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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地点，定在老家一个还不错的饭店，叫永华饭店。
包间，我跟谭洪军到的时候，偌大一张圆桌，几乎围满了人。
这小小一个县城，竟然有这么多同性恋者。
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快坐吧，就差你们两个。
我们进门后，一个大叔模样的人站起来，招呼我们。
谭洪军在我耳边小声说，这个人，是聚会的组织者，叫布莱恩。
外国人？
看着大叔那张土里土气的脸，再想到他叫布莱恩，差一点笑出声来。
军军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材生好朋友吧，赶紧给我们介绍一下。
谭洪军开始介绍我，我本来想表演一个鹤立鸡群，可是看着满桌奇奇怪怪的人，反而想要低调一些，只跟大家找了招呼，然后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上菜吧，咱们边吃边聊。
布莱恩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给我们上菜。
我坐着，听对面两个打扮花枝招展的男孩，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小声问谭洪军，他们为什么讲普通话？
谭洪军说，想要证明自己是从外地回来的吧，人家想要证明，就让人家证明一下呗。
感觉很有意思。
我们总是想要证明自己，用一些看起来非常愚蠢的方式。
最后能证明的，也只是自己的愚蠢。
......
菜上来，大家吃了一会儿，有个男孩凑过来，跟我旁边的人换了座位，同我搭话。
阿哲，还记得我吧？我是大海。
啊......
跟我搭话的男孩，的确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又实在想不太起来。
咱俩是初中同学，当时你在三班，我在二班，没印象了吗？有一次在厕所，有人欺负你......
大海还没有说完，我想起来了。
初中时候，我因为性格比较阴郁，总有男生喜欢捉弄我。
那次，我去厕所，刚脱下裤子，就有几个人凑过来，要看我有没有长毛。
就是这个大海，帮我把那几个人赶走，还跟我说，那些神经病，不用搭理。
原来是你，我记得你的，你后来跑到哪里去了？初中毕业，就没再见过你了。
饭局的前半程，几乎都没有说话。
因为大海的出现，我才有了一些想要说话的兴致。
大海说，我不像你，学习好，能上大学。我初中毕业，就下学，跑去给人送货赚钱了。真巧，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这个大海，长得不算好看，可能因为早早进入社会的关系，看上去，已经有了些老气。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我还记得当初他在厕所里帮我解围的恩情。
能再遇到大海，是我参加这场聚会的意外收获。
......
大海问我，你现在好吗？有男朋友了吗？
我点了点头，说，在北京，有一个男朋友，是做健身教练的，人不错。
哦哦，健身教练.......
大海似乎并不知道健身教练是什么，那个年代，健身教练还并不是众人皆知的热门职业。
挺好挺好，你们应该挺幸福的吧？
大海很是热情。
被大海这样问，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跟阿凯两个人，算是幸福的吗？
当初，我还没有一心一意跟阿凯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觉得幸福，后来，两个人真住在了一起，过上了平凡恋人般的生活，那份幸福感，却渐渐淡了下去。
难道，只有偷来的幸福才是幸福。
光明正大拥有的，却不当一回事了吗？
大海还在等着我的答案，一脸憨厚的表情。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说，挺幸福的，在一起已经有一阵子了。
真好！
大海羡慕地说，还是出去了好，出去了才能找到真感情，不像留在这个地方的人。
大海说到这里，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这个地方的这些人，没一个是找真感情的，都是睡来睡去，有时候，还一堆人聚在一块睡，真是太乱了。
啊.......
听大海这样说，我有点说不出话来。
大海接着在我耳边，叹气，说，当了这个倒霉的同性恋，这辈子就算是完了，你在外头，一定要好好混，好好活，我们被困在这个小地方，过不到的好日子，你就在外头替我们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