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姜宜漾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肚子,胃疼吗?”
江棠没瞒着:“有点。”
姜宜漾不坐对面了,过来把江棠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下:“疼得厉害吗?”
江棠摆手:“五分钟就好,我缓缓,没事。”
姜宜漾于是不再说话,不过她也没闲着,她伸手把江棠脑袋上那些有点乱的头发理了理,还轻轻拍了两下江棠的后脑。
江棠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胃更疼了,它好像在寻求更大的安慰。
江棠可怜自己,也不想坚持什么,正好姜宜漾的手在她头上,她顺势就靠了过去。
渐渐的,她的胃开心了,开始缓和了。
江棠也有心思说废话:“今天没戴小鱼。”
说姜宜漾没戴,这个人竟然手一滑,滑到了江棠的耳垂上。
江棠笑了:“我说你。”
姜宜漾道:“我知道。”
江棠闭上了眼睛,感受姜宜漾的手指在她耳朵上轻轻摩挲。
真好,胃以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速度在好转,而不仅是胃,身体里不知道那个器官,或者说神经更为贴切,它正在叫嚣。
姜宜漾的手很暖,和她的耳朵对比是另外一个温度,她揉啊揉,揉啊揉。
江棠好舒服。
“来得急,忘了戴了。”姜宜漾解释小金鱼。
江棠顺势问:“喜欢我的礼物吗?”
姜宜漾笑了一下:“现在才问?”
江棠:“我就现在问。”
姜宜漾说:“很喜欢。”
江棠不放过她:“多喜欢?”
姜宜漾:“直到你送我下一个,我会一直戴着。”
江棠抿嘴笑了:“它可不百搭啊。”
姜宜漾:“我搭它。”
江棠:“我也没说我还要送。”
姜宜漾:“那我就一直戴着。”
江棠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再缓缓闭上。
她确实是生病了,她竟然在疯狂心动。
她还主动心动。
姜宜漾揉得江棠的耳朵热了许多,等胃缓和过来了,江棠人也好了。
她推开江棠坐直,把桌上的勺子抓起来:“我好了。”
姜宜漾手一下子就空了,她很轻地笑了声:“你好无情。”
江棠往对面一请:“吃饭吧姜小姐。”
姜宜漾点头:“好的江小姐。”
江棠没救的又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姜宜漾不仅炒了鸡蛋,她还做了份小白菜,这味道深得江棠妈妈的真传,让江棠根本哭不出“我想吃妈妈做的饭”这种话。
仅仅几碗粥几道菜,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
胃里有了东西,江棠感觉好了些,没多久,姜宜漾就把她买的药拿了过来,又是泡的又是药片,全都推到江棠面前让她吃。
江棠没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姜宜漾怎么吩咐的,她就怎么吃。
“一会儿你应该就困了,”姜宜漾说:“睡一觉醒来应该会好点,”她问:“头还疼吗?”
江棠摇头:“一点点。”
姜宜漾撑着脑袋:“现在呢?想立马躺床上,还是坐着和我聊聊。”
江棠也学着姜宜漾撑着脑袋:“你有话和我聊吗?”
姜宜漾说:“你有话和我聊。”
江棠:“嗯?”
姜宜漾:“你还没夸我呢。”
江棠噗的一声笑起来,笑得太急了太阳穴突突的。
“你姜宜漾还缺人夸啊。”江棠说。
姜宜漾:“缺江棠夸。”
江棠眼睛都弯了:“姜老师美丽大方,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气质好学识高,我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这辈子能遇到姜老师,能吃姜老师亲自煮的粥,亲自炒的菜,亲自炒的蛋。”
江棠一边说,姜宜漾一边笑,那表情不知道是“我听你瞎说”还是“好好随便你”,反正不可能是在享受。
等江棠长长一段发表完,姜宜漾点点头:“是好了点,会调侃我了。”
江棠:“那是,我们姜老师买的药谁吃了敢不好。”
姜宜漾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打破了她们这段对话。
姜宜漾拿起来解锁,也直接把语音点开。
是江棠妈妈发来的语音,问江棠吃过没,有没有好一点。
姜宜漾文字回复,虽然江棠没看见说了什么,但却十分放心,毕竟她是亲耳听到姜宜漾站她这边的。
等姜宜漾把手机放下,江棠问:“你打算当我小姨吗?”
姜宜漾没理解:“什么?”
江棠自己笑了,反正闲着无聊,就把那天张欣过来碰到姜宜漾的事大概说给姜宜漾听。
“不要。”姜宜漾听完说:“没这个兴趣。”
“我没想到我妈这么喜欢你,”江棠说着又补一句:“不过我朋友我妈都挺喜欢的。”
姜宜漾:“后面那句可以不要。”
江棠心里哦了声。
江棠她不傻啊,这个氛围谁看了不啧几声,所以再次躺上床后,江棠很不想见人地把自己包进了被子里。
这暧昧拉满的气氛,来十个江棠都抵不住姜宜漾。
姜宜漾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江棠这个人在姜宜漾面前怎么这样啊。
“别包这么紧。”
姜宜漾给江棠续好了温水,转头就这么说。
江棠听话地把脑袋拿出来。
姜宜漾把杯子拧紧,突然问:“昨天离开我家去其他地方了吗?”
江棠摇头:“没有。”
姜宜漾开始寻找江棠感冒的原因:“晚上踢被子了?”
江棠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回来在阳台喝了点酒。”
姜宜漾很无奈地看着江棠。
江棠:“你批评我吧。”
姜宜漾:“是想批评你。”
但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说。
明明刚才在外面已经好很多了,这会儿到床上了,江棠不知道怎么的又虚弱了。
不过到底是在虚弱还是在示弱,江棠不想深究,她现在是病人,她可以任性,可以不用想太多为所欲为。
想着姜宜漾好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江棠小声问:“你要回去了吗?”
姜宜漾却反问她:“你希望我回去吗?”
江棠心尖尖那块似乎被挠了一下,她犹豫了好几秒,才咬牙说:“不希望。”
对于这个江棠挣扎了半天的回答,姜宜漾一点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她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电脑可以借我吗?”
江棠往后指:“桌上。”
姜宜漾:“我在外面写论文,你有事叫我。”
这个答案江棠不知道自己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她脑子一抽抓住了姜宜漾的衣服下摆:“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姜宜漾:“或者我陪你一起睡。”
江棠收瞬间松开。
姜宜漾笑了一下,俯身轻轻勾了两下江棠的下巴:“好好睡。”
啊妈妈呀,这谁顶得住啊。
江棠:“哦。”
姜宜漾又摸两下:“生病了好乖。”
江棠:“那我多生病。”
姜宜漾敲她脑袋:“说什么呢,快点好起来。”
江棠:“哦。”
然后江棠闭上了眼睛,然后姜宜漾拿着电脑离开了房间。
很快,卧室再次安静了下来,江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深一浅。
她生病了确实特别希望身边有人,从前每次都是她妈妈,不过一些小毛病时,她从不告诉妈妈,就像这次,姜宜漾要是不过来,她就自己度过去。
有时候病得厉害点了,她就很想撒娇,但她妈妈从来不吃她撒娇那一套,但凡她好一点了,就骂她。
哪里是江棠乖了,是姜宜漾好温柔。
她喜欢妈妈在身边,但姜宜漾不一样。
如果不用张嘴,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心里表达感情的话,江棠现在特别特别想很凶很地说,她好喜欢姜宜漾。
第19章 19
这次睡下,江棠梦到姜宜漾了。
不仅是她,还有小雅,还有她们那个大家族。
是的,就是当初江棠和她妈妈被赶出小雅家的画面,不过梦里还要夸张一点,多出了许多当初并不在场的人物。
姜宜漾一家人,小雅的所有亲戚,还有仿佛事情发生在大马路边时才会出现的许多围观群众。
故事从小雅亲了江棠的脸开始,下一秒,江棠把小雅推开,小雅踉跄几步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但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影响小雅对她妈妈说,她喜欢女生。
话音落,场景像是被暂停播放的电影,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小雅妈妈的脸被特写放大在了镜头上,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她眼睛里攒下眼泪,直到那颗偌大的水滴从她的眼眶里留下,空间再次热闹起来。
嫌弃声,叫喊声,谩骂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本应该是主角的小雅被她姨妈拉到了一旁,而无辜的江棠被放在了群众中央。
所有人开始骂江棠恶心,说她带坏小雅。
说后悔让江棠住进来,如今养了个什么玩意儿,什么没教会,就教会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骂江棠骂得不够了,就把江棠妈妈拉了进来。
这段在江棠的梦里其实就只短暂的一瞬,整件事被装进一颗水滴里,这滴水播放着故事从二楼下坠,三米的距离,才不到一秒,就落在了地上,支离破碎,然后她们离开。
仍旧像电影一般,镜头给这滴水的距离渐渐拉开,很快,一辆出租车从水上碾过去。
而车里,坐的是江棠和她妈妈。
她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从小雅家离开了,从上了车开始,妈妈憋不住终于哭了。
江棠谁都不服气的性格当然是把那家所有数落她们的人全都骂了回去,特别是那些对她妈妈恶语相向的,但后来回想,江棠发现,从始至终,她妈妈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来自现实世界的一通铃声把江棠从梦里拉了起来。
江棠睁开眼睛恍惚了一阵,才明白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本来就头疼了,这突然一阵的刺激,江棠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那根血管要爆炸了。
她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来,轻柔的手机铃声不足以让她判断手机在哪里,她抬头看了眼床头柜,没在上面看到手机的影子,索性就放弃了,直接闭上眼睛。
在手机最后几秒铃声时,卧室的门从外面开了进来,因为透了点光,江棠又睁开了眼睛。
姜宜漾悄悄走了进来,并在床头柜更过去的一个桌子上找到了手机。
她拿起来时,手机已经不再响了,没有面容姜宜漾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只是响了不到一秒,声音就瞬间断掉,大概是姜宜漾把音量键按了。
屏幕还亮着,江棠稍稍抬头,正好碰到姜宜漾转头看她。
“吵醒了?”姜宜漾小声问。
江棠声音很哑地嗯了声,问:“谁打的?”
姜宜漾:“张欣,”她问:“我可以接吗?”
江棠把被子拉起来包住脑袋:“接吧。”
姜宜漾按下绿键,张欣那边的声音就通过听筒穿了过来,吵闹的背景加上吵闹的声音,江棠即使离了这么远,用被子压住了耳朵,还能听得见。
张欣问:“你在干嘛啊?怎么失踪了找你也不回,你看到君君回来的消息了吗?”
江棠把眼睛睁开了,也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她听姜宜漾对电话说:“她在睡觉。”
张欣那边停顿了好几秒,才弱弱地问:“姜老师?”
姜宜漾:“是我,她今天有点感冒,现在在睡觉,”她简单阐述完问:“急事吗?”
张欣:“不急不急,哈哈哈,哦不对不能笑,那什么,她还好吧?”
姜宜漾:“吃了药了,我在身边。”
张欣:“那好那好,我没什么事,那个,呃……”
姜宜漾问:“还有事吗?”
张欣:“没有了没有了,我挂了。”
卧室再次安静下来,江棠下巴抵着被子睡不着了,继而肚子里不知道一股什么气突然涌出来,她没忍住大咳了几声。
躺着咳实在难受,索性就坐了起来,抓着被子猛咳。
很快,姜宜漾就递了温水过来,江棠咳得差不多了,拿起水杯仰头就是大半瓶。
“慢点。”姜宜漾在一旁说。
江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最后一口慢慢咽下。
姜宜漾问:“还困吗?”
“可能吧,”她问:“我睡了多久?”
姜宜漾:“现在四点。”
江棠想撩一下不像样的头发,但姜宜漾手比她快地先比她额前的刘海撩开了。
姜宜漾:“流汗了。”
江棠歪了一下脑袋:“我知道,”她转了一下头:“枕头被子都湿了。”
姜宜漾:“确定只是汗吗?”
江棠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我睡觉不流口水。”
姜宜漾笑了。
江棠也笑了:“姜宜漾你很有意思。”
姜宜漾又摸了一下江棠的头发:“精神很多。”
对于姜宜漾两次摸她头发,她都没有反抗,江棠表示是因为自己还在生病,所以对于这句“精神很多”,江棠并不想同意。
所以她说:“还是有点难受。”
姜宜漾仍旧由着她:“再躺一会儿,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