、打他,甚至利用他的才能在公司立足、获利,他不但不吭声,也不怨恨我当年抛下他离开台湾的事,还在我和见面的当下哭着关心我过得好不好。你说,这样的他,不管我再怎么没良心也不可能把他丢进火海,让他代替我受罪,所以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比你更想知道,更想问个明白。』
张晨凯觉得自己虽然坏心,但他也曾经保护过常受欺负的张晨风,只是父母留下的包袱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讨厌起和自己拥有相同面貌的哥哥,怨恨起天真无邪的哥哥可以不受影响的生活着。
直到那天他看到瘦弱的张晨风惊慌失措地坐餐厅时,畏怯地扭着自己的手,头连抬都不敢抬的任人摆布的模样,才发现,原来他的哥哥会这么害怕待在陌生的人事物,其实是他造成的,是他长期限制他的生活环境导致无法适应社会,让他从只是自闭不爱说话到现在的退缩。
再见到哥哥对封士熙的依赖和喜欢,及封士熙带他走出家门接触社会环境的情况下,张晨凯决定将慢慢回归社会的哥哥交给封士熙照顾,他则是忙完现阶段的工作就会回去美国,继续留在丁浩哲的亲密爱人边工作。
可是,事情却不像他所计划的那么顺利,不在张晨凯计划中的两件事破坏了他的行程,第一:他没有想到封士熙对自己是这么执着,执着到不敢正视对他哥哥的爱,第二:是他万万没过的事,原本二天前就计划回美国去的,结果却被林俊乙给打乱了,不仅如此,非同性恋的他竟然还上了他的床,将他啃蚀干净。
还为自己所做的事取消了回去的行程,照顾着被自己害到下不了床的林俊乙,直到今天一早林俊乙的身体状况恢复了不少,趁机对他乱打乱丢东西后就跑到医院,害他又气又急的到医院逮人。
张晨凯也清楚到医院逮林俊乙一定会和封士熙碰头,但他不在乎,反正事情本来就该弄清楚,尤其是让封士熙认清自己的感情。
现在,他们该说的、该问的都差不多谈完了,就剩下封夫人回来说明清楚,张晨风为什么会代替张晨凯陷入大火。
『晨凯,或许现在我已经很爱小风,对他无法放手,但是我的心里仍有一丝丝迷惑,你可以帮我吗?』封士熙手摀着左胸口,眉头微蹙地请张晨凯帮忙解惑。
『嗯,好,我帮你,让你吻我,之后我希望你能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谁,如果你要的仍然是我的话,很抱歉,我无法响应你,此外,我还会带走我哥。』
『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单纯的哥哥因为你一再受到伤害,更不希望你将他内心的小小世界弄到崩坍,这样林俊乙那个笨蛋会恨我们一辈子,我不想他恨我,这样你懂了吗?』张晨凯觉得在还没弄清楚自己对林俊乙是玩玩,还是真的喜欢他的情况下,尽可能维持现状,避免他对他更加深恨意。
『你喜欢上俊乙了吗?』封士熙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对林俊乙懵懂的感情。
『不知道,也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想帮你认清自己对我们兄弟的感情。』
『谢谢。』
『不必谢我,快亲吧!』
两人身高不相上下,张晨凯主动伸手搭上封士熙的肩膀,下巴微微上仰地凑上自己的嘴,封士熙瞧了他一眼也跟着覆上自己的嘴,先是淡淡地在唇瓣试了一下感觉,将舌头探入,边吻边慢慢厘清心里到底爱的人是谁。
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在一起,这是晨风的心第一次强烈地觉得弟弟不可以和封士熙在一起,喊不出声地愣看了拥吻的两人一眼,张晨风搞不清楚该怎么办面对他们的情况下,抱着泰迪熊跌跌撞撞的跑出医院。
『小风,你要去哪?』手才将病房的门推开,林俊乙在还没看到病房内的情形,便发现张晨风像发了疯似的逃开,不论怎么喊都无法阻止他跑开。
一心想追拦张晨风的林俊乙转头往病房内看,见到使张晨风像见鬼似逃开的两人,不用亲眼看到或多做什么解释,也晓得他们刚刚到底做什么才会让晨风逃开。
林俊乙用力推开病房的门,走近因为被打扰了好事而愣住的两人面前,抬起手狠狠地各甩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你们这样对吗?』林俊乙故意避开张晨凯想解释的表情,面对封士熙又一巴掌,斥喝着:『封士熙你这个王八蛋,也不想象当年那场大火中受到重伤的你是怎么被救出火场的,更不想想是谁一直担心,不敢让你知道自己喜欢的烂人有多讨厌你,而甘愿代替那个人任你糟蹋……』
怒吼地将封士熙的罪行一一吼出,和张晨风聊过话的林俊乙觉得自己已经无能再阻止晨风对封士熙的感情,因为那是他的选择,唯一能帮他就是狠狠骂醒封士熙。
骂完了封士熙也不管他会不会清醒,林俊乙便立刻追了出去。
林俊乙不断大声斥责的话一字一句深深刺痛了封士熙的心,眉心成个纠结一起,满心地痛恨着那个将晨风伤得体无完肤的自己,并且认为林俊乙只甩了他两巴掌实在太便宜了。
而同样被甩了一巴掌的人,虽然非常不悦地瞪着林俊乙,但心里却也被他的话割伤,张晨凯一直都知道哥哥在帮他隐瞒对封士熙的不耐烦,有时候还会偷偷帮他一把。
这些张晨凯都清楚,这次他也是想把他交给封士熙照顾,才会让封士熙吻自己,让他认清一下自己的感情。
『士熙,现在不管你到底爱的是谁,我都不可能喜欢你,因为我喜欢的是刚刚甩我巴掌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我哥哥,不要再对我有所留恋。』
话说完,张晨凯转身离开病房,扔下封士熙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他爱的到底是谁,他的心能容纳的到底是谁,也不管想知道封士熙方才听到他说喜欢林俊乙的反应。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们在一起,我不要离开士熙。
心里不断呐喊着,满脸泪水的张晨风抱着泰迪熊漫游在陌生的街道上,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地越走越远,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公园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张晨风下意识地紧紧将泰迪熊揉进胸口,试着用泰迪熊的温暖让胸口那股剧烈的痛压下,满脑子是他们拥吻的画面,头痛、心痛的难受让克制不住的泪水不断落下。
『小白痴?会是他吗?』刚和性伴侣分手的林娟娟正路过公园,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进公园,好奇心加妒嫉心的作祟下跟着一探究竟。
没错,眼前这个抱着大熊哭泣的人,的确是封士熙身边的小白痴,瞧他一个落单又难过的模样,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一想到这里,林娟娟的脑海便闪过一道坏主意。
『小白痴,为什么你一个在这哭?』走到脸埋在大熊哭泣的人面前,林娟娟依旧不改对他恶毒的称呼,问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晨风抬出泪流满面的脸望着林娟娟,吸吸鼻子,讨厌的人,张晨风因为不喜欢老是喊他小白痴的林娟娟而不理她,再度将脸埋进泰迪熊。
『小白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林娟娟对于晨风的态度感到不满,气极败坏地踢踢他的小腿处。
好痛,张晨风被她高跟鞋的尖头踢痛小腿,依然不想理她的缩了缩身体,将身体和双脚缩成一团。
见张晨风的动作,林娟娟简直快气炸了,没想到自认为是小白痴的张晨风竟然不怕她,再想到因为他的关系自己被封士熙轰过几回,更加生气。
林娟娟决定给得罪过自己的封士熙和张晨凯一个教训,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张晨凯的仇人,告诉他一个可以报复张晨凯的诡计。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林娟娟联络的人到了公园,壮硕魁武的美籍男人领着几名小混混来到她面前。
『你说的人在哪?』
『就是他。』林娟娟指着缩在溜滑梯旁边的人。
『你说他是那家伙的哥哥?』
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她所指的人,男人见瘦小的张晨风抱着玩偶缩在那里的模样简直像个小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张晨凯的哥哥,这个女人会不会在耍他啊!
『没错,他真的是那家伙的双胞胎哥哥,你不信的话可以把他的脸抬起来看清楚。』林娟娟见男人似乎不怎么相信自己,还一付敢骗我你就死定的表情瞪着自己,害怕地要他亲自去看看。
见林娟娟这么惧怕他的样子,量她应该不敢耍他地走近张晨风,粗鲁地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使他的头可以上仰好看个清楚。
『呜……痛……』头皮快被扯掉的痛,让张晨风不禁呼痛。
『嗯……真是太像了,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男人满意地扯动着张晨风的头发。
白痴,都说了他们是双胞胎,怎么可能不像,林娟娟见光有一身肌肉却少了大脑的男人说出如此白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嘲讽着。
既然在美国被张晨凯耍弄了这么多次,这次有这个人在手上,看嚣张的他如何和在美国一样逃过他的手掌心,盘算要怎么利用眼前的人去对付张晨凯的男人,笑得非常淫秽地一把揪起挣扎不休的小可怜。
『把他带回去。』将瘦小的人丢向带来的手下,吩咐将人带回他们现在的落脚处,进而转向林娟娟,『你去通知张晨凯,告诉他想要他哥哥平安的话,就一个人到阳明山郊区的XXX去救人。』
『没问题,我会帮你和张晨凯联络的,至于他嘛!就随你想怎样就怎样。』林娟娟见美籍男子好像对他有意思般,故意恶毒地要他好好照顾一下抢走封士熙的人。
『女人,我的事你最好少管,如果你想利用他报复谁的话,欢迎你加入我们,让你亲自修理这个人。』虽然他想尝尝和张晨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男人看出林娟娟恶毒的诡计,不想被这种女人利用的要她想报复就自己动手。
『当然。』
林娟娟当然会趁机对付被抓走的小白痴泄恨,只不过,她更想看到小白痴被眼前这个充满戾气的男人凌虐的模样,及封士熙看到小白痴被别的男人上的痛苦表情。
光想到这里,林娟娟便不由自主地露出阴险恶毒的嘴脸,看得男人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冷颤,管谁得罪了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好痛……不要……熙救我……』
『呵呵……你这个小白痴还以为士熙真的喜欢你吗!他现在可忙着跟你的双胞胎弟弟叙旧,怎么会来救你。』
『呜……不要……不要……好痛……』
『别这么狠,小心把他玩死了,看怎么引张晨凯出现。』
『多管闲事,我就是要玩到他遍体鳞伤,让他们后悔得罪了我。』
都把张晨风抓到这里已经是第二天了,林娟娟那个女人不是说已经通知了张晨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见封士熙或张晨凯前来,这点让美籍男子开始对她这个女人起了疑心。
『你不是已经通知了张晨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出现?』
『我是通知了他,但我可没说是亲自或亲眼看到他得到我的通知。』
林娟娟故意耍了点小把戏用简讯通知张晨凯,因为她从她大哥那得知张晨凯是一个不喜欢随时使用手机的人,才故意不让他这么快得到讯息,想多折磨一下张晨风来报复封士熙的绝情。
『我警告你最好快点通知张晨凯,否则我就连你一起干掉。』美籍男子凶恶地瞪着林娟娟一脸娇纵的表情,要不是看在彼此还有互相利用的价值,他早把她杀了。
『好,我就亲自跑一趟这样行了吧!』接收到他凶狠的眼神,林娟娟识趣拿起名牌包包踩着十五公分高的高跟鞋离去。
『老大,需要找人跟着那个女人吗?』
『NO,那个女人不会笨到和我做对的。』美籍男子从沙发上离开,走向墙角处。
『那这个小白痴要怎么处理呢?』
小白痴!美籍男子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他们说的是林娟娟常喊的人啊,虽说张晨风和一般正常人不一样,但也没有像林娟娟说的是个白痴,反而,他还觉得他很可爱、很纯真,想疼他。
『没我的允许不准动他。』男子严厉警告着他那帮下流的手下,再看了一下缩在墙角的人一眼,道:『去买些吃的、喝的回来,顺便买件可以御寒的毛毯。』
听到老大要他们买毛毯,再看看缩在墙角发抖的人,虽然搞不清楚他们的老大要做什么,却不敢多问,照着吩咐赶紧外出添购东西。
本来想说,得不到张晨凯不如就让他的双胞胎哥哥代替一下也好,结果,仔细将张晨风瞧过一遍后,美籍男子觉得他们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就是觉得他们兄弟给他的感觉不同,况且,他对瘦不拉矶的小鬼不怎么感兴趣。
男子走到缩在墙角猛颤抖的张晨风前蹲下,伸手拉扯他的手臂道:『我不会动你的,不要缩在这里到沙发那坐。』
全身上下都在呼痛的张晨风紧紧抱着泰迪熊,害怕的猛摇着头,身体也跟着越缩越贴近墙角,简直就像要把自己塞进墙缝中一样。
从没对人这么有礼过的男子见晨风摇头拒绝,觉得他的拒绝让他有失面子,不再多说什么,一把抓住瘦弱的手臂将晨风整个人提起,像提着什么似的提到沙发旁,将他往沙发上丢。
『痛……好痛……』被他这么一丢,原本就已经很痛的身体更痛,让张晨风痛到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瞧他真的很痛的样子不像做假,男子坐到他身旁使劲将他怀里泰迪熊扯开,再将人扳正向自己,仔细检查找寻他喊痛的原因。
张晨风苍白的脸庞在这二天中多了几道伤痕,尤其是左半边的脸颊还印着紫红色的掌印,但男子不觉得这些伤有多痛,于是不顾他的挣扎和叫喊将单薄的上衣扯破。
『果然如此,没想到那个女人会这么狠毒,竟然下手这么重。』
赤裸白皙的胸口遍布瘀伤,尤其是右侧上腹的部位更是严重,看情况来说肋骨没有断了一两根,骨头也裂了,男子小皱眉头地看了紧咬下唇忍痛的人一眼,这么重的伤亏他还能忍了到今天没晕过去。
『乖乖坐在这里不准乱动。』男子见晨风听话的点点头,才放手离开沙发往厨房的方向去。
好痛,不仅是胸口痛,连右手腕都快痛到抬不起来了,就连刚刚林娟娟用脚踩着他的右手在地上扭转都不敢喊痛,因为,张晨风好怕他们会像第一天那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