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巷-第13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怀念回不去的小时候,最开心的那几年。
文爷爷...傅懿宁心口一痛,手指用力捏紧购物袋,她声音温柔道:“猫巷开业那天,我坐在对面河边和爷爷说了许多话,我告诉他我回来了,长大了。”
她不再是爱哭的小女孩,她想成为一位客人敬重,员工爱戴的好老板。
这两年,傅懿宁偶尔朝着文家四合院的方位坐在河边,她把苦恼和压力说给文爷爷听,就算得不到回应,她心里舒服许多。
以后的日子,避免不了想起爷爷。文祈月固然难受,但她尽可能释怀,否则悲伤会将她和宁宁包围。
她由衷道:“宁宁,爷爷一定会看到你的努力。”她停下推车的动作,腾出一只手擦掉傅懿宁额头细密的汗,语气认真说:“你是他的骄傲。”
文祈月从未嫉妒爷爷给宁宁的喜欢。傅懿宁值得。
一个家境不好的女孩没有依赖任何人走到今天,就
冲这一点,宁宁身上带着光芒,文祈月会虔诚的,谦虚的被光芒征服。
宁宁做到了她未必能做到的事。
傅懿宁回以甜甜的微笑,“祈月,你是爷爷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
恶意...误解....等待文祈月的早已不是邻里相爱的环境,巷子里的人不欢迎她们。
可文祈月的脚步找不出丝毫害怕和退缩,她做好准备并带傅懿宁回来,回到傅懿宁两年有意逃避的地方。
祈月也做到了傅懿宁做不到的事啊。
..
中午巷子里人不多,傅懿宁和文祈月远远地闻见挨家挨户做饭的炊烟。
傅懿宁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
文祈月察觉傅懿宁不对劲,她拧眉,“宁宁?”
宁宁在害怕什么?
“嗯?我没事。”傅懿宁快速回神,抬头牵强笑道。
文家四合院必须经过朱婶家门口,傅懿宁手心全是汗,尽可能隐藏心底的排斥,她祈祷不要遇到熟人。
但她忽略了推车摩擦地面刺耳的响声,这股声音可能随时引来邻居围观。
宁宁有心事,文祈月说:“我累了,歇会儿。”她不偏不倚站在朱婶家门口,傅懿宁的心一下子悬在嗓子眼,她眼神闪躲,着急道:“祈月,我们走吧。”
“我不走,除非你...”
文祈月话还没说完,旁边大门从内推开,戴着围裙的朱婶和两人撞个正着。
朱婶先看傅懿宁,惊讶道:“宁宁,你怎么又来了?”说罢她视线移到短发的文祈月身上,瞪圆眼睛高声道:“文祈月?!”
她的反应好比见到外星人,文祈月不冷不热打招呼,“朱婶,好久不见。”
怕什么来什么…傅懿宁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呆怔。
“你真回来了?”朱婶阴阳怪气,从头打量文祈月,鄙夷道:“你不是要卖房子吗?”
巷子里消息真是灵通呢,文祈月冷笑,“谁和你说的?”她不过打了个电话咨询房价,电话里又没提卖不卖。
对待长辈,文祈月不用敬语,朱婶叉着腰,劈头盖脸嫌弃道:“不卖房回来干嘛?巷子里不欢迎你!不孝女!”
“朱婶!”傅懿宁挡在文祈月身前,客客气气道:“我和祈月暂时回来住一阵子,麻烦您多多关照。”
朱婶看出傅懿宁有意圆场,连带傅懿宁一起嫌弃,“宁宁,你很闲啊?房租有着落了?”
她的数落夹棍带刺,手指扫过宁月二人,意有所指道:“婶婶劝你离文祈月远点!人家在国外风光的时候想过你吗?你热脸倒贴冷屁股,不羞得慌吗!”
文祈月脸色阴沉,邻居可以说她不孝,但不可以讽刺宁宁。
傅懿宁是她不可撼动的底线。
文祈月把手里袋子一扔,她伸手挡在傅懿宁身前,直视朱婶含满厌恶的视线,淡道:“朱婶,几年不见,你嗓门还是这么洪亮。”
“但我提醒你一句,多嘴会烂嘴,你小心点。”文祈月笑意薄凉,“哦对了,你女儿嫁出去了?”
朱婶女儿初中走歪路不学好,后来熬到18岁找了个工厂混日子,而且朱婶女儿比朱婶刁钻刻薄,张口闭口全是脏话,没有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女人。
“你!”朱婶气的脸红脖子粗。
讨厌的人,多看一眼都嫌脏,文祈月收回视线,依旧淡道:“我在国外认识做整容的朋友,要不你卖了房子,我帮你打听一下。”
朱婶胸口剧烈起伏,大叫她的名字,“文祈月!”
之所以拿朱婶女儿说话,文祈月就是要惹怒朱婶,她直接拉起宁宁的手腕,警告道:“宁宁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在你女儿身上多下点功夫吧。”
爷爷死后,朱婶是第一个带头骂她不孝的人。当时悲伤过度的文祈月酗酒回家碰上朱婶女儿,这对母女口中没有一句节哀顺变,明明看见她倒在巷子里,任由她躺在雨中淋雨。
第二天高烧不退,傅爸傅妈寸步不离,朱婶路过她家门口,故意大嗓门让她听到一样,说她心虚装病。
傅懿宁被文祈月抓紧。这人拉着她,推着车,头也不回往家里走,留下朱婶在背后破口大骂。
还是那一条条狭窄的巷子,傅懿宁终于可以挺直腰板,长舒一口气。
去年她找王曼谈房租,恰巧碰见邻居,那些看似关心的话,实则变着花样劝她闭店离开长河街。
今年也是如此。
家里的事,祈月的事,短短几句话,像箭般精准插在傅懿宁后背。
是啊,她没勇气反驳,只能选择无视。因为她对文祈月的事一无所知,她的猫巷赚不出房租,更没有忘记她家被文爷爷救济多年,最后灰头土脸搬离巷子。
拐角还能听见朱婶渐小的骂声,文祈月没有松开傅懿宁,偏头关切道:“宁宁,没事吧?”
傅懿宁眼角情不自禁红了,她微微阖眼遮盖脆弱的情绪,说:“祈月,两年我来过两次,我害怕碰见她们。”
“我没有勇气告诉别人我过的不好,或者说,我不承认我过的不好。”
小学班上有同学嘲笑傅懿宁一款书包背三年,一支笔必须用到彻底没油才肯换,傅懿宁努力的学习,用成绩堵住同学的嘴。
她知道家里节衣缩食,就算日子苦,苦中肯定能找到一丝甘甜。
也是从小学开始,她习惯骗自己,会好起来的,她不想对任何人承认家里穷,自己生活很糟糕。
可如今她已经27岁了,还犯老毛病。傅懿宁摇了摇头,笑容几分苦涩。
若不是文祈月在身旁,见到朱婶她会又一次逃走,表面装作漠不关心,过后偷偷介意。
文祈月把袋子一股脑扔到推车上面。
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用手指抬起傅懿宁的下巴,强迫傅懿宁抬头看向自己,深深地心疼道:“宁宁,下次见到她们,你答应我,抬起头!”
懒得计较,不代表放弃计较,文祈月也曾无视,结果换来对方变本加厉。
她用指腹抚摸傅懿宁轻蹙的眉头,温声说:“让我成为你的勇气。”
她不想给宁宁太多压力,用说笑的语气补充,“我帮你骂她们!”
傅懿宁如她所愿轻笑出声,祈月是她的小太阳啊...她神色柔软,抓住文祈月的手,拍打她手背,故作严肃道:“文祈月!我比你大!哪有妹妹照顾姐姐的道理?”
“大两个月而已。”文祈月嘀咕。
两个月的年龄差,她选择忽略不计。
两个人放着一地零食不管,幼稚的斗嘴打闹。
跌倒,爬起,再跌倒,傅懿宁没有认输,正是文祈月回来了这件事提醒她,她是文祈月的姐姐。
她要学着照顾文祈月,做文祈月的保护伞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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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偷懒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8章 优越的猫
按照以前的居住顺序,傅懿宁一家住在大院右侧两间,文祈月和爷爷住在左侧两间。
文老爷子死后傅家搬走,所有房间上了锁,文祈月拿到每间屋子的钥匙,奇怪的是,她房间的锁打不开了。
为此文祈月打电话给当时配钥匙的爸爸,爸爸说门锁没有换过,钥匙特意贴了标签不会出错,如果实在打不开只能叫开锁公司上门开锁。
文家四合院颇大,留给文祈月的选择有三,要么开锁,要么睡在爷爷房间,再不济就睡客厅没有窗户的客房。
傅懿宁坚决反对文祈月睡在文爷爷的房间,她怕祈月触景伤情。
开锁亦不是绝佳选择,文祈月拍了张照片联系开锁公司,开锁师父说开锁要换门,四合院的房门全部配套安装,市面上很难找到类似的替代品,万一文祈月以后卖房,房价会因为一扇不配套的房门大打折扣。
还有就是换门成本不低,文祈月存款为零,暂时没有收入,她换不起门。
傅懿宁提议让文祈月搬到她的房间,她去睡爸爸妈妈曾经的房间。
两间房间相邻,有事方便照应。
文祈月别别扭扭,宁宁的意见当然是最好最省钱的选择,但她睡在宁宁床上,简直是甜蜜的折磨,无法控制自己想入非非。
这人犹豫,傅懿宁直接替文祈月拍板决定,文祈月说不过傅懿宁,带着一丢丢私心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分工明确,文祈月负责联系供水供电以及冬天的供暖。
傅懿宁没给文祈月安排别的事,反正只有两间屋子,她白天可以抽出一上午的时间过来打扫卫生,另外爸爸刚出院,她还没有告诉父母搬回四合院的消息,等到两间屋子收拾完毕再说不迟。
文祈月时间不算充裕,栾一禾来过电话帮邵思昭确定见面时间和地点,宁宁和邵思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有见一面邵思昭才能解开答案。
在此之前,文祈月抓紧时间忙活家里,尽快让傅懿宁正式住进来。
...
周四晚上,傅家。
“我不同意!”傅爸躺在床上,一拍被子动怒道。
傅妈则笑呵呵的,她和丈夫意见刚好相反,“搬回去好啊!妈妈支持你。”女儿搬回四合院有助于培养感情。
傅爸怒瞪妻子,“胡闹!文家的恩我下辈子都还不完!现在宁宁又要搬回去麻烦祈月,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文老爷子?!”
“你是你!宁宁是宁宁!人俩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傅妈呛回去。
男人声音高昂,大有吵架的架势,“怎么没关系!傅懿宁是我女儿!”
“你还知道关心你女儿吗?!”傅妈翻了个白眼,“咱们住的这么远,她上下班方便吗!宁宁,你听妈妈的话,妈妈支持你搬家!”女人面朝傅懿宁说。
傅懿宁头大了一圈,她扶着胀痛的太阳穴,呼了一口气,叫停父母喋喋不休的争执说:“爸,妈,这不是商量!我已经决定好了。”
很显然,父母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爸爸多年如一日忘不掉文家的恩情,妈妈为了文家四合院打算撮合她跟祈月。
“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傅爸急得挠头,“那帮邻居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你听爸爸一句劝,咱别回去讨人嫌。”
家庭已然这般,给不了女儿太多支持和帮助。
傅爸担心不好听的声音影响女儿,女儿又不会跟别人计较,只能把苦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傅妈用眼神埋怨傅爸,哼了一声说:“宁宁,别听你爸的!那帮邻居就是羡慕咱家!”
羡慕?傅懿宁哑然失笑,反问道:“妈,她们羡慕什么?”
“羡慕你和文祈月关系好啊!”
“妈,我和文祈月是朋友关系,我正常交租,她正常收租。”有些话傅懿宁不得不说,她必须和妈妈掰扯清楚,避免妈妈抱着其他想法误会下去,“还有,我受够了你们催婚,劝我和邵思昭复合,所以才搬出去住。”
夫妻俩被女儿严肃的脸色吓到,尤其是傅妈,傅懿宁极少发脾气,平时笑脸迎人讨人喜欢,在家说话也温声细语,顺从他们。
自知理亏的傅妈含含糊糊说:“你体谅一下我们做父母的心情,别人家的孩子27岁都...”
傅懿宁握紧双拳,“都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对吗!”
气氛降到冰点,傅爸放弃自己的意见,劝和道:“好了好了,女儿长大了,她的事我们少管。”
“爸,逃避可以解决问题吗?”心里的怒气只增不减,傅懿宁没有选择收声,一股脑宣泄道:“您说的对,邻居不给我好脸色看,但您知道我害怕什么吗?!”
女人嘴唇失去血色,双手打颤,“我害怕有一天她们在背后说,离开文家的傅懿宁一事无成。”
她比爸爸更加抵触麻烦文祈月。
哪怕是心理安慰,傅懿宁想竭尽全力证明自己能够做好。
傅妈看了一眼傅爸,傅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作为父母,他们不应该阻止女儿迫切独立自强的心情。
“那...那…妈妈帮你收拾行李吧?”傅妈软下声音,讨好道。
“不用了,我收拾完了!”说完想说的话,傅懿宁起身,背影决绝留下一句,“文祈月在楼下等我,你们不用送了,我有空就回来。”
傅爸忧心忡忡,“宁宁,你们注意安全啊!爸爸教你们的防身术还记得吗?”
卧室的门被傅懿宁静静关上了,傅爸没有得到回应,他和傅妈叽叽喳喳相互埋怨,两个人争论半天,最终一齐叹气。
女儿出生起名,两口子特意用了宁字,他们希望女儿性格宁静,生活安宁,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就好。
现实没有让他们得偿所愿,女儿人生堪比剧烈起伏的海面,谈何安宁呢?
..
傅懿宁带的东西不多,文祈月看她一趟一趟往下搬,她下车搭了把手。
“你和叔叔阿姨吵架了?”装完行李,文祈月揣测傅懿宁泛白的脸色问。
傅懿宁对文祈月微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我搞定啦。”她有自己的主见,就算再吵下去,搬走的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这人等了自己一个多小时,傅懿宁心里过意不去说:“让你久等了。”
“没有呀,我在车上睡了一觉。”文祈月罢手不在意,她帮傅懿宁拉开车门,积极道:“要不要去吃宵夜?我在网上找了一家店。”
有了软件,她准备了十多个想和傅懿宁一起去吃的餐馆。
傅懿宁不急于上车,她嗔道:“文祈月!”
文祈月赶紧表示,“不吃肉!吃素食!”她知道她要控制身材。
嗯...身材,文祈月将傅懿宁的身材收入眼底,宁宁小时候微胖,瘦下来身上还是肉乎乎的,曲线倒是清晰...她匆匆移开视线,心慌的不成样子。
“你在看什么?”傅懿宁好笑道,“看我的...?”她也说不出口,咳嗽一声脸颊发烫。
如果刚刚她没看错,文祈月在看她的胸...
文祈月被傅懿宁抓了个正着,更不好意思了,她语无伦次解释道:“不是,我...没...”
她不想对宁宁撒谎,硬着头皮承认,“好吧,我有!”
宁宁有的她也有,但文祈月莫名其妙觉得宁宁身材好看...
傅懿宁怕冷场尴尬,她眯眯眼换上笑容道:“我平时健身,你要一起来吗?”
“不去!”文祈月双手抄兜,低下头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