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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鬼神诀-第7章
雪白吐司
1 年前
雪白吐司
1 年前
那个声音说。你害死了金子轩还不够，还害死了江厌离。
魏无羡神情怔愣，良久，才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少年修士踉跄着后退，拔出的长剑带出一连串血花，恐慌道，“不是我杀的她……是她自己扑上来的……不是我！”
魏无羡眼睁睁的看着染血的长剑从江厌离脖颈中抽出，倏的闪身但那少年修士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有人惊呼出声，还有的人在大声谩骂，魏无羡就像听不到一样，众目睽睽之下，徒手捏断了那人的脖子。
观看幻境的人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眼睁睁的看着魏无羡情绪彻底失控。
然后，一直被镇压在他灵魂深处的煞灵，终于睁开了眼睛。
阴虎符并，万鬼狂欢。
——
可是，再多的谩骂和斥责，此时的魏无羡也听不到了。
仿佛被另外一个灵魂支配着，他伸出双手，从袖中取出了两样东西，在所有人面前，把它们拼到了一起。
第015章
不同于射日之征时，魏婴独战的那几千温家普通修士，仙门百家的誓师大会，聚集了所有大家族的家主、成名修士，这些人都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在伐温之战中杀出一条血路。
此番阵容，即使在幻境中见识过夷陵老祖如何大杀四方，即使知道夷陵老祖不是死于这场战争，一众少年还是为魏婴捏了一把汗。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杀戮。
阴虎符下，召来的走尸百鬼戾气更重、怨气更足，其实力和杀伤力，也远不是之前夷陵老祖随手召来的那些凶尸可以媲美的。
有了阴虎符的助力，即使是面对三千余众成名修士，魏婴竟也可以在对峙中不落下风，他仿佛褪下了所有“为人”的一面，理智完全被煞灵压制，一袭黑袍被肆意的怨气鼓动着，就像是九天之上的杀神，神色冷淡的注视着这阿鼻地狱。
魏婴轻轻抬起手，漆黑的陈情上怨气飘散出层层黑雾，他横笛在唇边，凄厉的笛声宛若万鬼哀泣，听到笛声，凶尸们动作齐齐一顿，被笛声激发出更重的戾气，仰头凶狠的嘶吼一声，厮杀的更加凶狠。
鲜血在气势雄伟的艳阳烈焰殿汇成一条小河，到处都是断臂残骸，当鲜血刺目到一定程度以后，似乎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淡化了，除了红色，在也看不见其他颜色。
幻境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这一战如此残酷，但所有人都无权去评论始作俑者。
他做的对吗？
不对吗？
幻境中的画面忽然静止了一瞬，整个世界都有开始颤抖，众人一惊，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拔出仙剑来，警惕的四下张望着。
这种感觉，就像是……
蓝思追惊喜道，“是含光君和魏前辈来救我们了！”
有少年兴奋道，“真的吗？”
还有人道，“他们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也有的人表示怀疑，“不是说魏前辈他们也被困在幻境里吗？他们怎么过来的？”
这些声音殷殷切切，却全都充满希望和信任。魏无羡虽说是与各家宗主一个辈分的人，但上辈子死前不过二十出头，又一向爱玩爱闹，平日里总是和这些半大的少年混在一起，感情非常亲厚。
各家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熟悉的尴尬，刚在幻境里看到自己曾经是怎样把这个人逼入绝境，若真的是他来了……
他们这边正沉默着，就听一个声音道，“这又是什么幻境？怎么黑漆漆的？”
随后传来的是蓝忘机的声音，道，“此处甚是诡异，当心。”
魏无羡笑嘻嘻的道，“知道知道，含光君放心，这里这么怨气冲天，前面还有不少高阶凶尸，不过都不受我的控制，含光君，你觉得前面的东西是什么。”
蓝忘机道，“阴虎符。”
魏无羡佯装惊讶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含光君，你竟然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太神奇了！”
蓝忘机不说话了，其他仙门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该说，真不愧是魏无羡吗？
突然就伤感不起来了。
那边魏无羡继续道，“看看这冲天的怨气，阴虎符简直太可怕了，看样子这东西果然没有跟着敛芳尊一起封印，而是被别人偷藏起来了，被这鬼东西坑了两次，仙门百家估计恨死我了！”
蓝忘机又道，“此处幻境，与阴虎符关系匪浅。”
魏无羡讶然，连忙收敛了玩笑的心，“蓝湛，你的意思是……？”
蓝忘机问道，“阴虎符，可有灵智？”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蓝湛的意思了。
但是，这可能吗？
魏无羡正色道，“有！阴虎符是我用王八洞里那把铁剑的铁精炼制的，本就充满怨气，若不是有那大王八震着，估计早就出来作乱了，我当年去暮溪山的时候，大王八死了才不过半年，周围就已经寸草不生，隐隐有成一片死地的趋势，被我炼制成阴虎符后，更是出了灵智。不过我上辈子临死之前，虽然没能彻底毁了它，却已经把他的灵智熄了。”
蓝忘机听他说自己上辈子死了，神色微动，顿了顿又道，“所以，阴虎符没有灵智，才会威力大减？”
“是啊。”魏无羡道，声音也变得凝重，“阴虎符灵智被熄，相当于人没有了灵魂，所以金光善再怎么费尽心思，也无法复原出阴虎符。”
蓝忘机又问道，“可否以其他灵魂代替器灵？”
魏无羡沉默半响，道，“我没想过，或许，可行。”
蓝忘机微微点头，拉着魏无羡继续在这片漆黑的空间内缓缓前行。
幻境内，所有人屏住呼吸，慢慢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金凌突然深吸一口气，叫道，“魏无羡！”他的声音不小，身边的人都被他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魏无羡那边却好像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只能听到他低低的嘟囔，“奇怪，明明应该就在这附近的，怎么总也找不到？”
蓝忘机道，“阵法。”
魏无羡暴躁道，“阵法！我也知道这是阵法！这见鬼的阵法还他妈该死的眼熟！”
能不眼熟吗？这阵法就是他当年专门为温家余部研究的，把人藏起来的阵法！
只是他那个时候还没研究完就身死道消了，阵法自然也就荒废了，只是没想到，在他死后竟然有人照着他的思路，把这个阵法修补完整，再结合他们幻境里看到的内容，很有可能还将它改进了。
魏无羡随手一到符箓打出去，却仿佛泥牛入海般毫无动静，他心里止不住的担心起来，大声叫到，“金凌！江澄！思追！能不能听到？”
幻境里的人也跟着焦急起来，所有人都在跟着叫，一时间“魏前辈”“老祖前辈”“含光君”的叫声响成一片，甚至不少家主也加入了呼叫大军，跟着“含光君”“魏先生”的叫个不停。
蓝曦臣觉得，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魏无羡走到哪都是这么前呼后拥的，此情此景，当真是出奇的一致。
他拉住也想跟着一起呼叫的蓝思追，问道，“魏公子此前给你的传讯符，此处应该可用了，可还有剩余？”
蓝思追这才想起来，忙道，“有的有的，我这就给魏前辈传讯。”
事实证明，夷陵老祖出品，质量真的没话说，半个时辰后，魏无羡和蓝忘机终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016章
魏无羡和蓝忘机终于跟他们汇合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乱葬岗。
魏无羡环视一圈，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一群人红的兔子一样的眼睛。他吓了一跳，尤其诡异的是，不止那些和他关系不错的小辈，甚至很多曾对他喊打喊杀的宗主，都一副委屈巴巴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这就有点吓人了，他想。
事实上，在猜测到阵眼也许就是幻境里的自己的时候，魏无羡就能够猜到，这个幻境是以他的经历为主的。他和蓝忘机被自己儿时的记忆绊住，自然也可能有人，被他其他时期的记忆控制住。
所以他才急着出去，想把那些人带出来，不是因为他有多伟大，也不是没想过，若是有人看到他的记忆，了解他的苦衷，那些人是不是会后悔。
只是，没有必要的。
理解他的人自然会相信他，而那些认定他该死的人，无论他怎么解释，有再多的苦衷，也不过是把自己的伤口拨开，给人平添笑料罢了。
尤其是，这个幻境对人心性的影响太大了，蓝湛只是看到了他少年时期的记忆就几次控制不住情绪，魏无羡简直不敢想，若是他那些不好的记忆被人看到，尤其是那些带走浓烈怨气的记忆，那些人又会怎么样。
……不会打起来吧？
在沿着一路拼杀的痕迹找到地方的时候，看着幻境周围那浓烈的血煞怨气，魏无羡知道，最不好的猜测，成真了。
于是他不可避免的担心起金凌和江澄，心情也跟着烦躁不安起来。
等到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魏无羡看着这些人齐刷刷的兔子眼，忍不住咋舌道，“嚯！这是进了云深不知处的兔子窝了吗？”
金凌刚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惨死，又见了魏婴是怎么被他们逼到走投无路，狂性大发。此时见到他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时百感交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一听这话，又觉得这种人简直浪费自己的同情心，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眼睛更红了。
金凌原本情绪激动，站的也靠前，此时一看就像是专门迎接他的一样，魏婴老怀大慰，心想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这性子果然还是更像师姐多一点，遂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脸，探头问道，“你们这是看什么呢？怎么都哭的跟兔子似的？”
金凌难得没跟他耍小孩子脾气，顶着被他捏变形的脸闷闷道，“血洗不夜天。”
魏无羡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一群少年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叫道：“魏前辈！”
“老祖前辈！”
“魏前辈你总算来啦！我们好担心你啊！”
魏无羡好笑道，“你们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不来救你们？”
“都有啦！”那少年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看到你来了，我们就不怕啦！”
魏无羡知道他们有意逗自己开心，心下一暖，笑道，“算你们有良心。”
蓝思追稳重的道，“魏前辈，你知道我们这是在哪吗？咱们要怎么出去？”
魏无羡环顾四周，发现不止这些小辈，不少宗主都眼神殷切的看着他，顿时有些哂笑，上次这么被寄予厚望，还是在射日之征的时候。
他在尸山尸海的乱葬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去看这些人，见他们都满含希望的看着自己，似乎认定了他能够带着所有人离开，顿感头痛，“头绪是有了一些，但未必可用。”
此话一出，有人面露惊喜，有的人似是不满。蓝曦臣道，“魏公子尽可说与我们听听，我们一起想办法。”
魏无羡叹了口气，知道不把话说清楚，估计又会有人不满了，出去之后难保又出什么乱子，觉得头更痛了，解释道，“在来之前，我跟含光君也被困在了一处幻境内，里面的景象都是我小时候的，不过我猜，幻境里的某些东西能扰人心绪，所以我们找到破解的办法之后，就赶紧找过来了。”
有一位家主客气的朝他拱了拱手，礼貌道，“不知魏先生是怎么离开的幻境？可否将方法告知？”
魏无羡笑道，“好说，困住我跟含光君的幻境很小，且是由灵气凝聚，我只要放出煞气，等幻境承受不下，自然会土崩瓦解——所以我才说，这方法未必可用。”
这是事实，这边人多，仙门百家加在一块一共五百七十多号人，幻境内的天地也更加庞大，想将这一处天地充满，他们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魏无羡继续道，“若我猜的不错，你们经历的这些幻境，基本都是煞气浓重的部分，对心性的影响似乎更重？”说着，眼神朝格外狼狈的几人身上看去。
其实样子最狼狈的是江澄，只是魏无羡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就一直躲着他而已。
当年在清河，魏无羡曾对江澄说，“我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后来在观音庙，他不知该怎样面对知道金丹真相的江澄；现在，看着近乎凶狠的瞪着自己的江澄，他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澄叫他，“魏无羡。”
魏无羡又不说话了。
江澄狠狠地捏着拳头，极力维持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魏无羡，你——非要瞒着我吗？”
就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魏无羡轻轻一动，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起来。江澄等了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强行压抑的怒火又冒了上来，他怒极而啸，伸手想要去揪魏无羡的衣领：“魏无羡！”
魏无羡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蓝忘机立刻挡在他前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斥道：“江晚吟！”
魏无羡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江澄，他们曾是最好的兄弟，但到头来，竟只落得个“不如不见”。他拉下蓝忘机的手，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江澄，闷声道，“我没想过瞒你什么。”
江澄猛地拽住了他，两人贴的极近，近到他能清楚的看到江澄赤红的眼眶，还有里面汹涌的泪水，“金丹、乱葬岗、煞灵、天道——你他妈什么都不说，把我当傻瓜一样，魏无羡，你就这么喜欢当英雄？”
这句话，江澄在观音庙就曾质问过他一次，再次面对，他依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平心而论，他并不想逞英雄，做英雄太累了，他只想跟蓝湛一起过简简单单的日子，只是太多时候，他根本别无选择。
最终，他也只是掰开江澄的手，道，“行了江澄，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现在很好，不想提那些。”
江澄一怔，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凭心而论，魏无羡现在真的好吗？
他幼年就失去了父母，少年时又经历了江家灭门，金丹被剖，奄奄一息的被人丢下乱葬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拼死守护温家一脉，却被人端了老巢，受百鬼反噬而亡。
重生之后，他又被人嫁祸栽赃，即使名声有所好转，但依然时不时有“正义之士”跳出来，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想要杀掉他名扬天下。甚至就在刚进入幻境的时候，还有人叫嚣着出去后讨伐夷陵老祖。
他与曾经最好的兄弟形同陌路，被仙门百家所忌惮，身处敌人幻境之中。
但是他却说，我挺好的。
“我现在很好。”
第017章
魏无羡看江澄终于不说话了，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好好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
这一看，忍不住稀奇的“咦”了一声。
其他人早就盯着他了，只是碍于江澄平日的强势，再加上有意控制情绪，所以没有上来打扰，见他终于解决了私人问题，开始考虑正事，更是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蓝景仪连忙问道，“怎么了魏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