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过街的老鼠,躲是躲不过的,我一进门,就像身上带着沉默病毒似的,原来还叽叽喳喳学生,突然一个个安静了下来。我朝众人尴尬地笑了笑,自顾自一声不吭低头走着路,行走之间,仿佛正有无数双目光朝我这儿射来,想到众人的鄙视、惊讶、恐惧……我不由脸涨得通红,一分钟的路,却好像有一个上午那么漫长!
正在我遍寻地洞想钻而不得的时候,迎面突然传来一句:“啸东,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我微微一惊,抬头看,是原来住在隔壁寝室那上海哥们主动朝我打了个招呼,我一时受宠若惊,忙朝他点点头,再一看,五舍哥几个竟然都在这里了!
一旁的高乐高见我到来,立刻站起身来,指了指他旁边的一个空位,“东哥,我和四眼也给你占了个坐,不过比较靠后啦,你知道的,我们系女生都太厉害了,呵呵。”
“啸东。”一句熟悉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我一转头,四眼正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不由眼睛一红,想要说一句“兄弟”,声音却合泪哽在喉里说不出来,只得一个劲儿点头,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洋洋。
系里的宣传看来做得很不够,许多人见我到来,都是十分惊讶,不过后来见到四眼他们和我坐在一起,并且和好如初,原先那些“酒瓶杀手”的谣传便不攻自破,校园里骇人听闻的传言也就成了寝室里打打闹闹的小事,变得见怪不怪了。
毕竟有些日子没来,一节课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问了问高乐高和四眼,发觉他们竟比我还云里雾里,真不知道这一两周是怎么学的!
我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敲了敲四眼的脑壳。
铃声响起,好不容易完成了我重返校园的第一课,正和四眼他们说说笑笑准备离开,打老远就见班长一个人一脸严肃地朝这儿走来。
“啸东,不是我们不够义气,这老娘们实在太难缠……我们先撤了,你保重!”高乐高和四眼朝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你来掩护的动作,一眨眼的功夫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平时我就怵班长三分,现在不光彩的事儿又落在她手里,碰上这么棘手的女人,真的是鬼见不愁她见愁!我忙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可班长还没等我起跑,一个凌波微步抢在我身前,手上也不闲着,顺势冲我竖了竖纤纤葱指……
我黯然无语,叹了口气,心道:完了!
谁知班长却是嫣然一笑,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塞在我手里,一边说道:“这两周老师讲的课本里的东西不多,你自己看吧…”也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掉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拿着笔记本还站在原地发呆。
重返校园第一天,课还真他妈多!从上午十点一直上到晚上八点,只有下午在五舍老寝室坐了几个钟头,还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
晚上《线性代数》结束,四眼他们叫我去玩,想了想,还是不过去了,和哥几个分手后,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这才独自沿着大厅走出数学大楼,系主任却在此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今天课上得还好么?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见系主任瞧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似乎还带着几分害怕,却又要为人师表强作镇定;明明是监督了我一整天,却又要装作在楼道里不期而遇……不由哑然失笑,可笑过之后,心里却还有几分感动:眼前这个谨小慎微的中年男人,越是显得怕我,越是说明当初不计前嫌“收留”我的决定有多艰难,可以说完全是出于对“失足”学生负责的师道和良知,才会把这么大一个麻烦留在身边——其实对于系里来说,我就像一颗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开炸,而从我回来开始直至毕业离开,三四年的时间里,系主任的担惊受怕看来是免不了的了。
“恩,好!李老师,我这就回去了……”为了不让系主任操心,我只好“强作欢颜”,一张刻意挤出的笑脸,无意间却又把他吓个不轻。
可是,对不起系主任,我还是食言了!出了数学系,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图书馆逸夫楼,直奔一楼的电脑房。
越是焦急,事情越是容易出岔,刷了好几下卡,图书馆进门的机器却死活拦着不让我进去。我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前几天学校已经把我的学生卡除名了?
还好一旁看门老爹说了一句“从边门进吧,刷卡机坏了!”,这才打消了我的疑虑,不由暗自惭愧,自己这两天真是做贼心虚!
打开电脑,挂上QQ,迫不及待地连到思宇的空间,满怀期待地进去扫了一圈,心却是一点点凉了下来:
看样子思宇的博客这几周都没有更新,左下角墙边的“含羞草”耷拉着脑袋蔫蔫的,也有好几天没人来浇水了。最后更新的一篇博文还是两周前的,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看到这句话,我就像胸口突然像是中了一锤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从图书馆出来,视线所及,是一排红房子,以前一直没留意,直到事发之后,才知道保安科原来离图书馆这么近。
想到那天在二楼禁闭室看到小草一脸茫然走进保安科的审讯室,想到后来冯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众人的各式各样的反应,再想到小草的博客……我忽然眼前一阵儿天旋地转。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胸口闷得厉害,直到快天亮才带着倦意睡去,脑子里还是翻来覆去想着小草博客里最后更新的那句话:
“终于懂了,所谓的英雄,不是悲壮地死去,而是卑贱地活下去……活下去,像一棵草一样活下去!”
calos2010-06-1114:06华师大总是能发生很多故事……
清晨的师大,曦光薄雾,嫩绿的草坪上伏着一层晶莹的露水,就像是小草的泪!
空气如洗,行人尤稀,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校园里,但与其说是晨练,还不如说是在梦游更恰当——做那一个有关往事的梦……
离重返校园已经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却还没见到过思宇——哪怕一次也好!
现在的我已经能正面曾被我误伤的四眼,接受他的宽容和谅解,但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坦然面对被我波及的小草,心底里是希望能够再次遇到他,但如果小草真的一下子出现在我眼前,心里却又害怕得要命……总之,矛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