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沉,天边的太阳不在天黑后下沉,而是在此刻慢慢消失,好似有天狗偷溜出天宫偷吃掉了太阳,又像是贪玩的孩子展开黑布。
黑雾散去之时,隐匿于云层的月亮冉冉升起,清冷如霜的月辉普照大地,驱散笼罩此方世界的黑暗,无形中打断那古老神秘的仪式。
有人摘下月亮却又嫌它清冷,亦有人追逐月光寻寻觅觅,只愿化作星辰陪伴左右,漫长永夜里难得的温柔,在回首相望的刹那间。
正如繁花锦簇的庭院里,月下抚琴的女子抬眸漾起清浅笑意,倚靠在她肩上的男子眉眼温柔,温润隽秀的面庞垂落几缕乌发。
“羽儿的琴音亦可伴我入眠。”容澈抬手轻触千羽寒的额头,望见她额间花钿栩栩如生,他情不自禁的去抚摸,“这朵花……很美。”
“你是说花,还是说人?”千羽寒捉住容澈的手按于琴弦,耐心分开他将拢起的十指,带着他弹起她方才弹的曲子,抚风弄月扰清影。
“皆可。”容澈垂眸转移视线,全部心神放到按弦的双手上,他与她掌心相贴的温度好暖,是他最熟悉眷恋的,不需要任何缘由。
不知不觉间转换位置,他被她从后面抱住,像是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倒映在地上的影子逐渐清晰,应龙与凤凰飞舞盘旋于半空。
仿佛是进入某种微妙的境界,那片广袤无垠的天地,唯有他和她两个人,他在那里看见她最初的模样,就是那只紫白色的冰火凤凰。
“我可以摸摸羽儿的尾羽吗?”容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他只知道这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竟然对她的真身见之不忘了。
“先给我观赏你的鳞尾,我再考虑考虑。”千羽寒没有立即答应,歪着头思索了下,向容澈提出一个不让她自己吃亏的要求。
“好。”容澈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他现在变幻不出龙的鳞尾,意味着他要欠下羽儿承诺,但是他并不会忘记,与她做过的每个约定。
千羽寒低头与容澈相贴,粉唇轻落浅吻他于颊边,又在他的目光下,炼化一片翎羽变作簪子,“我族有个规矩,交换尾羽为定情之意,此生只许一人,待回去我都补给你。”
容澈心里填得满满当当的,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微澜潮生无声无息的浸满心田,灌溉深埋土壤下的种子,在某天长成参天巨树。
“我只愿你能随心而活,莫要辜负年少时的青葱岁月。”千羽寒挪开膝上的古琴,轻松的将容澈带进怀里,揽住他的肩膀与她依偎。
“我不曾违心。”容澈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他分外珍惜和千羽寒独处的时间,平常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能够拥有的温存也不多。
此时气氛正好,有些事情水到渠成的发生了,晚风卷起满庭的落花围拢成墙,凌乱衣衫覆盖红色花瓣,红衣叠过白袍道不清的暧昧。
微不可闻的闷哼响起,想要翻身的容澈又被压回去,他如墨的长发散落开来,与千羽寒的青丝交错着,属于她的气息侵占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