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冰对公主殿下的依恋有些无可奈何,回答得模棱,“……可能吧。”
沈悦然一个人在浅水岸边扑腾玩,浪头把她冲到沙滩,一会儿又冲到海水里,反反复复也不觉得疲惫。
最后还是沈砚冰看着时间,将大小两人从海里拖到了沙滩上。
“……把身上的沙子冲干净再走。”沈砚冰看着恨不得在地上滚一圈的沈悦然,又看向脚底也沾上了细沙的黎明月,一起去了冲洗房,然后用浴巾擦干,裹住身体往绿道上走。
路过凉亭,沈砚冰还各买了一杯冰镇n_ai茶给两人。
“我更喜欢沙冰。”沈悦然一边接过n_ai盖,一边不忘得寸进尺。
“这家店没有沙冰。”沈砚冰把另一杯冰镇红茶递给黎明月,“试试。”
公主殿下握着杯子,凑近了吸管,口感滑腻冰凉,上岸的燥热立马被驱散,“里面放的是什么?”
“寒天。”沈砚冰一笑,“我让老板多放了一些。”
黎明月确实喜欢这新奇的口感,沈悦然踮起脚,吵着也要试,沈砚冰握着给她看杯底,“你又不是没吃过。”
沈悦然看清楚了那透明的晶球,“好吧,像果冻的那个。”
三人就这样一身s-hi漉漉的裹着浴巾,捧着冰茶的走回了小别墅。
沈家的这栋别墅确实不算大,地上三层带一个小花园和后院,房间不多,除了二楼的主卧和小次卧,就只有三楼的一个客卧和书房。
沈砚冰过来度假一般住的是三楼房间。
黎明月的头发和身上都s-hi透了,在三楼浴室里折腾许久,才终于清清爽爽的出来见了人。
沈砚冰只简单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看见在卧室自己吹着长发的黎明月:“待会儿我们坐车去餐厅。”
黎明月穿着过膝的连衣裙,不太熟练地举着吹风机对着长发——沈砚冰看着被吹得毛躁的秀发,心中不忍,自然地接过吹风机,有条不紊地轻吹起来。
她把温度调低,慢悠悠地捋起公主殿下脖颈的碎发。
“我连吹头发都吹不好。”黎明月感受着温柔的动作,眸光闪烁,语气却有些丧。
“多熟悉就好了。”沈砚冰随口应,“主要是头发太长了。”
手中拂过的发丝柔顺,先才被吹得毛躁的一块翘起了几根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呆毛,看得沈砚冰唇角忍不住笑意。
“家里该换个好点的吹风机了。”沈砚冰向来不怎么在意这些,这会儿忽的懂了保护秀发的重要x_ing。
傍晚时,沈原定好了地点接几人出门。
沈悦然不要西餐要火锅,最后选了家自助火锅,从到商场就开始蹦哒着要自己煮东西吃。
“晚上我们在后院做烧烤好不好?”
“你考虑得还挺长远。”
“BBQ!BBQ!”她在商场欢呼起来,还同发着传单的大熊公仔人握了握手。
黎明月每次出门都能学到新东西。
“那里面是人?”她面露惊奇,小声问道。
“是的。”沈砚冰点头,那大熊就朝她们走来,公仔脸上的微笑永恒不变,朝她们递来一张彩色的传单。
黎明月比沈砚冰反应快一步的接了过来。
——那是一张新开业的游乐园活动传单。
沈悦然凑过来看,眼睛水汪汪:“我要去玩。”
“别找我。”沈砚冰眼皮都没掀,快速跟上沈原邓妍的步伐。
沈悦然抱住黎明月;“姐姐?”
“……我也没办法。”黎明月牵着她,“先过完生辰?”
“好吧。”沈悦然握着黎明月的手,跟上几人时朝沈砚冰做了个鬼脸。
“……嘿这破小孩。”沈砚冰好笑地轻哼,没能跟上这幼稚的脑回路。
生r.ì自然要有生r.ì蛋糕。
沈原早就订了沈悦然最喜欢的水果蛋糕,巧克力流心诱人,中间摆着一只粉色的天鹅,c-h-ā上了五只蜡烛。
特意换上了公主裙的沈悦然这会儿可算有了淑女模样,推车来的工作人员围着,为她戴上生r.ì王冠,点燃蜡烛,一齐唱起生r.ì快乐歌。
“祝你生r.ì快乐,祝你生r.ì快乐~”
黎明月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左右看着,同沈砚冰对视一眼,学着模样也拍着手掌,嘴唇翕动,小声唱起这简单陌生的歌词。
“祝我们的小公主沈悦然,生r.ì快乐!”
邓妍一声祝语,众人安静下来,沈悦然施施然吹灭了蜡烛,娇羞出声:“谢谢大家~”
沈砚冰维持着礼貌的笑,很快收到小破孩古灵j.īng_怪地翘嘴角。
“现在的小孩真可怕。”她低声感慨,沈悦然的变脸如翻书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黎明月闻言只笑了笑。
对沈砚冰来说,火锅怎么吃都差不多。
但黎明月还是第一次吃火锅。
她看着一碟碟生食上桌,桌上沸腾地宫格锅滚烫,邓妍担起要务,一边问着她想吃什么一边下锅。
“她不吃辣。”沈砚冰再强调了一次,起身带人去拌调料。
黎明月对这些调味料显然认识不足,沈砚冰制止不及,对方的调味碗里已经多了几勺辣椒粉。
“……换我这碟吧。”她还只加了简单的底味,放了些不怎么辛辣的调料。
黎明月不好意思地同她换了拌酱碗。
两人回到包厢桌前坐下,沈原带着女儿转了圈,回来时端了几盘水果沙拉和现做牛排。
沈悦然一手一杯橙汁和可乐,坐上凳子开心得要飞起来。
“先吃蛋糕!”
沈原是个女儿奴,什么都答应得爽快,手起刀落,切得极有水平。
“明月爱吃n_ai油吗?”邓妍分着蛋糕,切出了一块点缀C_ào莓的三角给她。
黎明月从没吃过n_ai油,也不知道n_ai油是什么。
沈砚冰拿了叉子给她,自己先试了一口,“味道不错。”
公主殿下不太用得惯叉勺,好一会儿都没叉起来,沈砚冰干脆接过她的勺子,轻易舀起一块。
她下意识想让它直接送入对方口中,好在回神过来,将勺子递到了对方手心。
“试一试。”
黎明月接过,试着小心含进嘴里。
——她心中飘过在海边吃冰镇寒天的美妙滋味。
第二十三章 聊天
景朝的烹调水平已经算得上先进,但和现代相比,自然是完全不够看。
黎明月捧着松软的蛋糕纸碟,慢慢吃着这像梦境中的甜点。
火锅热气沸腾,沈砚冰往清汤锅里下了生菜叶子,沈原同她聊起近况。
“最近有打算出去玩吗?”
沈砚冰原先是打算出去旅游几趟的,但谁能想到天上掉下个公主,离开家门十里路都够她惶惶了。
“在忙呢,每天都在看文献写材料。”她说着叹了口气,邓妍笑她清闲得要不知好歹了。
“至少不用天天去上班。”邓妍才真的叹气,“悦然现在放假,真的愁死人了。”
“……”沈砚冰心中不妙,立马接话,“小孩子爱闹,送回沙城随她折腾就好了。”
沈家的长辈多在沙城,早就念着小辈们假期不回来的事。
“你知道的,我和你嫂子工作实在太忙了。”沈原也打算把小孩送回老家玩一段r.ì子,“婶婶说你假期也要回去?”
“还不清楚呢。”黎明月在这里,沈砚冰就算回去也是自己开车走,八九个小时的路程,她恐怕吃不消。
几人随便闲聊,两夫妻贴心地把黎明月拉进话题,生怕对方受到冷落。
——这反而让沈砚冰和黎明月都应付得很累。
“趁着年轻,多尝试尝试是好的。”沈原虽然表示理解,话锋却是一转,“但学业该完成的还是要完成的,现在没有学历,真的寸步难行啊。”
他说着,讲起了部门新来的几个应届生,听得黎明月一愣一愣。
“说起来都见了好几面了,连个微信也没加。”火锅间,邓妍忽然想起这一茬,拿起手机就要扫码。
沈砚冰心思缜密,上次被问话后就用副卡号码新注册了个微信,“她不爱用手机,这不出门也没带,晚点回去了,用平板和你们加吧。”
“不用手机?”沈原像见到了个新鲜事,“真别说,我也不爱用手机,要不是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事情,我还真想像这样干呢!”
在一旁玩着老爸手机的沈悦然抬了下头,很快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沈砚冰笑着附和,心中哀叹——若不是夫妻俩是坚定地唯物主义信仰者,她话中的异样已经足够两人倒腾确认一百遍了。
邓妍一边烫着毛肚,一边问起:“你最近还在写那些小说吗?”
“……不是小说,那是人物小传。”沈砚冰无奈,沈原笑,“反正你们那戏说程度不和小说差不多了吗。”
沈砚冰在这方面同他们存在代沟:“这可是有严谨的历史考据的。”
说罢,她感到一阵无趣,撑着脸随便吃着东西。
她想起自己读书时的同学朋友,有的成了编剧,有的创业做自媒体,更多的本科结束就跨考去了金融、管理、法律等专业,开始了打工人艰难的生活。
虽然她后来从历史转到了中文,但总的来说,还算一直在高校圈里打转。
薪资还过得去,关键还清闲。
滨大对她所在的学院宽容,没有非升即走的惯例,入职才一年多,就已经快被温水煮熟了。
沈砚冰随口提了提,没指望忙成陀螺的二人能和她感同身受。
沈原倒是很能理解她的想法,“要我哪天工作突然不忙了,我得憋死——是不是上面的人对我有什么意见了?事情都不j_iao给我办了!”
“没办法,人生的意义啊,还是得从事业里找。”沈原年纪三十出头,不但没有发福,看起来比读书时还要清减不少,但整个人更显意气风发。
黎明月坐在一旁安静吃着东西,不留痕迹地观察着几人。
邓妍提到沈砚冰做项目的事,“我记得滨大有几个专攻这方面的教授来着?”
“你们还惦记着啊。”沈砚冰表情一言难尽,“算了吧,有才无德,我不想参与。”
邓妍没再细问,安慰:“没事,职称这种东西,有挺好的,没有也无所谓。”
沈砚冰无可奈何地笑笑:“是不必强求。”
她的资历还浅,坐坐冷板凳有利身心健康。
——这是她的学术大牛母亲说的。
沈悦然的快乐生r.ì宴变成了三个大人的分享会。
小寿星吃了一会就开始玩手机游戏,吸引不到众人注意力就蹭到了同为背景板的黎明月身边,一起玩起了手游。
离开自助店时,还不忘拿了一个冰淇淋甜筒舔着,结果吃到一半就化了一手,到家时往沙发上一栽,直接睡了过去。
“闹腾一天,可算累了。”邓妍把她抱上二楼,想起问:“你们一起睡吗?”
沈悦然很早就开始独自睡二楼的次卧了,三楼只有一个房间,两人若是分睡那就要把二楼的次卧腾出来。
邓妍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砚冰。
但沈砚冰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拉布晚上睡哪?”
她依稀记得沈悦然经常抱着拉布拉多犬入睡。
邓妍这才想起:“算了,二楼次卧乱得很,悦然非要拉布也上床。”
拉布拉多发出呜声,蹭了蹭女主人的鞋跟。
沈砚冰带着黎明月上了三楼。
“为什么狗也可以睡床上?”
思想朴素的公主殿下难以理解,对现代普遍盛行的养宠物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现代的人类社会竟然已经富庶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砚冰虽然对宠物无感,但还是得解释:“现代的宠物和你们古代的动物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除了祥瑞之兆的吉兽,其他只不过是牲畜而已,古代的人大多吃不饱穿不暖的,别提什么养个动物了——除了那些有经济效益的。
“经济效益”是黎明月看纪录片学会的新词。
“现代人养宠物大多是情感寄托。”沈砚冰也不指望对方一下子明白这其中的差异,“比如拉布吧,它也要上吊牌备案,要打疫苗,要洗澡。”
黎明月没想到竟然这么复杂,“好吧。”
片刻,她没忍住又问:“既然这么肯费心思,为什么不找人寄托呢?”
沈砚冰笑出声,“这人是想找就找得到的吗?”
她忽然想起对方刚来时误会她有丈夫的事,声音带笑:“现代人找个伴很难的!”
“现代一夫一妻制,自由恋爱自由结婚,一切随自己的心意。”
黎明月来现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明白过来,接话:“心意才是最难的。”
沈砚冰欣慰对方的领悟,“对,心意才是最拿不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