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迟最后的记忆就是程延意味不明的笑容,瘆人极了。
仓库门哐当一声,又被关上了。
周付在领着她出来时把她交给一个青年后就已经走了,互不相碰,这是程延给她最后的警告。
其实周付倒也不是怕他,他的那些腌臜手段她哪个没试过。
但得罪这种小人,坏处远远要大于好处,没必要,也不值得,苦堆里熬出来的人,没人比她更知进退。
“……”
十月清秋,阳光正好。
燕迟迟被人带着一路往南边走。仓库外倒是难得的好天气,天边湛蓝,偶有鸟雀身影,连空气也比岛外清冽些许。
若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魔鬼岛,倒还真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
很快,她便被这个瘦高的青年带到一座很雅致的别墅门口,和一路走过来的破旧小木屋相比,这座别墅反倒是少见。
荆棘中的城堡,林荫深处的囚笼。巨大的卧爬着沉睡中等待一击必杀的恶龙。它用花香包裹,用蜜||液浇灌,为自己铸成满园春色。
燕迟迟抬着眸,眉眼弯弯的看着这座被蔷薇围困的别墅,原剧情中这片花海可是真正变成火海了,真是可惜了,再怎么漂亮豪华也摆脱不掉它终将破败的事实。
“进去吧。”她旁边的瘦高青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声音呕哑嘲哳,像是被猩红的铁屑浇筑在嗓子成就而成,与他清瘦的面容完全是两个极端。
燕迟迟眉眼还弯着,她眸光看向身前的青年,她问:“你的声音很独特哎,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青年没料到这一出,神色还带着些懵,他指节缩了一下,下意识清了清喉咙,试图让自己嗓音听起来稍微舒适点,他回答道:“林弯。”
燕迟迟轻快的笑,:“香墨弯弯画,燕脂淡淡匀。你妈妈希望你是个女孩子的吗?”
灿灿的暖阳笼在林弯瘦高的身影上,他耳尖潮红,神色腼腆,漆黑的碎发挡住他害羞的眸,他发出短促的音:“是。”
也许是满园的春色,又或者是少女潋滟的眸。林弯看着眼前紧闭的别墅嗓子发干,他稍稍退了一步,思索片刻后还是坏了规矩为少女解释:“沉先生全名叫沉平野,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不用怕他的。”
燕迟迟“哦”了一声,她迈步走到别墅门口,而后回头看向林弯,她说:“我不会怕他。”
少女笑的娇艳、明烈。
人比花娇,此刻的女孩站在满园春色中,明眸善睐,言笑弯弯,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林弯呆住,他垂下眼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这里是深渊,到处是丑恶吃人的怪物,而燕迟迟的出现,就像是荒天野地突然闯出的一抹亮色,是上帝的恩赐,亦是神明的浩劫。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一刻画面被定格。多年后林弯回忆起此刻,也不由得枉然,这太像一场美梦了,藏着掖着,每每夜深人静时一遍遍拉扯出来,反复提醒着他,他见过神明,在无边春色里,在烂漫尽头处。
“我送你进去。”他干巴巴吐出这几个字,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女的动作。
“好。”燕迟迟乖巧应声,她眨眨眼,在原地等着林弯。
*
林弯装着钥匙,他打开别墅门,别墅里装横是清一色的黑,少有几抹亮色,压抑、冰冷又麻木。
自从他进了别墅后又开始变得安静,他一言不发的领着燕迟迟来到楼上左手边的一间卧室,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是这里了,你进去吧,稍后沉先生便会回来。”
他最后看了少女一眼,视线描摹过她不施粉黛的小脸,杏眼、挺鼻,这是一幅又欲又纯的长相。
她笑时眉眼弯弯,如林涧边的小鹿,勾的人扑通扑通心脏狂跳,她不笑时,双眼皮稍稍内弯,看起来温柔极了。骨相皮相皆为上等,只留给世人无限遐想。
卧室门已经关上了,林弯还止在门外,他最后看了门一眼,抿着唇走了。
***
燕迟迟压下唇角,眸色在昏暗的房间内淡的出水,她仔细打量一圈后确认卧室内没有监控方才问脑海中的系统。
她声音很糯,压着语调平淡道:“小正,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