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挖你过我们科。”刘滔随手翻了翻那本《药理学》,“我带过这么多学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聪明、勤快和敬业的,留在急诊室怪可惜的。”
“可是我对接生没兴趣。”乔烈儿吐了吐舌头。
“我们妇产科可是最幸福的科,你信不信?”刘滔斜眼看着他,嘴角微扬。
“不可能!”乔烈儿白了他一眼。
“我给你说说~”刘滔倾前身子,“嗯,烧伤科不说也罢了,那是人间地狱,去了这辈子也别想再吃烤肉。我们先说医院中的金字塔顶层神外科。”
神外科,主治颅骨、头皮、脑血管脑膜等结构的损伤、炎症、肿瘤、畸形和某些遗传代谢障碍或功能紊乱疾病,属于高、精、尖科室。
“神外怎么啦?”乔烈儿托着腮看着刘滔,“那是外科医生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们来模拟一下神外科接诊。”刘滔清了清喉咙。
***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啪’把灯管打开,CT片朝上面一放。
“这位病患,你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
“医生,是良性还是恶性?”
要是良性还好,恶性,病患随时有可能崩溃、晕倒,甚至心悸而死,所以神外科的人永远都崩着脸,绝对不能笑,人家都那么惨了,你还笑那不是欠揍吗?微笑服务都是放屁!
***
“噗~”乔烈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居然笑了,不敬业,神外不会收你的。”刘滔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吧,去不了神外,儿科行不?”
“儿科,更不行!”
***
“小朋友,你哪里不舒服?”
“哇哇,呱呱呱~”
医生黑线中,“肚子疼吗?”
“哇哇,呱呱呱~”
“那个不会是你吧?”乔烈儿笑着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我不混儿科的。”刘滔双手想了想,“我们再说说最具娱乐性的精神科。”
***
“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马云。”
“嗯?不是马化腾么?”
“医生,那是昨天的名字。”
“明天准备叫什么?”
“。”
“兄弟,已经挂了。”医生瞄了一眼病患的腕伤,“你有自残倾向。”
“CAO!敢咒老子死!”抄起桌面上的水杯抡过去。
医生捂着头上的伤口,在医嘱写上:“病患不仅有自残倾向,还有残害他人的倾向...慎入!”
***
乔烈儿笑得双肩发抖,“行了,说说你们最幸福的妇产科吧!”
“好吧!”刘滔顺手拿起扔在床尾的枕头,往乔烈儿跟前一送,“乔先生,你喜得麟儿,顺产,9斤,55CM,乳名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乔烈儿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水。
“乔九斤。”刘滔很认真地答道。
“咳咳~”乔烈儿呛了一口水,“话说九斤能顺产吗?”
“嗯,要是第一胎有点困难,第二胎没问题,他哥叫六斤。”
“大地恩情?”乔烈儿笑着笑着便弯腰捂着肚子。
“怎么啦?”刘滔赶紧凑近,“没事吧?”
“笑得伤口疼。”乔烈儿脸微微泛红。
“可别笑裂了伤口,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今天你的节操掉光了,在我心目中严肃、谨慎的形象全没了。”
“只要你开心,那学究形象不要也罢了。”刘滔摆了摆手,从床底拿了盆子,“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洗睡吧!”
“滔哥!”
“嗯?”刘滔回过头。
“谢谢你!”
“真要谢我,认真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刘滔说罢,笑了笑便进了洗手间,乔烈儿眼底泛起些许晶莹。
————————————————————————————
南方初秋,依旧炎热。
指尖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跳跃,显示屏的光映在脸上,淡淡的一层光晕,更显柔和。
“刚好了点,又在忙活什么?”
“滔哥,来了~”乔烈儿抬起头淡淡一笑。
“看啥?”刘滔凑近屏幕,“找房子?”
“嗯!过两天就要搬。”
“金域蓝湾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搬?”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房东知道了之前那件事,大学老教授啊,他可是孙吕夫妇‘反同’忠实支持者。”
“所以要把你赶走?”乔烈儿点点头,“如果不是念着我刚好生病,估计立马把我撵出门去。”
“那你打算租哪里?”
“怎么租期都是一年或者半年的。”乔烈儿答非所问。
“租多久?”
“两三个月。”
“这可难找了?怎么不租长一点?”乔烈儿合上电脑,“打算等我朋友执行任务回来,两人合租能省点钱。”
“要不这样吧~”刘滔,“如果你不嫌弃,你朋友回来前先搬到我那去吧!”
“这样...”乔烈儿蹙着眉,“好像不太好。”
“那你认为能找到短时间内找到两三个月的房子租吗?”乔烈儿想想他说得倒是事实,“但是闲言碎语。”
“谣言止于智者,而且清者自清。”
“你就不怕影响仕途?”
“我们是靠刀子,又不是靠嘴皮,何况副院长这职位是猪骨头,大家都不愿意啃。”
“我付你房租。”
“租金随意。”刘滔把他的手提收起来,“乖乖休息吧!”
“滔哥~”乔烈儿抿了抿唇,“谢谢你!”
对上乔烈儿的目光,刘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那黑而柔软的头发。
---------------------------------------------------------------------------------
北疆边城,秋风初起,微凉。
赵捷飞拉了把椅子,靠窗边坐着伸了个懒腰,刚愈合的伤口微疼。
“咯、咯!”敲了两声,门把被旋开。
“你怎么来了?”赵捷飞回头看见进来的人,微愣了一下,“任务完成了?”
“想得美!”木莹把保温瓶搁在桌子上,“宵禁了。”
“这么严重?”
“形势在意料之外。”
赵捷飞瞅了一眼木莹缠着绷带的手,“挂彩了?”
“嗯!不然你以为我专门来看你。”木莹抬起受伤的手看了看,“你组里那个贾奶是个废物,掷个手榴弹还能撞到墙上滚回脚边来。”
“噗~”赵捷飞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笑!”木莹瞪了赵捷飞一眼,“要不是我拽着他滚进边上的深沟,想必已经被炸成肉沫!”
“你的手就是因为这个受伤的?”赵捷飞朝她招招手,“过来,看看严不严重。”
“小伤而已。”木莹扭开保温瓶的盖子,一股浓郁而特殊的香味溢满房间,“我煲多了,给你盛一碗。”
“真贴心!”赵捷飞吞了吞口水,接过碗,“什么好东西?”
“阿胶炖瘦肉。”木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用勺子舀了往嘴里送,“补血,适合你。”
“我CAO,那是女人经后补的吧!”赵捷飞刚抿了一口,赶紧吐出来。
“不一样吗?”木莹白了他一眼,“都是失血。”
“我不喝了。”赵捷飞把碗往木莹面前一推。“都留给你。”
“浪费!”
“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赵捷飞托着腮看向天边往南飞的雁群。
“远着呢~”木莹抬起眼眸,“想情人了?”
“那当然,电话也不让打。”赵捷飞瞅了一眼木莹,“你也赶紧找个人想想,心里挂记一下,那种感觉酥酥麻麻的。”
“用不着你操心,想我的人多着呢!我才犯不着想别人。”木莹斜眼看着发花痴的赵捷飞,“啧啧,闷骚!”
“你不懂什么叫‘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许’。”
“我只知道‘法海你不懂爱’。”木莹收起碗筷和保温瓶,“好生休养,我走啦!”
“唉~”赵捷飞叹了口气,继续看向窗外发呆。
片片枯叶随风落到窗台上,说不出的伤感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