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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佑半躺在宽大的小牛皮老板椅上，以脚为支点，蹬着办公桌，一圈一圈，。没完没了的转。
桌子上，摊开放着一沓子，印刷材质考究的楚氏财团外汇委托合同。
虽然附带了翻译文件，但楚佑仍然被掺杂着魔鬼符号和繁体汉字的日文合同搞的眼花缭乱，左右踟蹰。
实在是烦躁的紧，左右无心工作，不如去转转。
楚佑抻着懒腰站起身来，对着洗漱间里的大镜子，骚包理了理原本就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然后，转身推开办公室大门，不紧不慢的溜达到隔壁会议室门口。
这间专用会议室里，正在进行总裁特助的面试。人事部门，极为认真负责为前几天刚被打发走的炮灰助理选替身。
现在里面正参加面试的一共有三个候选人，都是已经通过了层层初试和复试，各个看上去一表人才。
楚佑心不在焉的走近了几步，抬手准备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却猝不及防的停了下来，隔着玻璃，他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一个人。
身侧的女秘书有些不明所以，顺着总裁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此刻正站在全景大屏幕前侃侃而谈的青年。
那青年背对着外面，乍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一身中规中矩的职场正装，西服用料看上去不甚考究，但贵在干净合身，把削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勾勒的恰到好处。
青年说到一半，似乎是为了解释说明的更清晰，他突然转了个身，走到展示屏的另一侧，正脸刚好面向会议室的大门。
方才还一脸迷惑的女秘书，立时恍然大悟，她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嚯！真是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一张脸精致白皙却不失阳光刚毅，尤其是那眼睛，熠熠发光，可细看去竟是一双含情美目。
这个人，楚佑认识——是唐棣。
楚佑伸出去的手臂，还来不及收回，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僵直在半空中。
他在心里给自己和唐棣准备了一万种再见方式，但一万种里没有一种是在宽敞明亮、视野开阔的自己集团会议室里。
若不是见过他夜晚柔媚娇弱的样子，楚佑几乎要认定玻璃门里面的人只是一个简单纯粹的职场精英。举手投足间，分明就是谪仙般的高岭之花，任何人都不敢对其动丝毫亵渎之心。
又或者当真是认错人了吧？
不，不会！
那人耳垂上，夜晚朦胧的灯光下无比诱人朱砂小痣，还好端端长在那里！即便是双胞胎也不会有如此的相色特征。
楚佑的眉头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皱了起来。
隔着不算厚的玻璃门，他半眯起眼睛看着唐棣。那人，看上去举止得体，对答如流，最重要的是貌若潘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在面试官们之间顾盼流转。
所有人都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尤其坐在主位的人事经理。
眼看就快50岁的老男人，双手拄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在唐棣脸上，面泛桃红，色眯眯的，笑的像个300斤的白痴。
楚佑突然觉得碍眼极了，心底腾起一股莫名邪火：“不是给我选助理吗？让那个老男人挑算怎么回事！”
楚佑搭在门把旋钮上的手，到底没有按下去。因为他觉得若是此刻就不管不顾就推门而入，自己保不齐会一拳打在人事经理那两双小眼睛上。
到底是在自家公司，到底还得端着点儿一把手的样子。楚佑咬着后槽牙，气哄哄的后退半米，一言不发的回过身，大步流星往自己办公室走
跟在他身后，向来优雅得体女秘书，在几分钟之内第二次次被惊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撕破了面料金贵的包臀一字裙。
“告诉他们，暂停面试，让人事部经理来我办公室。”
女秘书点头称是，却觉得身旁觉得一阵冷风吹过，阴恻恻，好像混杂着些许酸味。
第10章 简历
总裁特助的面试进行到一半儿被毫无征兆的打断，主考官中途离场，这在楚氏财团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别说前来应聘的三个候选人，连剩下几个位面试官也都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
门外，胆子大些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胡乱猜测：
“听说，楚总是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才突然叫停的，难不成是台上那个人说的话不中听？”
“我倒觉得，更有可能是他对里面这几个都不满意？”
“又不是挑媳妇，至于那么….唉，咱们楚总最近是怎么了？真是越来越喜怒难测。”
窃窃私语的声音，被流动的空气一句不落的送进会议室。
偌大的屋子里气氛越发紧张起来。首当其冲就是就是另外两个应聘者，撇着嘴，一脸时运不济日了狗了的表情。又不得不勉为其难，低着头，假装翻看早已滚瓜烂熟的材料，用以自己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焦灼。
只有唐棣神态轻松，拉过椅子坐下后，随手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旁若无人的灌了两口。接着，嘴角缓慢的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来，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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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门外的隔间里，大眼红唇、凹凸有致的女秘书尹小，正专心致志的正欣赏着自己新做好的指甲。见人事经理走进，立刻站起身来，友情赠送了一个充满了同情眼神，并意味深长的叮嘱他要千万仔细应对，自求多福。
不明所以的人事经理立时吓了个半死，费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道谢。然后，才不情不愿的抬起手，胆战心惊的敲响了总裁办公室黑的瘆人的实木门板。
楚佑驭下极有手段。虽然年轻，偶尔看上去有些放荡不羁，但心中自有旁人无法小觑的丘壑。
他的脸生的极具迷惑性，轮廓清晰，刀削斧凿般。所以，他沉默不语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刚毅而又强势。又或是因为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不怒自威。
“进来吧。”
门从外面推开时，楚总正看着墙上的浮雕出神。并没有回头，整个人埋在宽大的小牛皮座椅靠背里，只漏出来半个脑袋，留给正走进来的人事经理。
这样明显忽视并带着几分愠怒的态度，让原本就忐忑不已人事经理，额头又浸上了一层薄汗：“楚总，您找我。”
“听说，你们在选总裁特助？”
“是的。”
“呵…”楚佑轻扣着转椅的扶手，蹬着办公桌角，转过身来，不阴不阳的泄出一个鼻音，缓缓道：“你说，咱们财团，现在是致力于发展娱乐产业了吗？”
“啊？”，人事经理被这个问题砸的一愣，思考了半分钟，方一本正经的组织语言解释道：“那个，财团战略转型的事情应该是战略规划部在制定。我们人事部门只是从旁协助，在没有收到正式通知的情况下，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转变方向……”
“好了！”
人事经理自以为回答的滴水不漏，却被楚佑更加不屑的打断。
他一个挺身坐了了起来，双手不耐烦的支在桌子上，音色低沉：“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选人都只看脸的吗？特助这么重要的岗位，身份信息，社会背景都参考过吗？还是，挑个好看的我这里送？”
还没进门就被怼的晕头转向的人事经理，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楚佑所指的是什么。
“楚总，您误会了！”，他擦着头上虚汗，急迫的解释道：“因为是要选您身边的人，我们特意安排了好几场笔试面试。你今天您看到的这三个人，都是层层选□□的顶尖人才，您放心，绝不会再出上次那样乌龙事件。”
“层层选拔？顶级人才？”，楚佑在嘴里咂摸着这两个词，觉得自己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半天才甩出一句：“背景调查做了吗？”
“做了，当然做过，这是全部的调查资料。”
人事经理上前半步，把三份简历和调查资料双手放到楚佑的办公桌上。不太大的眼睛，到这个时候才敢贼溜溜的往楚佑脸上瞄了瞄，拼命想看出一直面色不愉的总裁，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楚佑仅仅是在整摞简历中精准的抽出了一份。
然后，把视线放在那不大一点儿的证件照上，停留了许久。面色越发冰冷，薄唇微抿，不辨喜怒。
那份简历，是唐棣的。
眉清目秀的照片下面赫然写着：
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价值投资和金融方向双修硕士学位。精通多国语言，尤擅日文，德文。
接着，从业经历一栏里面是：曾任麦肯锡咨询公司，Senior Associate。
楚佑的手指在这份资料上来回摩挲，若有所思：
自家团队的背景调查能力，楚佑还是有十分自信的。所以这份履历绝对是真是有效的，学历也不会是造假的。
所以，现在出来卖的，都这么拼了？行业竞争有那么激烈了吗？
所以，这样的学术背景，这样的履职经历，跑去一个商务会所里面当服务员？
那估计就不仅仅是脑子进水了，只怕四肢百骸都泡在太平洋里折腾好几个来回了吧？
好！唐棣，你可真是好样的！倒真是我小瞧了你…..
楚佑把那本背景调查攥在手里，前前后后翻了两个来回，竟然没有找到一丝破绽
——当然不会有破绽！
那可全部都是顾先生，三十年来实打实人生经历，只不过，有些年份请专业人士稍微做了一下美化，让人看起来更年轻了些。
楚佑吸了一口气，闭目，仰头，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良久，神态方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和波澜不惊，抬眼对对人事经理道：“行了，面试撤了吧，你们也不用在麻烦了。我这儿留下这个唐棣。剩下的两个，如果可用，就在下面随便找个部门看着安排吧。”
“好的，楚总！”人事经理点头称是。
楚佑不在多言。
一面，回过身抓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门外隔间：“小小，去会议室一趟，把那个叫唐棣的带到我这儿来。”
一面，心不在焉的冲着人事经理挥了挥手。
站在下首的人，立刻如蒙大赦：“那，您没什么其他吩咐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转身，没敢多留一秒，毫不留恋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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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小办事效率极高，只半分钟就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寸步不离的守在会议室门口，等着盼着吃这口八卦呢 。
得到许可，尹小推门而入时，唐棣跟在她的身后，刚好匆匆离开的人事经理擦身而过。
唐棣的脸上始终挂着淡薄的微笑。意外的碰到刚刚面试自己的主考官，也没有一丝怯场，礼貌又疏离的同他打招呼问好。接着，又点头向替他带路的女秘书真诚的道了谢。
尹小毫不吝啬的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只恨自家黑脸老板还在，不能握起拳头做一个“干巴爹”的动作，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用眼神传递了心领神会又极负深意的精光。
此刻的楚佑已经从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整个人以更为舒适和霸道的姿势斜靠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藏青色西装外套没有系扣子，就这么散开着，露出了用料考究、裁纸精良的真丝衬衫，修长的双腿随意叠放着搭在茶几上，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叠着，支在巴上，眸色深沉的看着唐棣。
——这个从进门起，就一直保持着职场精英的高冷面孔，谦虚周到却又毫不卑微的人。
直到，尹小非常有眼色的退出去，漆着浓重黑色的实木门板被她从外面小心翼翼的关好。
指纹锁“咔哒”一下，闭合的声音，就像是唐棣被按下了“变身”的开关一样。
他几乎是一瞬间卸光了浑身的清冷内敛气势，再抬眼看向楚佑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男人熟悉的：乖巧听话、柔情似水、又带着几分羞涩的表情。
楚佑的鼻子不自主的皱了一下，感情这是巴拉巴拉小魔仙，说变就变？
迎着那男人眼神里意味不明的疑惑、探究甚至愤怒，唐棣终不得不鼓起勇气，扯出了一个自认为还不算太难看的笑容，半天才憋出一句：
“楚总….好，好久不见。”
楚佑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气乐了，紧绷的唇角，狠狠的抽搐了下：“还真是，好久…不见！不过，唐棣，我说你也真是个人物 ，每次见面，都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唐棣颇有些忐忑双手绞在一起，头微微垂着，眼神别开四处乱躲，哪里还有半点个高冷精英的样子：“让，让您见笑了。”
楚佑抬起头，带着几分慵懒，又极为犀利的上下打量了唐棣半响。
啪，一直拿在手里的简历被扔到茶几上：“不解释一下吗？唐先生，别跟我说又是巧合！”
“不是的，楚总，我是刻意为之。”，唐棣扫了一眼桌子上那一沓纸，直言不讳。
“你倒是坦白！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白用您的钱。”
唐棣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从裤兜里摸出之前楚佑给他的支票。弓下身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恭恭敬的推到楚佑面前。
“楚总，我会金融，懂管理，读书的时候辅修了多种语言，法务也略知一二…我想给您做助理的话应该还可以胜任。”唐棣的语言很有条理，声音也稳，但他知道自己的手背已经微微的潮湿了，如果此刻楚佑接过支票，不小心触到他的手，就一定会敏感的察觉异常。
好在楚佑没有伸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唐棣，我以为这份背景调查上的学历和工作履历，一千万对你来说，顶多是两三年的时间”，楚佑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但到底狠下心开口：
“你，用得着出去买？”
第11章 逐客令
意料之中的问题，精心设计过的答案，唐棣的纤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低声道：“您知道的，我弟弟欠了他们很多钱。”
“所以呢？”楚佑挑了挑英挺的浓眉。
唐棣瞥了瞥嘴，嘴角弯成了一个自嘲的弧度：“大唐集团的背景楚总比我清楚。他们的势力只手遮天，政匪通吃，可黑可白，……他们要是想捉人抵债，连警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一个毕业没几年的穷学生，无门无路，还能怎么样？”
“唔…..”，楚佑没有接话，微闭着双目仰在沙发上，陷入了思考。
要说楚佑和这个大唐集团还是颇有些渊源的。他自从接管了家族事业，几年来，手腕灵活、心思机巧，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在生意场上更是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