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而立之年
9月9日晴
“石头,姥姥告诉你,等你长大了以后,你就会遇到一个对你特别特别重要的人,”记忆中,姥姥总是这样温柔的微笑。姥姥是个典型贤惠的江南女子,温柔细心而又高贵精致。也许是多少年作为老师的习惯,姥姥的脸上总是挂着和睦安详的笑容。
“那那是什什么人啊姥姥?我我最重要的人,不就是您您了嘛?”当时的石友林14岁,对于还不了解的他确实无法明白姥姥的意思。
姥姥摇摇头:“当然不是姥姥啦,是你的太太。”
“太太太太?”石友林觉得这个词挺好,这样说也不会感觉自己是口吃了吧。
“石头你还记得姥姥跟你说过嘛,”说着姥姥用手比划着,“太有辈分尊贵的意思,那太太呢,就是特别尊贵,至高无上的意思。”
“那可是我觉得姥姥姥就是至高无上的啊,您您对我这这这么好,”小友林搞不清楚其中的区别。
姥姥还是摇头,“太太啊,是能够帮助你、扶持你,不管你贫穷富有,无论你开心悲伤都始终陪在你身边的人。这个人会对你比姥姥还好。”
友林摇摇头:“没没没没有了,没有比姥姥对我再再好的人了,”
姥姥依旧是慈祥的笑容:“傻孩子,也许你现在不懂,但是记住姥姥的话,早晚你会明白的。”
阳光照射在眼睑,石友林费劲的撑开眼皮,“太太”他梦到了自己那年姥姥说的话。
头疼。
疼得要死。
石头挣扎着起来,看看自己身边,一个闺隽的男孩躺在身边。石友林忽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似乎昨晚的事情都浮现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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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买回屋子,鲍勃坐着抽烟。白色的雾渺渺的舒展在空气中让他就像一幅朦胧的画卷。
“酒就就买回来了。”晃了晃手中的酒,石头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后坐下。
“给我拿一个过来,”鲍勃看向石头。
“可可就那啥就就就你病”
鲍勃看石头没有拿的意思,自己走下床拿起一听易拉罐,打开三两口倒进嘴里。
“铛铛铛,”
易拉罐被丢进垃圾桶里,石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鲍勃。
再拿出一个,鲍勃将酒递给石头。
石头赶忙摇摇手,“就就我不会喝”
鲍勃叹口气,拿着酒坐在床上,“石头你知道吗,我过去也像你这样儿,什么都不懂,觉得这世界特好。我从小是单亲,可是他们谁也不喜欢我。”低着头,鲍勃骗自己,想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想说,不关乎对方是谁。
石头静静坐着听。
鲍勃拿起烟,点一支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来。
再点一支给自己,“我有个发小儿对我特别好,他跟哥哥似的照顾我,长大我们俩一块儿在美院学画画。他一直都想开画展,我就鼓励他。那时候我运气好,赚了点儿小钱,可是他并不顺利,于是我就把钱给他,希望帮他渡过那个关卡。”
看着鲍勃手中的烟灰哭丧着掉在烟缸里,石头倾听着。
“其实我挺小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他了,所以为了他我真没在意那么多。钱嘛,怎么都能赚,”仰起脖子鲍勃将自己从深深的记忆中拉回来。
“哎——”石头想去阻止鲍勃别喝那么急,可终究还是没有。
“后来他跑了,一声儿都没吭就消失了。”鲍勃苦笑着,依旧低着头:“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着鲍勃的叹息和自嘲般的笑容,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再给我拿个酒,”
把酒递给鲍勃,石头不敢多说话。
“我挺羡慕你的,真的。”鲍勃的眼神没有了初见时那般高傲和冷漠,只有一丝空虚与无助,“你姥姥和首长到最后都是爱你的,可我呢?我什么也没有。从小儿父母都不喜欢我,唯一的发小儿都什么也不说就跑了。”
石头抿着嘴,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宽慰面前这个人,甚至他觉得自己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心里也难过的要死。
第三听啤酒下肚,加上发烧,鲍勃的脸有些微红,不清楚是酒上头还是发热的缘故,“后来有个机会我就去日本了,在那儿认识了第二个人。我们俩在一块儿好几年,”
鲍勃的话停止了一段时间,只有窗外微微的虫鸣证明时间还是转动的。
摇摇头,“不过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结婚。”
鲍勃的脸看起来是红色的,可在石头眼中却看到了苍白。
“其实我知道男人之间”摇摇头,鲍勃实际上是在为自己否定幸福的可能性,“可我那时候就特别信,总觉得我能和喜欢的人过得特别好。”
又是自嘲的笑。
“我也不知道干嘛和你说这些,”怎么会不知道,鲍勃只是在骗自己而已。
石头突然特别想喝酒,不知道为什么。拿起酒拉开拉环。
鲍勃一愣,然后两个易拉罐轻轻碰撞发出沉重的响。
仰头的一瞬间,石友林发现鲍勃的脸那么难过那么无助,就像灌进喉咙的酒一样,苦涩而又让喉头发紧的疼。
地上散落的罐子逐渐多起来。
石头喝醉了。
本来就没喝过酒的石友林在听了鲍勃的故事之后伤心到绝望,起初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眼中总是藏着深深的木讷和孤单,现在算是明白了。坐在鲍勃身边,石头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鲍鲍勃,俺俺是个粗人,就就啥也不懂,不过俺就俺知道,难过了哭哭可能好受就好受点儿,”
鲍勃摇摇头。
那面容带着寂寞,带着冷清甚至是绝望。石友林控制不住双手,一把将鲍勃揽进怀里。
安静的趴在石友林身上,鲍勃感受着久违的气息,是一种安心的气息,也是一种悸动。可忽然想起刚才吻上石头嘴唇时他迅速推开自己的反应,鲍勃绝望的自嘲着。既然绝望了何必还给自己留一丝希望呢?
吻安静的压在石头的嘴唇上。石头因为酒的原因早就失去了自制能力。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肌肤相近的感觉,那么沉溺而无法自拔。
鲍勃熟练的将石头的衣服脱掉,用嘴去包裹对方那最原始毫无遮掩的火柱。
看着骑在自己身上那妖异的肢干,放荡的叫声,石头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鲍勃雪白肌肤上红色的茱萸,光滑背脊上覆盖的细汗,还有紧紧从石头火柱传来的一波波激流,都让石头沉迷而发狂。
一个翻身,鲍勃被压在了下面。抬眼看着托住自己双腿的石头,鲍勃笑了。
可那笑容里是冰冷,是绝望。石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确实看懂了鲍勃眼中的内容。
鲍勃笑得那么开心。可那月牙般漂亮的眼神中却有那么那么深沉的感情,闷在里面无从发泄。
石头忽然想哭。是因为他读懂了鲍勃的眼睛。石头想退出来,他不乐意再伤害身下的这个人。可火柱被紧紧的钳住,那挑逗的肢干像是没有节操的浪荡之人般扭动着,直到背后一个激灵,一股火热从石头粗大的管茎里灼烧着喷在狭小而又美妙的蕊中。
石头的眼泪滴在鲍勃肩头,似乎比下半身的灼烧来的更猛烈些一般,一滴两滴砸在鲍勃的皮肤上渗透在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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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都清楚了。石头咧着嘴捏着自己的额头。他想起自己昨晚酒后乱性的情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躺在石友林宽厚的胸口上,鲍勃睫毛忽闪着细腻的颤抖,微微褶皱的眉角带动着眼帘轻轻抬起来,“醒了?”他随意的问着。
石友林看着这样的鲍勃,心情激动而又胆怯:“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嗯西西醒醒了。”
鲍勃迷糊着还朦胧的表情看着石友林,然后笑出来。
看着鲍勃眼中完全没有了昨晚的寂寞孤独,而是被理智深深的藏起来,石友林心里难受并且慌张:“对对对对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他妈喝喝喝喝醉了,但是我即即就就我我就我就肯肯肯定会负责的!”
鲍勃看着石友林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一副无所谓,似乎昨晚的故事就真的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而不是他自己的。也似乎昨晚的表情都只是一段梦,“负责?负什么责?”
“我我我昨天晚上就我我即就”想到昨晚的翻云覆雨,石友林一下子红色窜到耳朵根子,“就就你还还疼么?”
鲍勃坐起身来点烟,“没事儿,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你情我愿的,负什么责啊,用不着。”
石友林看着鲍勃背对自己,心里吓得要命,他知道,鲍勃的表情里虽然洒脱却透露着只有那么一丝丝的绝望。石头害怕,赶紧坐起身拽着鲍勃,“你你你别难过行么?我我知道就就我昨天晚上犯浑,我我我砸锅卖铁也养养就养你一辈子!”
鲍勃没回头,但是当听到这几个字这么简单的排列然后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些许感动,不过却随即消失了,烟在他嘴里轻轻吸着闪着红光,悠悠的烟圈在空气中散开,“养我一辈子?哈,石头你别逗了,昨天晚上我挺舒服的啊,我又没像女的一样缠着你,你怕什么。再说就你赚那点儿钱,你拿什么养我?也许你半年的积蓄都不够给我买条裤子的,养我?开玩笑”
石友林却依旧坚定的说道:“我我说就就我说的是真的,”
鲍勃坐在写字台上看着石友林:“石友林,我说你有毛病吧?没见过自己上门儿赔钱的,我之前也告诉过你,我跟不知道多少人干过,那些人我也许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你只不过正好长得还过得去,我可没想过和你这穷酸的磕巴过日子。”
“我我我怎么穷酸了?你你嫌我穷我去赚钱还不行啊?”石头非常激动,“你你哪儿不好啦?我就我不管你以前和谁干啥了,可是我就我我就得负责任!你你嫌我磕磕巴,就就就我努力改还不行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有事儿?特像那想不开出门就跳河的?我不至于。”鲍勃微微轻蔑的扬起嘴角。
“那那那就那就你昨儿晚上干干啥哭啊?”
哭?
鲍勃弹烟灰的手忽然微微颤抖。是么?我断片儿了?
这是记忆深处最深的一丝希望和懦弱。曾经鲍勃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冷血可以让自己不再挣扎着寻找爱情,可是在感情中,那一丝最柔软的细节依旧被石友林抓了个正着。
“行了,我不想跟你这种人争执了,你别以为上了我就怎么样,我今天不高兴了,要回天津了。”鲍勃说着拾起衣服,“你马上就看不见我了,别担心。”
石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马上起身跟在鲍勃后面,“你你别走行吗,就就俺说照顾你一辈子的,就就俺说道做到。”
鲍勃不想再解释,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哎就就你等会儿”
看着石头拉住自己的手,鲍勃眼中只有一瞬间划过了不同的光景,随后便恢复了冷清孤傲的神态,“你撒开我,别拉拉扯扯的。”
石头放开手,鲍勃,就这么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攥着火车票,鲍勃直愣愣的站在进站口,距离发车还有半小时。他并没有后悔,也许自己就应该这样,是个不被任何人理解也得不到任何东西的轻浮的浪货。
“鲍勃!”
背后传来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石头。
“鲍勃,你听俺说!”石头走过来抓住鲍勃的胳膊,随即又放开了。
鲍勃冷冷的站着,“有什么事儿你说吧。12点我就走了。”
“你别走行么?俺知道自己不咋地,可是俺不想再看见你那样儿,俺是笨,可是俺知道俺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鲍勃有些差异,什么时候石头说话不结巴了?话说好像他确实是着急的时候就不结巴。微微笑着,鲍勃依旧一言不发。
“姥姥曾经和俺说过,将来有一个人对俺会特别重要,对俺好,不嫌弃俺笨,会和俺聊天、发脾气闹,现在俺终于算是懂了,俺不管你过去有什么经历,可那都过去了,为啥你就不能和俺在一起你别走行吗?”石头的脑海中闪过这几天的点点滴滴,鲍勃的笑、眼泪、发脾气闹,冷漠感性理智疯狂妖艳
“够了别说了。”鲍勃抬起手来,“咱俩根本不可能,这点儿你比谁都清楚。”
石头不知道用什么话去阻止,时间的流逝还有眼前这人就要离开的事实。
心已经死了,还有什么能让他回来呢?鲍勃自嘲。转身进站。
“鲍勃,俺等着你,就算你不回来,以后俺也在这儿等你。”
这是鲍勃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人就这么走了。
空空留下石头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要往哪儿去才是正确的。忽然发现本来自己熟悉的城市竟然这么陌生,没有了鲍勃在身边竟然一切都那么的麻木。这就是爱一个人再失去的痛苦吗?
站台、曾经一起走过的商业街、薰衣草园、故宫、吃过的小吃摊,一切一切,明明就发生在前两天,却像逝去已久的记忆,却又像才刚刚发生过。
坐在鲍勃离开的旅馆旁边,很久很久。
也许天津并不算远,自己也许能够找到对方。也许对方也是有爱的,不然不可能在昨晚哭泣。也许一切都只是也许。
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已经栽了多少烟头。天已经闷闷的染着云彩,不知道脸上是汗水还是什么,石友林用袖子擦一把,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那个人曾经来过的痕迹。
怎么忘?
四天的时间究竟要用多久才能忘记?
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到底是什么时候?
还能再见到他么?
看着自己粗厚的手掌,昨晚的触感好像还能浮现出来。
自己这样的人以后会有怎样的人生?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还是到以后想起这段往事都只能摇摇头嘲笑自己那只是段梦?
鲍勃就像一缕烟一样,在自己生活中快速的闪过从而又飘散去,抓不住却已经用记忆承载了这丝磨灭不掉的味道。
石头突然觉得后悔,为什么刚才没一把抓住对方死命把他留下?明明看到他眼中最后的一丝感情,却没有留下他。甚至是一个联系方式。
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也许从第一次离开跑到火车站的时候就在等待着,那个一如初见的相遇。
是不是从那时候就产生了感情只是自己太笨没有发现。
低着头,石头从来没觉得头顶的天空竟然这么的沉重。
“看什么呢?”
抬头,却没有人在面前。
一切都是幻觉。
“看什么呢?”
不是幻觉。石头听清楚这声音来自背后。
转身,鲍勃就站在那儿。不急不缓的微笑和强装平稳的呼吸。
“你就就你就你咋儿回来了?”
又开始结巴了,鲍勃摇摇头,“难道不想看见我?”
难以形容的感情让石头嘴上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摇头。
“我变卦了,还想在这儿再呆两天。”放下行李鲍勃走过来。
石头一把紧紧抱住鲍勃。
“欢迎?还是不欢迎?”鲍勃问道。
“回就回来了就就别走了。”石友林紧紧的抱着,用自己宽厚的手臂有力的搂住鲍勃,这一次他不想再放开。
鲍勃长舒了一口气,搂着石头膀大腰圆的身体微微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