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棋-第25章
开放迎西牛
1 年前

  明海一通寒暄,就是不说正题,众人心知肚明,护国将军突然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是换做别人早就心急如焚了,可是我们慕小王爷根本不往心里去,用慕景铄的话说:本小王没有别的优点,就是耐性好。

  慕景铄慵懒的坐在主位上,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思绪百转千回,明海来此,必定是盛帝授意的,只是不知道盛帝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南山牧场?

  明海本来想等慕景铄先开口问的,可是看到他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决定还是先开口好了,“慕小王爷,本将军此次来南定是奉陛下的旨意,来接管风林军的。”

  慕景铄抬眸:“哦?是陛下让你来的?”

  “正是。”明海怕他不信,特意取出盛帝的圣旨来,正准备宣读。

  慕景铄摆手制止住他,“护国将军的话,本小王还是信得过的,这圣旨就不必读了,既是陛下的旨意,本小王自当遵从。”指着面前的桌案上的东西,“军中相应的文书都在这里,风林军的兵符、帅印也在这,若是护国将军觉得还少什么,可以随时来问本小王。”说完,径直出了主帐,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慕景铄如此轻易的就交出来兵权,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要知道,那可是十万大军,大兴五分之一的兵力,这么说放弃就放弃了,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出来以后,慕函跟在他身后,不满的说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慕景铄皱眉:“八成是因为南山牧场的事,让陛下起疑心了。”

  慕函提议道:“主子,要不您回去和陛下解释清楚。”

  慕景铄摇头:“以明海好勇斗狠的性子,接手风林军以后怕是很快就会和南定的叛党开战。”

  慕函问:“主子为什么不能和叛军开战?”

  “你仔细想想,当年南定灭国的时候,封氏一族尽数殉国,南定旧部起兵造反,拥立谁为主?五年来南定从未发生过叛乱,应该是有人暗中筹划。所以在没能了解敌军全部实力之前,贸然出兵,大兴怕是会吃大亏。”

  当晚,风林军的诸位将军,为他们的新主帅接风,慕景铄也接到了邀请。慕函听说以后,冷哼一声:“他们就是故意在给您难堪!”

  慕景铄不在意的笑笑:“我身为前任主帅,这个时候若是不去,他们不是会更觉得我们怕了!”

  席间,言笑晏晏,诸位将领轮番上前敬酒。慕函心中不屑道:等你们上了战场就知道这位护国将军的厉害了,看你们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酒过三巡,明海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是事还没说,“陛下本来担心慕小王爷年轻莽撞,意气用事,特意派白丞相作为监军······”

  慕景铄打断他:“你说阿哲也来南定了?”

  明海道:“没错,白丞相比本将军晚些出发,大概后天傍晚的时候,就能到北里城。”

  白哲此次名为监军,实际上就是去约束慕景铄的,如果能让他回京是最好的,若是他不肯回来,白哲便要一直留在这里。

  北里城百里外,一人一骑静静等候在路边,从旭日东升等到落日余晖,他一身绛紫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纹饰,晚风徐徐吹动他墨发飞扬,有棱有角的侧颜,一双细长的眸子,不经意流露出笑意,嘴角上扬,耀眼的如同天边的星辉。

  慕景铄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却没有丝毫的烦躁,心中只有欣喜和期待。慢慢的有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里,看着那个一直等待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

  白哲一身白衣,坐在马上,掀开头上的斗笠,那种绝世的容颜出现,眉目如画,姿容似雪,他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别来无恙。”

  两人并驾齐驱,慕景铄小声道:“阿哲,本来我以为你会坐马车来的。”

  白哲问:“有什么区别吗?”

  慕景铄心想:区别大了,本来想和你共乘一骑的,现在只能并骑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第55章 不念不忘

  回到北里城,只见军营空荡荡的,只剩下五百士兵驻守。慕景铄心知不妙,拉住一位士兵问:“其他人呢?”

  慕景铄现在虽然不是风林军主帅了,可他还是慕小王爷,军营的人对他依旧恭恭敬敬。

  那个士兵回答:“今早您离开军营不久,明将军已经出发了。昨天他下了命令,让全军将士整装,今日一早向烜(xuan)城发兵。”

  烜城是青州的入口,青州之后就是南定旧都凤平,明海的目的很明显,直捣黄龙,一举拿下叛军。只是如此匆忙的开战,胜算又有多大呢?

  白哲吩咐道:“现在派出一队斥候去打探,若有任何消息立刻回禀。”

  白哲的语气不重,可是就凭那种强势的气场,让那名士兵问都不敢问,立刻去执行了。

  慕景铄回头看他,总觉得这次见到白哲,他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了,只是感觉。

  白哲看向他笑笑,“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再说。”

  当晚斥候传回消息,护国将军和叛军在烜城交战,城中守军不多,看样子明日中午之前能拿下烜城。

  慕景铄一手撑着下巴,抿了口茶,看着杯中的茶水问道:“阿哲,你换茶了?”

  他记得白哲平时喝的茶微苦之外,还带着一种清香的味道,可是今日的茶,入口清爽,口感香醇。即便是慕景铄这个不懂品茗的人,都喝出不同了。

  白哲轻轻晃动白瓷茶杯,“这茶不好吗?庐山云雾是茶中精品,汤色明亮、叶嫩匀齐、香凛持久,醇厚味甘。”

  慕景铄坦白的说:“我本来对喝茶就没什么研究,只是喝惯了之前的那种,觉得这茶味道没滋味罢了。”

  哲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喝茶了?那茶是当初我的一位朋友送我的,已经没有了。”

  慕景铄追问:“那茶是在哪买的,我们再去买点?或者问他是在哪里采的,让人去弄一些回来?”

  白哲低头品茗:“那茶是买不到的,生长这种茶的茶树生长在南定都城凤平,仅剩的几株也因为无人照料枯死了。”

  慕景铄感慨了一句,“那真是可惜了!”

  白哲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向盛帝请旨,要还政南定?”

  慕景铄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兴不肯放弃治理南定,为何不尝试别的方法,只要结果是好的,管他是一种制度何时多种制度。”

  白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的提议,让盛帝很生气。”

  慕景铄不在意道:“明白,要不然他也不会派明海来接替我的位置。算了,不说这些了,这段时间,阿哲在京城过的好吗?”

  其实,距他离京才不过一个多月,能发生什么,他只是想听听白哲的近况而已。

  白哲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京城的日子永远不会无聊。”

  第二天中午,北里城传回捷报,护国将军率领风林军,大败叛军,杀的他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成功拿下烜城。

  慕景铄看完捷报上的消息以后,沉默了良久。其他人只是觉得慕小王爷大概后悔死了,早知道叛军如此不堪一击,怎么可能会一直拒不出兵,让护国将军白捡了这么大的功劳。

  白哲放下茶杯:“护国将军的捷报,本相会让人送回京城,都下去吧。”

  待到其他人离开,白哲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你在担心这是陷阱。”

  慕景铄总觉得攻打烜城似乎太过容易了一些,心里不安,他指着地形图,说道:“烜城外地势平坦,论起对战,守军更有优势,没理由这么快就被攻破。还有这份捷报上并没有提到歼灭敌军人数,也很奇怪。”

  白哲赞同他的看法:“一天确实有些快,要么是烜城守军不足,要么是敌军另有所图。”

  可是,烜城的地势更适合防守,放弃这样一座城池,能给你的叛军带来什么好处?而且明海应该没有那么笨,不会贪功冒进,至少会先在烜城休整一番,再向青州进军。

  慕景铄很是头疼,十万大军的补给至关重要,明海为了快速行军,将粮草军需等物品全都留在了北里城。

  慕景铄问:“阿哲,风林军的补给安排好了吗?”

  白哲道:“已经让人送过去了。这件事,你最好静观其变,你已经不是主帅了,风林军不会听你的调遣,到时候你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因为扰乱军心而被治罪。”

  慕景铄何尝不明白,可十万将士的性命经不起开玩笑。

  白哲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军令如山。”

  在风林军心中,慕景铄和明海没有半分区别,他们都只是盛帝派来领军的主帅而已,换句话说,如果来的不是明海,换做任何一个人,风林军依旧会听命于那个人,根本不会有人会为他去违抗军令。更何况他现在被免去职务,更不会有人听他的。

  当晚,徐辰带着玄月的三千人马赶到北里城外,本来入夜以后就是要宵禁,任何人不得进出。慕景铄没有权利让守军打开城门,可是作为监军的白哲有,最后白哲下令放人进城。玄月的人都是当初慕景铄从境州带来的护卫,他本来打算建造一支轻便迅速,纵横战场的轻骑兵,一直在暗中训练他们,花费无数心血,才有了现在的成果。想想牧场折损了数十人,气愤不已,他们忠君报国,最后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他们效忠的君王手中。

  将玄月的人安排好,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白哲突然停下脚步,慕景铄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下来。

  白哲的语气不是平时的淡漠,十分郑重:“你可知道为何会是明海来接替你的位置?那是因为京城出了变故,太子被杀,顾承宇病逝,盛帝要提携二皇子上位。”

  这事完全出乎慕景铄的意料,不敢置信的问:“太子和顾承宇都死了?陛下没有追究?”

  白哲冷笑:“盛帝不会追究,太子一死,他便只剩下顾修远一个儿子了,即便真的有罪,他也会想方设法保住这个儿子。至于顾承宇,皇家本就是最无情的,对待亲生的儿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

  慕景铄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他一直觉得太子贤明持重,将来会是一位好皇帝,而顾承宇会成为一位闲散的王公贵族,这一切就这么变了。

  让慕景铄最意外的,是白哲下面的这句话。

  “此战过后,我不会再回京城了。”

  “为什么?”刚说出口,慕景铄觉得问题问的太傻了,对于盛帝而言,白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同时也是龙椅下的利刃。以盛帝决绝的性子,他是不会留下白哲的,他怕白哲会威胁新帝的地位,更怕白哲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事他明白,白哲怎么会不明白,所以现在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白哲看向他,眸光专注:“你会和我一起吗?”

  慕景铄怔怔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原来一直以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原来在这段岁月里,心动的不止他一人;原来那天突如其来的吻,不是意外。

  白哲坚定的重复:“景铄,你愿意放下一切和我一起吗?”

  慕景铄很想答应,可是他不能,他肩负慕家的重任,他的路早已注定,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能做的只是一直走下,以慕家继承人,未来弈王的身份走下去。

  良久,白哲嘴角扬起一丝落寞的笑,“就当我没说过。”

  然后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徒留慕景铄一个人黯然的站在原地。

 

 

第56章 夜袭敌营

  两日后,烜城传回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慕景铄派出斥候去探查,传回来的消息是,叛军包围烜城十万将士身陷城中。

  慕景铄拍案而起:“叛军人数多少?”

  探子道:“大约十余万。”

  慕景铄追问:“两军可有交战?伤亡如何?”

  探子道:“双方没有交战,叛军在烜城下围而不攻,可是小王爷,没有粮草,我们的军队撑不了多久!”

  就算南定的军队能做到按兵不定,根据明海的性子,在兵马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会闭城不出才对。

  慕景铄道:“前日送去多少粮草?”应该可以支撑几天才对。

  探子不明白他的话,“前日?前日没有送粮,白丞相说粮草押后再送。”

  可是,那天他问起的时候,白哲明明说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没有让人去送粮呢!

  慕景铄对慕函道:“你去请阿哲到这里来。”

  片刻后,慕函一个人回来,“白丞相不在军中,不知道去哪里了?”

  慕景铄有些担忧的皱起眉:这个时候阿哲会去哪里?难道他已经离开了。想起那夜白哲的话,慕景铄觉得心中好像突然空了一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冷静自若的下达命令,制定战略。

  将烜城的地形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找出最有利的偷袭位置,他将所有能利用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即使这样,也才只有不到五成胜算,人手不足是他们现在最致命的软肋。

  按照慕景铄的计划,他们在叛军驻扎地后面偷袭,此举不为杀敌只为拖住敌人,然后另一队人去火杀敌人的帐篷。到时候,火光冲天,烜城内的风林军看到外面的情况,配合从城内突围,两方人马前后夹击,不给敌军支援的时间。但是一切的前提都是风林军突围及时,否则就凭他这里不到七千的人手,还不够南定大军塞牙缝的。

  月明星稀,天色昏暗,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黑夜中,明亮的光亮尤为耀眼,暗处无数身影正在向着光亮的地方缓缓靠近,远远看去,就像等待扑火的飞蛾。慕景铄带人藏在草丛后,那片光亮处依稀可见帐篷的轮廓。

  根据他的作战经验,营帐最外面住的是重甲兵,然后是步兵,骑兵,中间的位置是将领的主帐,这样安排,进可攻退可守。

  慕景铄他们首先要做的是越过重甲兵,击杀步兵,至于骑兵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时,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要风林军见到这边的开战,立即出兵突围,南定军队分兵两处,兼顾不暇,这样一来还是有七成胜算的,就算不能歼灭敌军,至少可以让风林军全身而退。

  子时刚过,慕景铄打了一个手势,众人缓缓向中间的光亮处靠拢,一部分人进入军营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到巡逻的士兵,另一部分人道重甲兵的营帐里放火。巡逻士兵向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倒下。尽管很小心,意外还是发生了,东边出来一声惊呼:“敌军偷袭,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