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星期一)
说好早起去赶海。按照潮汐表,这里海潮退到最低位应该是4点53分。我们5点起身,披着浴巾去了海边。
晨光微熹,海雾弥漫。海水远离海岸,滩涂上横行着小蟹,脚下不时出现红色、桔黄色和蓝色的海星。突兀的礁石,密布着黑亮的贻贝、灰白的牡蛎。张辰惊呼发现一只大螃蟹,伸手去拿,“啊!”随着一声惊叫,帅帅又把螃蟹扔了。我们以为他被螃蟹的螯钳住了。赶紧赶过去,问:“怎么啦?”
“怎么像一包鼻涕似的那么软呀。”
小妹蹲下看,乐得不行,“那是刚脱了壳的,还没长出硬壳。”
“看,把人家摔死了吧?”我责备他。
“吓我一跳。”
“这种螃蟹捕到最好吃,不用剥壳。”
“真对不起,不是诚心的。”张辰看着摔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软螃蟹,歉疚地说。
海风吹拂,轻轻的,软软的,咸咸的;海浪涌动,前进着、翻滚着、低吼着。沙滩上三行脚印长长的,挨得紧紧的。
回到房间,又犯起困来。倒床上,我喊张辰。帅帅出现在门口,问:“干什么?”
“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帅帅凑过来,扶着床沿,问:“什么事?”
我一搂他脖子,说:“在我旁边睡会儿。”
张辰反抗,我搂这他不放。小妹进来看我们俩那样,笑着说:“舍不得你哥们儿上他房间睡去。”
“你去不去?”
“我不去。”
“你不去我就不放他。”
妹妹挨着我躺床上,说:“辰哥,既然你哥们离不开你,就委屈你跟他躺会儿吧。”
听小妹批准了,张辰也不说话,歪倒在我身边,背靠着我躺下。我松开手,猜他会夺路而逃。等了一会儿,帅帅没动静。我也不再管他,转身背靠着他的背,把丫头拦在怀里。三人又迷糊了一个多小时。
上午去逛街。没想买东西,就是瞎溜达,也挺好玩的。路边是法国梧桐,两边是粉刷过的楼房,其中不少是西式建筑。街市繁华,车水马龙。D市是个很清爽的海滨城市,比青岛大气。
中午在一家餐馆吃了西餐。
帅帅机票是晚上六点多的。下午我们回到别墅,一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互相传染了。也没兴趣再玩了。帅帅趴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半张着嘴瞌睡起来。小妹拿毯子给他盖上。帅帅醒了,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在沙发上躺平,盖着毯子又睡了。沙发扶手高,帅帅脖子窩着,准不舒服。我拿了个枕头递给妹妹。小妹扳张辰脑袋,张辰又醒了,看一眼,往下退了退身,抬起脑袋,小妹把枕头塞他脑袋下边,帅帅又睡着了。妹妹见一切妥当了,示意我是否回房间。我摆了摆手,打开电脑。小妹轻手轻脚回卧室午休去了。我刚要打字,那丫头又出来,到我身边耳语说:“你别在这儿打字。”她怕吵了帅帅。我一拧她屁股:“睡你的去吧,别说打字,这会儿我把他搬房间里去他都醒不了。”妹妹又端详了一下睡着的张辰,转身走了。
五点吃了晚饭,我和妹妹送张辰去周水子机场。
办完登机手续,帅帅没话找话,“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把你一人扔在这儿?”我说。
“等会儿就登机了,怕什么?”张辰挺不好意思地说。
“想走吗?”
“明天得上班呀。”
“要是不上班呢?”
“用问吗?”
帅帅发现与其穷于应付,不如主动反攻,转身对妹妹说:“小妹,谢谢林叔叔周到的安排啊。”
“好,我转告他。”
“以后就叫你小妹不在意吧。”张辰挺难为情地说。
“不在意,喜欢。”说着,妹妹拉起张辰的大白手。
“这个给你。”我把车钥匙递给张辰。“车在小妹家楼下。”
帅帅接过去,紧绷着嘴抑制着自己的感情。
登机了,帅帅不住转身向我们招手。我们也向他挥手,直到帅帅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飞机的通道里。
“还挺舍不得的。”妹妹低声说。
“真好的小伙子,比我好。”
“你们俩都好。”
晚上回来什么也不想干,在别墅里等张辰的消息。
八点多,张辰发来短信:“方,已经到达首都机场。”
“张辰到了,咱游泳去吧。”
跟妹妹去游泳馆游了一会儿水。上岸穿衣时,手机又响。打开一看:“方,已到宿舍。”
“张辰到宿舍了。”我说。妹妹没吭声,只是紧紧地挽住我的手,跟我一起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