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熊同志小说:警察与医生-第44章
夏晴子
1 年前

后来老俩口竞然互相埋怨起来,方妈妈埋怨老头子是他出的馊主意。方爸爸说,你当时还夸我主意好,说什么只要儿子干爸走了,离开庙里了,方正才不往庙里跑,才会安下心来结婚,一切都会好起来。现在,事情弄糟了,不好收场,又开始埋怨别人,你这人,自己总是一贯正确。老俩口争执了一会,又互相商量开了。

“别争了,没多大意思,想想别的办法吧!”方爸爸提议道。

“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对这个儿子,我是没信心了,我是没辙了啊!随他去吧!”方妈妈无可奈何地说。

“为什么非要叫他干爸回武汉去住?惹得正正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干爸不走,或许不会这么遭!至于吗!很明显,他干爸在他心目中高于我的地位。”方爸爸气馁地说。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名堂?我们一时半会还猜不透,再等一等!我们也不逼他了。”方妈妈说,“看他到底打算怎么办?”

“也只有这样了,没法啊!”方爸爸无计可施地说。

老俩口吃完晚饭后,想到方正小姨家去走一走,探一探丁丁家的虚实,再作打算,继续商量方正的婚事。

小姨见姐夫、姐姐来了,热情地迎出来;“姐夫、姐姐,急死人了,丁丁爸妈催得紧啊!自从方正和丁丁订婚后,正正前后只与丁丁约会三次,以后再也没有约会了,现在半年过去了,不闻不问,不知正正怎么想的?人家丁丁三十挂零啊!再也等不起了。”

没来之前,老俩口会设想到妹妹会提出这个问题,今天主要来是与小姨商量个缓兵之计,不能按正正说的,“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请自便。”这话可千万不能讲给小姨听,那样就吹啦!全泡汤了。

“小姨,还是求求丁丁爸妈,婚事缓一缓,就说正正要出去学习一段时间。”方妈妈临时编了个瞎话。

“缓一缓,缓到什么时候?总有个底线呀!总不能遥遥无期,国庆节、元旦?没期限?”小姨质问道,“人家说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说话不算数,这话,像打我的嘴巴,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听着小姨的诉苦,当姐姐的也难受极了,是啊!没期限。方爸妈也没了主张,“缓一缓,再求一次。”

小姨无可奈何地允道:“我可以不要这张老脸了,上门求求情。可正正连我这个媒人照面也不打一个,我去他们中队,他都躲着我,倒像是欠我债似的。”

“人情做到足,你是他小姨,怎么办呢?”方妈妈哀求道,“我替正正求你了。”

“我这边好说话,毕竟是自己侄儿,可正正一点也不着急,都三十五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不想结婚?”小姨沉思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对结婚没有兴趣?”

“不会的,绝对不会!”方妈妈肯定地说。“我了解我儿子,了解!”

“这我有把握,他只是贪玩,还没有玩醒啊!五月份还去成都旅游了。”方爸爸补充道。

“为什么不把丁丁带上?回来就说旅游结婚,一打两就,事情不是办妥了。”小姨加上一句。

方爸妈不敢继续讲下去了,更不敢讲他旅游是带他干爸去的。真是有苦难言啊!摊上这么个儿子,做父母的该怎么办?

☆、第七十四章

方正连早餐都没吃,就去队里上班了,开过碰头会,刘队长对方正说,你今天和我去巡逻吧,纠正违章车辆,方正点点头,二话没说就随刘队长去后边车库了,这几天他心情特别沮丧,自从瞿老爸离开罗汉禅寺后,他丧魂落魄,走路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前途一片渺茫,今后,路在何方?他伤心透顶,到哪去找瞿老爸这样的、又有气质、又有文化、又慈祥、让人满意的好老人。

出了队办公室,车库里放有两台警车,几辆摩托车。方正坐在正驾驶室位置上开车,刘队长坐在副驾驶室位置,后面还有两名交警,拿着一台袖珍摄像机,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从中队出发了,沿着一条宽广的马路行驶。最近居民们投诉最多的是“马路杀手”,有的人学开车只一个星期就上路了;有的只是业余学习一段时间,通过关系拿了一个驾照也上路开车,名堂多了,这些人都是“马路杀手”,还有大量的黑车,违规经营,局里开会决定,用半个月时间进行集中清理,整治,凡是不合格的、违规取得驾照的人员,一律回炉,从新学习,从新考试,取得合格证后,才允许上路开车,对黑车拉客的严肃处理,处以重罚。

方正戴上墨镜坐在驾驶室内,向繁华的、中心马路驶去。

刘队长坐车里观察发现,方正开车幌幌惚惚的,像扭秧歌似的,完全心不在焉,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开车在中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技术娴熟,怎么竞有两次差一点闯到别的车辆了,临近中午下班前,方正追一辆挂假牌照车子,差一点闯到一辆电动车上,刘队长及时刹车,把方向盘打到右边,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怎么了,脑子在想什么?”刘队长严厉地问道。

方正嗫嗫吁吁地说:“不知怎么搞的,刚才脑子走神了一会。”

“这可不能走神,走神了,就关系到人命关天的大事。”刘队长批评道。

“昨天一天我我…没吃饭。”方正小声说道。

“怎么一天连饭也不吃?跟谁呕气?”刘队长进一步问道。

方正不答理,怎么问也不回话了。

“方正,我们谈点别的话题好吗?”刘队长真诚地问道,他俩在路边一家小餐馆坐下来,要了两个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什么话题?”方正警觉地问道。

“撇开什么什么领导啊、队长之类的头衔,以一个朋友、或者哥们的身份,聊聊你的个人问题,现在,全队上下,甚至局里领导,都在过问你的婚事问题,抓政治思想工作的肖政委,都批评我几次了,说我没把工作做到家,你们队里一个“老大难”问题,还没处理完,也没处理好,这么好一个同志,还在单身!怎么搞的。啊!何天冤枉,你不结婚,我成了冤大头了。

“……”

“既然己经订婚了,双方都己是大龄青年,把婚事办了,大家都安心工作,过小俩口的日子,再不要东游西逛的,听说,你经常去庙里?”刘队长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队里也管信教自由?”方正质问道。

“那倒没有,听说你常去庙里会一个干爹。”刘队长进一步问道。

“我大学老师,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常去看看,照顾一下。”方正巧妙地回答了,“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作为一队之长,了解每一个警员,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不但要管好八小时之内的工作,也要管好八小时之外的活动。”刘队长没有讲,有些信息是从方妈妈口中了解的,她经常找刘队长,要他催催方正快点成亲,倒不是什么续香火,现在他们想的,很简单,只是完成一件任务罢了,父母听闲话太多,烦得很,刘队长听了也很同情,趁今天这个机会,多交谈了一会。

“刘队,我现在也烦得很,不想结婚,既然你把我当哥们,我就讲心里话,现在社会上有一种“恐婚症”,意思就是害怕结婚,我大概属于这种情绪。”方正故意绕圈子,说了一个违莫如深的话题,让刘队长如云里雾里一般,半天也接不上腔,他不想谈真实的自我,谈了,谁又同情?谁又了解呢?痛苦万分,连自己最亲近的人,生他养他的父母也不能讲啊!何况刘队长,一个外人,讲了会带来灾难,只好憋在心里,发滥、发臭。

“问题是人家女方年龄大了,都成“剩女”了,不能拖了,你得替别人想想!”刘队长推心置腹地说。

方正不敢讲,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请自便。他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等我想想!”

“还有什么可想的,一句话,国庆节结了,了却一桩事,你发脉,我办事,这还不好。”刘队长爽快地说。

方正不做声了,吃完饭,刘队长叫他先回队里休息,在队里值班接电话吧!

刘队长坐在警车驾驶室里,给方妈妈挂了一个电话,问道:“方正妈妈,我是中队的老刘,想了解方正的事,今天我们巡逻时,他差一点出事了,他说昨天一天都没有吃饭,怎么回事?”刘队长把经过讲了一遍。

“正正,唉!现在好像失魂落魄的,昨天一天,米粒未沾,关在房里不出来,我们老俩口急坏了,叫他吃饭也不理我们,他哪有精力开车?”方妈妈回刘队长的电话说。“

“怎么回事?摸不清他想些什么!怪怪得。”刘队长孤疑地说。

“是啊!弄不清他的想法。”方妈妈也是有口难辩,难到能讲他儿子,自从他干爸离开庙里后,坏儿子精神上变得幌幌惚惚了,整天唉声叹气,整天茶饭不思,萎靡不振,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下去,老俩口心急如焚,讲他想推掉这门婚事?讲他……

老俩口现在对方正在考虑另一个问题,他小姨怀疑他生理上有毛病,夫妻俩听了后,胆颤肉跳,这么棒的身体,打死一只狼也没问题呀!怎么会有病?

“我觉得小姨讲的,不无道理,这么大年纪了,别人都忙着成家立业,他的同学、同事都忙着孩子上幼儿园、上小学,你再看看他,却成天往庙里跑,找他的干爸,找他干什么?一个退休的老头。”方爸爸不悦地说,“单位分的防暑降温的皮蛋、茶叶、啤酒,一咕脑都往干爸那儿送,我们连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

“吃醋了?谁叫你平时对儿子总板着一幅脸,你对老大就是好些。”方妈妈不服气地说。

“谈正事,坏儿子有什么生理上的毛病?小姨可不是随便讲话的人,她见多识广的人。”

“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小姨多次提过,你不能叫他去体检,我侧面提醒过正正,他说他们单位年年体检,他身体都是最棒的,这一点倒是继承了你的基因,再怎么说呢?”方妈妈也陷入了困境。

方爸爸也无计可施:“我们拿这个儿子无办法。”

刘队长开车回到中队,他己经从方妈妈口中了解了方正最近情绪波动,精神幌唿,担心他上班出事,干脆让他休息,就说:“方正,这一段时间我放你假吧,补休,你回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来上班,反正这一阵子,你有几个加班,休了算了。”

“好!谢谢刘队的关心。”方正早就想休息了,他要去找他日思夜想的瞿老爸了。

☆、第七十五章

瞿医生回到武汉后,也是六神无主,坐立不安,他是万般无奈才被迫离开庙里,只是为了满足方爸妈的愿望,让他儿子不受他的干扰,快快结婚。自从离开庙里后,思念远方的儿子——方正,却是与日俱增,不知他近来过得怎样?

瞿医生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早就预料到,方正来庙里次数越来越勤,又加上他拖着不结婚,势必引起他父母的怀疑。方爸爸妈妈连续两次来庙里找他,形势直转急下,一次是请他劝方正赶快结婚,但是方正依然故我,我行我素,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瞿老爸还对方正儿子说过:结了婚并不防碍我们的来往;一次是方爸爸妈妈请瞿医生离开庙里,让他儿子安心结婚。这话分明是说明方爸爸妈妈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什么“秘密”。现在人都很敏感,这个社会是不会容忍他们的“越轨行为”的,他们的命运只能像根小草,甚至赶不上小草的命运,只能像青苔一样,生长在一个阴暗角落里,任其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