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左手写爱:我和兵哥的那些年》-第73章
悦耳裙子
1 年前

番外

大家好,我是陈小河,这就是我前夫和他同性情人的故事。那天晚上,我用他的手机看完这篇文章后,一直都忘了还给他。后来没多久,他就被击毙在现场。在陆昊跌下楼是同一瞬间的,莫松也看见了陆昊,他大喊一声试图去接住他,但真的接住了,可那么大的一个人从四楼中枪跌下,冲击力是巨大的,莫松当场被砸晕了过去,而陆昊趴在他的身上,当场毙命。

我惊叫着从楼下冲下来,看见莫松紧紧抱着陆昊躺在血泊中,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抽搐,小腹剧烈的疼痛,血流不止,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孩子已经没有了。我的父母都守在我的身边,我醒来问的第一句话是莫松呢?他怎么样了?

莫松此时也躺在医院里,他断了两根肋骨,中度脑震荡,刚动完手术,还没醒来。我挣扎起来,要去看望他。他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公司里来了些人在照看他,看见我来了,他们都自觉出去了。

他躺在那儿,面色苍白,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我总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他,记得也是初春的季节,他站在我们教学楼下,穿着军校的学员服,如同挺拔的小白杨,我走了下去,他笑着对我说,我是莫松。到现在我都会时时回忆太阳透过密密的树叶,撒在他那一身绿色军装上晶晶发亮的样子,他朝我走来,闪着金光的绿色瞬间让我有些眩晕。。二十二岁的我,第一次对人动了心。

那次因为我们两个学校团委联合搞活动,断断续续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近一个月,可是在这一个月里,我总会觉得我们在无限接近,可总又感觉到他的游离,爱,似乎伸手可见,但却又如雾似风,琢磨不透。内心的折磨让我痛苦不堪,最后我选择了去美国留学逃避。

在美国我也曾遇到过爱情,并且与美国男朋友有过同居生活。但是种种原因而没能最后走到一起,毕业后我去了香港,后来回到北京,再后来我又遇见了莫松,没想到时隔九年,那种感觉依然在,而且他变得主动了,我自然是非常高兴,不久他向我求婚,我迫不及待就答应了。

婚后的日子自然是甜蜜和幸福的,但有时我依然能在他眼捕捉到漂浮不定的感觉,时而浓烈,时而哀伤,时而漠然,有时我也会想,他的心里是否藏着秘密。我为这种感觉而心乱,但神秘感更为他笼罩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魅力。

我是那么的爱他,就算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站在他的病床前依然心跳不止。

还有,他和王强之间的关系,他刚上任不久,就调及所有精兵强将,狙击王强老婆家的公司,几乎不计成本与王强老婆家的公司抢生意,王强曾上门来求他,但是他避而不见,坚决果断在一年后把王强老婆家逼到破产。

虽然他和王强那一番争斗,是为了报复,我也看见了他在生意场上的果断和眼光,就像他自己说的商场如战场,军人在战场上来不得半天犹豫和感情,枪要准,下手要狠。做生意也是一样。

他就这样时而柔情,时而冷峻,他在我心中一直如同一个迷。

终于有一天,王强找到了我,那时王强也已经转业了,全心在打理公司的业务,可他已无回天之力。所以他把他所有知道的莫松和陆昊之间的事告诉了我,他说莫松和我结婚,为了就是报复他,他现在知道当年为了留校留京而做的一切是过份了,但是莫松这人报复心太强,做人很绝情,让我当心点,说不定莫松利用我完,就会一脚踢开。我当时是怎么也不信,王强把陆昊的工作单位和地址给了我,说我自己去调查就会知道的。

我不相信莫松是个绝情的人,可我也是女人,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如果王强说的是真的……

我想着都揪心,于是我还下定决定去查了查陆昊,这一查,我还真的发现,陆昊所在单位就是两年前我们公司捐款的学校,莫松当时是说为家乡教育事业做点贡献,我没想到他是为了把陆昊安排进学校。

再后来,我发现他总是不断在回家乡,说是看望父母,其实是见陆昊。我真的心里难过到了极点,我想我当时是冲昏了头脑,想出了这个色诱陆昊,在拍成照片视频发给莫松的下下策。果然,很长一段时间莫松没有回家乡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更融洽了,为了稳定我们间的关系,我让自己也尽快怀了孕,一切如同我想的美好目标前进,有段时间我甚至为自己的决策感到高兴。

但是陆昊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他在停车场里拦住了我,我后来向司机去交代,我对司机说我可能有危险,随身带了监听器,让她随时监听我的行踪,但这事千万别和莫松说。

我随陆昊去酒店时,为什么一直走在行车道旁,那是因为路面行车道上一般有监控。后来警方就随着监控一路找了过来。

我随身带的监听器在和陆昊发生第一次冲突时摔坏了,司机当时从监听里听见了某些不连贯的谈话,当时我问陆昊,你难道想绑架我,接着还有五十万的赔偿金的问题,最后由于推搡我发出的尖叫声,和监听器被摔出手包而失灵,她想必是真的遇到了危险,就赶紧报警了。

本来司机坚守我的交代,没有告知莫松,但是后面那个电话,最终惊动了莫松,莫松听见了手机粉碎的声音,后来再怎么拨话,手机都是说不再服务区。他找到司机,司机才告知发生的一切,莫松万分焦虑随着警方忙碌了一夜。其实,一个多小时候,我的手机卡就装在了陆昊手机上,如果他们继续打电话,也许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我坐在医院里,呆呆看着他,不知道他醒来如何向他交代。忽然间他的头动了一下,嘴里在念叨着什么,我赶紧将抓住他的手,他感触到了,一把紧紧握紧。嘴里依然在念着,我把耳朵贴上去,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小昊,不要,不要……”

我感到一阵揪心,伸出另外一只手在他额头上抚摸着。

他忽然他睁开了眼睛,大喊一声坐了起来,用一种茫然的表情看着我。

“我怎么啦?”他用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没怎么,你好好休息吧!”我说道。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

他说着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如此的脆弱和慌乱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死了……”他接着说道。

我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好似又清醒了般,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我眼泪刹地忍不住流下来了。

他又迷惑地望着我,问道:

“难道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他表情极其复杂呆呆望着我,过了几秒才问道:

“他人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突然摇晃着身子,欲从床上下来,可他身上还插着针管,吊着瓶子,打着绷带。

我欲去阻拦他,却怎么也阻拦不住,瞬间他从床上掉到了地上,扯着输液的瓶子哗啦啦地响。

我赶紧抱住他说道:“不要,你不要这样!”

“不,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他在哪儿啊?在哪儿啊?”他大声嘶吼着。

“来人啊!”我喊道。

这时外边有医务人员冲了进来,还有守在外边的公司员工,合力将他按住,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吼道“

“你为什么这样,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说,你说!”

有护士过来,用绑带将他绑住,又给他打了一针,他才渐渐平息了下来,陷入了昏睡状态中。

陆昊死得如此非常惨烈,我曾质问警方没有弄清楚为什么就开枪,为什么没有交流,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劫持人质事件。警方说明当时击毙是合情合理的,他们说在酒店房间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陆昊不仅没有举起手,而是在警告之下冲向我,抓住我问道:你报了警?再接着楼下指挥的警察喇叭喊话警告,他没有停下,也好像没有听见,好像警察不存在,而是抓着我冲向了窗户边,我知道他看见了莫松,情绪已失去了控制,现场的感觉是他要拉着我从楼上跳下去,所以现场指挥马上命令狙击手开枪。后来调集现场视频监控回放,发现陆昊似乎在枪响之前已跳下楼,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也许最有发言权的是我,当时我也整个人懵了,仔细回忆当时情形,我知道陆昊拉着我奔想窗户,可我并没感到他要拉着我跳下,因为还没到窗户前他已松开我的手,接着我听见枪响,他已在窗外,我惊叫一声,不知所措。

究竟是枪响之前跳下了楼,还是枪响之后跌下去的?警方又做出解释,狙击手是从窗外进行射击的按规律,陆昊应该倒向室内相反的方向,而不是跌入窗外,除非是外有推力。

不管怎么样,陆昊已离开了人世,无法挽回。最后现场总指挥还是由于判断失误受到了处分。枪响后,我从楼上狂奔而下看见他了最后一眼,血污已模糊了他本已残破不堪的面孔,虽然我和他见面相处了只有十个小时,但我真的对他产生了一种强烈怜惜的情感。

其实和他的初次见面,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戒备心态,他看上去就不像坏人。他很帅,我不得不承认,而且很儒雅,很忧郁,有些像年青时的梁朝伟,眼神看上去特别让人心痛。

特别是最后在手机里看完他写的《左手写爱》,我对已没有了恨,心中虽然有些失落,最后我哭了,哭得特别伤心,我是为他,莫松,还有我自己而哭泣,我们为什么会陷入这样一段爱情中,不能自拔。

我记得陆昊总将自己比喻成童话《小王子》中的狐狸,狐狸说道,因为你有麦田一般金色的头发,所以如果我被你驯服,我看到麦田,就会想起你头发的颜色,而不会想起别人而且,我甚至会喜欢上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可是,我觉得他更像故事中的主人公——小王子,小王子从他自己的星球出发,带着爱的困惑与期盼,游历各个星球,最后来到了传说中不同凡响的星球——地球,但他看见却是这些来去匆匆的人们,他们在找什么?他们在追什么?谁也说不清,盲目的旅人,盲目的匆忙,人们和自己柔软心灵隔着厚厚角质,听不见来自心灵的规劝,就这样在功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离真正的生活也越来越远。追逐的东西常常是得不到,水月镜花,自欺欺人而已。

最后最毒辣的蛇咬死了小王子,让他灵魂回到了自己的星球,从此不再为那些爱与梦幻所欺骗和折磨。

莫松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身体基本在恢复,情绪也渐渐稳定了。出院后回家,一关上门,他就抓住我双手问道: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错,毕竟这错误有一半是我自己犯下的,但是你一定要告诉我是谁告诉了你我和陆昊的事!”

他那眼神咄咄逼人,让人害怕极了。我告诉了他是王强,他当时转身就开门冲出去了,我跑了上去拉住他说,王强他已经离开北京了。

莫松没有听我的话,甩开我径直而去。当然他也没找到王强,因为我早已打电话给他,要他好自为之,趁早躲起来。我不是为了王强,我是为了莫松,我知道他冲动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陆昊离开了他,但我希望他还能好好的活下去。

这场争斗没有胜者。

我最终与莫松离了婚,离婚是他提出来的,他说他不能再接受内心的折磨和谴责而面对着未来的日子,他不怪罪我做下的一切,他只能怪罪自己。我当时只问了他两句话,你爱陆昊吗?他点了点头答道:爱。我又接着问道:你爱过我吗?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几年他人虽在我这儿,心依然随着陆昊再走,这样对我公平吗?我问他,他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正是这样,他才决定离婚。

就这样,我别无选择,只能签字。

他只带走了该属于他的东西,我把陆昊的手机还给了他,他带走的还有一幅画,就是当年陆昊画的《受伤的莫松》,这幅画,他一直带在身边。这画我几年前就见过,脏兮兮的,画的算不上特别好,而且用笔还不是很成熟,他当年就说是一位好朋友画的。临走时我问他准备去哪儿?他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我知道他在与我同行,无论天涯海角他在我心中与我同行。

他没有得到陆昊的遗物,他回过老家,去看望陆昊的父亲,被陆昊的父亲赶出了门,他所拥有的只有那幅画和手机,但那幅画和手机已包含了所有爱的记忆,陆昊在那里面与他同行。

看着他离去背影,我在家大哭了一场,我发现我依然那么爱他,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宁愿我是陆昊,虽然他死了,但他永远带着怀念和被怀念,而我拥有了什么,难道只是那一片麦田?

也许我也已被驯服。

近两年过去了,我再也没见到过莫松,有人说在甘南看见过他,也有人说在新西兰看见过他,总之,他已人在天涯,心也在天涯,而我拥有的只有回忆,但这回忆是我和莫松的,也是莫松和陆昊的。

圣诞节的时候,我去了纽约,在那里的哥哥一家团聚,在一个华人社团的聚会上,我遇见了郭玺城,此时的老郭已年过五旬,但保持这良好的身材和容貌。他和我哥哥有着业务上的往来,当哥哥介绍道,这是郭玺城,我颇有些吃惊,记忆马上回到当年他在北京和陆昊曾有的那个人。

“郭先生,你认识陆昊吗?”我问道。

他表情有些意外地望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请问你是谁?”他问道。

“我是莫松的前妻。”

这时,他忽然醒悟了过来般,摇摇头答道:

“哦!对不起,我不认识。”

说完他就借口有事,匆匆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哥哥来找我,问我跟老郭说了什么,他似乎情绪有些不对,我说只是聊了在北京一位朋友,那朋友去世了。

哥哥将信将疑。我孤身走到室外,看见在纽约冬夜凌烈寒风中,天空依然纯净,满天星斗在闪烁,这时郭玺城也过来了,对我说道:

“小王子曾说道,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说实话,在和陆昊相处的十来个小时中,我没看见过他笑,但我在莫松相册中看见他们学生时代的合影,他笑得那么灿烂,是那种可以将内心融化的笑容,如同山泉般的透明,刻画进了我心中,此刻我仰望星空,已忘了他在那十小时的面容,记住的是他的笑容,就像此刻星星的微笑。

我在把陆昊手机还给莫松前,已将里存着的那篇文章拷了出来,我稍微修改调整了一下,希望能在网上发表,以示永远的铭记,愿不朽的爱情得以传说,也愿所有同志能有一天和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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