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日子随着台历上撕掉的页码一天一天过去,王小火对于当前这种生活状况很是满足,自从欧阳林认了虎子作干儿子之后,每天名正言顺的过来,面对他王小火似乎少了过去肉体上的欲望,他唯一希望就是能够天天看到他,平静的和他在一起聊天吃饭送他出门陪关走一段路,仅此已然心满意足。欧阳林仿佛跟他一样心思,只不过陪虎子的时间多过王小火。晃眼又是到休息日,欧阳林邀王小炎一家去看新房。
新房离王小火家不远,过几条街即到,开门进去,欧阳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手续都办齐了,接下来就要开始装修。”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房,主卧阳台面朝南,一束暖阳洒了进来,虎子几个屋子东窜西窜很不安分,欧阳林问他:“喜不喜欢新房子?”
虎子叫道:“我的房间在哪儿?”
“随便你选。”
“虎子别闹。”王小火制止说,又问欧阳林:“预计什么时候开始装?”
“正在联系装修公司,等价钱谈妥了就动工。”
“等动工后让小火过来帮忙。”
“不用麻烦了,你们两口子平时工作忙,不跟我似的大闲人一个,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什么叫耽误,你又见外了。”王小火有点不乐意。
欧阳林扫了他一眼,说:“多大个事儿,脸又板得跟砧板似的。”
“哥,你自己想想,老是说咱们是自家人,可遇到事情又把我们推到一边,你这样,换作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不舒服。”王小火正色说。
“还不是怕影响你们工作吗?”
“再忙也有下班休息的时候。”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等开工的时候一定通知你过来帮忙。”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早该这样。”
又闲聊了两句,大家离开,来到楼下,欧阳林说:“今天中午到外边吃,我请客。”王小火一听他请客又来气,欧阳林看穿他的心思,补充说:“你舅舅也来。”
“我舅舅也来?”王小火眉毛一抬迅速问道。
“是,昨天晚上我去找过他了。”
王小火诧异的望着欧阳林,满肚子疑问,当着徐芳面又不好开口,只趁着落后几步时才匆匆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几年不见,想看看他。”
“事先怎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奇怪,为什么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说为什么?”王小火瞪着欧阳林说。
欧阳林从容的说:“小火,过去就过去了,到现在你怎么还是看不开?难道一辈子都要活在过去的阴影中吗?”
“道理我明白,而且对舅舅曾经做出的伤害也没有怀恨在心,我只是不想因为他的出现再次破坏我们现在平静的生活。”
“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你就这么肯定?”
“是。”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因为我把心里的所有想法都给他说清楚了。”
“什么想法?”
欧阳林瞄了他一眼,说:“我跟他说,现在小火生活的很幸福,而我现在也很幸福,又认下虎子当干儿子,从此就是一家人,难道我会因为自己爱着小火而忍心搅乱他现在的生活吗?让儿子受到无辜的伤害吗?我欧阳林当年既然能毅然割舍这份眷念远走他乡,如今又何尝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呢?再说,有了儿子,我的心思自然就会放在他的身上,至于小火,只要能天天看着他,知道他幸福健康就很知足了。”
王小火眼角一阵湿润,他强忍住,又问:“当年舅舅拆散我们,难道仅凭一面之词就会相信你?”
“他为什么不相信?小火,你太多虑了。”
“我不是多虑,我是怕,我怕咱们又走上老路,我怕会再次失去你。正如你说的,对未来我也没有多少奢望,只求以后你和我和芳芳和虎子一家人平平静静开开心心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如果,如果旧事重演,我……”
“小火,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敢把他邀请过来跟弟妹一起吃顿饭呢?况且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就算你我不说,哪一日弟妹或虎子漏出消息,咱们的处境岂不是更被动?”
“就算你有理,可请客吃饭也需给我提前打个招呼吧!这冒冒失失就坐到一起,你拿什么保证舅舅他能做到守口如瓶?”
“拿他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爱。”欧阳林停顿了一下,又说:“正如我对你的爱和关心,只是两种感情的性质不一样罢了。”
谈到这个份上,王小火也无话可话,他打定主意,只要舅舅稍有流露出对欧阳林的不满和厌恶,自己立刻就拉着全家人离开。
来到约见的地方,舅舅李富财早就到了,见到他,徐芳连忙打招呼问好,李富财抱起虎子亲热了一阵儿,对着欧阳林笑道:“欧阳老弟,你这干儿子还听话吧!”
“当然,跟我比跟他爸还亲呢。”
王小火一脸不自然的跟在欧阳林身后,李富财瞄了他一眼,问:“小火,你当爸的可别让欧阳老弟给比下去了,小心以后虎子翻脸认爹不人爸。”
王小火僵硬着笑了笑,问:“舅妈怎么没一起来?”
“有事来不了。”
大家各自坐定,虎子坐不住吵着要玩,徐芳领着他出去了。等他们离开,李富财问:“欧阳老弟今天房子看的怎么样?”
“一个人住,好坏都是它了。”欧阳林起身倒水。
“说的倒是。”李富财转过头对王小火说:“小火,没事多带虎子陪陪欧阳老弟,他……一个人住挺闷的。”
“小火还是免了,我只要虎子陪就好。”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李富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到目前为止舅舅的表现似乎跟欧阳林所说一样绝口不提前事,可王小火依旧放心不下,他试探的说:“舅,欧阳大哥这次回来就不会出去了。”
“叶落归根,回来好。”
“而且,他又跟我结了亲家……”
“小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过去或许是我做的有些不近人情,可出发点都是出于对你的关心,希望你过上正常的好日子,不管你心里恨不恨我,但我从来没为所做过的事情后悔过,至于现在,昨天晚上欧阳老弟找到我谈了很多,而我也相信经过这几年大家都改变了,都懂得如何面对这种感情,所以你也无须对我有所戒备和提防。”
“舅,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王小火心生惭愧。
“小火,我说嘛,李大哥从来都是很大度的一个人。”
“欧阳老弟,其实我最对不起的人只有你……”李富财内疚的说。
“李大哥,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人总是要朝前看,你说呢?”
“可是……”李富财欲言又止。
“我现在每天过得都很充足很愉快,既能和小火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又毫不费力的多出一个儿子,你不晓得,这几天晚上做梦我都笑醒过好几回呢。”欧阳林喜悦的说。
“欧阳老弟……”李富财重重的叫了一声,摇摇头说:“你对小火实在太好了!”
这时,听到包厢外传来虎子的声音,欧阳林脸上一正,连忙说:“打住,打住,可不能让他们听到了。”话音将落,虎子冲了进来,一头扎进欧阳林怀里,欧阳林连忙问:“怎么了?”
虎子撇着嘴眼眶里挂着泪珠子,朝徐芳瞄了一眼。
徐芳板着脸,说:“不准买就是不准买!”
“别吓唬他。”欧阳林朝徐芳笑了笑,摸着虎子的头顶,轻声问“虎子,告诉爹,你想要什么?”
“哥,你别再娇惯他了。”王小火急忙说。
欧阳林压根不理睬,继续问虎子:“是不是想要玩具了?”
“嗯。”虎子胆怯的点了点头。
“这样吧,只要中午乖乖的吃饭,下午爹带你去买,好不好?”
“好。”虎子破涕为笑。
“不行。”王小火阻止说。
虎子瞅了一眼王小火,嘴又撅了起来。
欧阳林爱怜的将他搂在怀中,小声说:“虎子听话,这里舅姥爷和我说话算数,只要你乖,以后不再乱要东西,爹今天就给你买,怎么样?”
“我听话!”虎子用力的点点头。
欧阳林轻轻的亲了一下额头,对王小火和徐芳说:“今天李大哥在场,你们就破个例,下次我保证再不给他乱买东西了。”
李富财出面打圆场,说:“欧阳老弟爱孩子,你们今天就顺了他的意思算了。”
如此一来,王小火两人也不好坚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徐芳小声对王小火嘀咕说:“欧阳大哥真是,由小孩子胡闹,长久下去怎么得了,看来你还是要找个时间好好跟他沟通一下才行。”
王小火点头称是。
第七十六章
说也奇怪,自从欧阳林回来后,原本生活中不经常碰到的熟人竟跟商量好似的一一从身边经过,首先是熊科长,和她在菜市场里碰的面,王小火正陪在徐芳在买菜,彼些聊了两句,她在一年前办理了内退手续,现在家带外孙,彼些在交谈中嗟叹着岁月无情,提起王小火年轻时任性的脾气,熊科长忍俊不禁,说:“刚上班那会儿,有一次你竟当着面跟欧阳经理对着干,天知道我替你捏了多少冷汗,幸亏欧阳经理没有计较,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了。不过也奇怪,你脾气虽犟,欧阳经理却很欣赏,而且很投缘,包括后来为了调动的事情,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气力。”
“当时我也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对他产生很强烈的偏见,或许是不想被他看扁眼不起,所以有时会特别任性。”王小火悠悠的回忆说。
“小火,为了你调动的事情,欧阳经理可是费了莫大的周折,你有现在成就,真得好好感激他才行。”
“周折?不就是两个单位盖上调出调入的公章,然后到人事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吗?”王小火一脸诧异的问。
“你不知道?”熊科长对他的不知情也很意外。
王小火摇摇头,说:“手续一切办好后他才跟我说,当时我还纳闷调动工作那有这么容易。”
“记得有一天早上,该是进腊月了吧,天麻黑麻黑的,劳动局催着把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报上去盖章,打算早点去公司加班,在单位门口碰到他开车出去,打声招呼问他干什么去,他说你的调动手续还差一个领导签字,白天找了几次要么没有见到人要么找他的人多不方便,所以赶早去他家到楼下等。这个领导我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不大好说话,心想他这一去估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果然,上午他回来的时候绷着个脸表情非常不高兴,接连下来几天脸色也都不大好看,估计碰了钉子,约摸过了一个多礼拜,他突然拿着调动表找我盖章子,才知道办妥了。我还笑他神通广大,他却一直苦笑摇头,想必又少不了求爷爷拜奶奶托人送礼疏通关系经历了不少波折。至于是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毕竟有些东西见不了光,只要达到最终目的就好。”讲到这里,熊科长犹豫的问:“王小火,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
“我见欧阳经理对你特别关心,难道真是投缘,还是……如果不方便回答,权当我没问。”
“没什么,我舅舅跟他的战友。”觉得解释的力度不够,王小火补充说:“很好的关系。”
“难怪。”熊科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这个疑问压在心头很长很长时间,如今一旦被解开,顿时感到无比轻松。
王小火的心情与她截然相反,想着自己拥有的和欧阳林付出的相比,自己一直扮演着接受者,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难道上天让他重新回到身边就是为了自己给予他补偿吗?可至今为止他还是一直在付出,而自己依旧扮演着老角色。“王小火,王小火,难道你就不能为他做出或付出什么吗?可自己能付出什么?”原本平静的心湖又泛起波澜,王小火有些混乱,这时竟然又遇到陈文军。
陈文军的冒然出现让王小火有些意外,连忙收拾住心情跟他打招呼。陈文军如今得偿所愿,提成副科,荣升为轻工局副局长,见他高高腆起的小肚子,王小火取笑说:“陈局长,很久不见又富态了许多。”
陈文军白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难堪,说:“还好,还好。”
“今天怎么亲自出来买菜?这活儿可不是局长大人做的事情呀。”
“少给我嘴贫,欧阳林回来了,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他找过你了?”王小火又是一惊。
“昨天下午下班,他突然跑到我办公室,当真吓我一跳,平白无故消失几年时间,又跟鬼似的冒出来。”
“找你做什么?”
“喝酒叙旧呗。他发达了,在外边做生意赚够了钱,现在回来安度晚年。不像我,老几十岁还要没日没夜工作,早知道也辞掉工作下海得了。”陈文军羡慕的说。
明摆着是吃了果子说酥话,王小火笑而不语。
“周宾也去了。”
“他去干什么?”王小火越发惊讶。
“问得稀奇,老朋友在一起喝喝酒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原因自然不能对他讲,王小火稳了稳情绪,说:“不是奇怪,只是觉得他们当年有意见,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化解吧。”
“有意见?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你知道内幕,是什么?”
“一种感觉吧。”
陈文军吁了口气,说:“王小火,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欧阳和周宾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意见,我看你是年轻眼力浅分不清虚实。”
“或许吧。”
“记得有一回晚上,很晚我还看着欧阳林醉熏熏的从他家里出来。”
“什么时候?”
陈文军抑着脸回忆了一下,说:“时间老久了,应该是你抽调过来没多久……对了,就是你糊弄我说要回单位那天的前一晚,好小子,亏得你提醒,为这事儿我还憋在心里头,一想起来气都不顺,老实交待,当年是不是对我有成见?”
“怎么可能?陈大局长,你可是顶头上司,纵算我有心也不敢明里张胆糊弄你呀,这样做不是自讨苦吃吗?”王小火干笑两声,心道:“你记性还真好,这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呀,说心里话,我就是看不顺眼,在原单位被欧阳林护着,过来了连周宾又刮目相看,跟宝似的,不就是个大学生嘛,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得意,呵呵,我呀,就是要压压你的威风,削削你的锐气。当时觉得挺解气,后来想想,挺无趣,同船修渡八百年的缘分,何必呢?呵呵,王小火你该不会还记恨在心吧。”
“不会。”王小火笑笑,或许是年纪渐长,过去种种所谓的仇恨大都随风而逝成过烟云烟。
“这就好。”
“周局长现在过得怎么样?”
“孤家寡人,逍遥自在。”
“好久没遇到他了。”
“他离婚后写申请退二线了,要不是欧阳召集,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对于周宾,王小火如今看来和路人甲乙并没有太大区别,他好也罢坏也罢,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分手后在回家的路上,王小火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陈文军提到看到欧阳林从周宾家里出来的那一晚不正是自己跟他发生冲突了那一晚吗?难道那一晚他跟周宾在一起?难怪后来问起他发起脾气。难道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避孕套是周宾剩他不备刻意放到口袋中好让自己发现从而让自己产生质疑?一连串的疑问接连闪过脑海,王小火实在不愿陷进去纠结不清,可是疑问就像附骨之蛆,消除不尽。
第七十七章
晚上做饭,徐芳照例准备了四人份,可一直等到六点也不见欧阳林的跟踪,她催促王小火联系一下。王小火拨通电话却没人接听,又试了一遍还是没人接,过了一会儿,正纳闷,欧阳林打了过来,王小火问:“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在洗澡,没有听到。”欧阳林回答说。
“洗完就快点过来,我们都等着你呢。”
电话中安静了一会儿,欧阳林说:“小火,你别吭声,今天我想到外面吃,就咱们两个,别让弟妹和虎子知道。”
“这样,哦,好的!”挂完电话,徐芳连忙问过来吗?
王小火编了个理由说:“今天欧阳大哥请几个老朋友聚一聚,他想让我也过去陪一下。”
虎子立刻接过腔叫道:“我也要去!”
“去,去,小孩子瞎湊什么热闹!”
“就要……”虎子又叫。
王小火只当没听到,对徐芳说:“你和虎子在家吃,我走了。”
“早去早回,别喝太多酒。”徐芳拉住虎子哄他说:“爸爸有重要的应酬,不能带小孩,不然被领导发现会扣爸爸工资的,那么虎子以后可就买不到新玩具了。”
虎子包着眼泪很委屈的点点头对王小火说:“爸爸不要喝酒。”
王小火蹲下身子,揪了揪他的脸蛋怜爱的说:“虎子乖,等爸爸回来陪你玩,现在跟妈妈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出门下楼,刚出楼梯口王小火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原来被一块半截的砖头绊到脚,心里嘀咕说:“倒霉!谁闲的没事在这儿丢一块砖头。”
驱车一路急行,很快赶到约定的地点,欧阳林老早站在门口,看到车,他朝王小火招了招手,提前进去了。王小火泊好车走进去,发现他正坐在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
王小火走过去,一边坐一边说:“家里饭都做好了,干嘛又浪费钱到外边吃。”
欧阳林手拄着下巴笑着说:“回来这么久,咱们两还没有单独在一起聚过。”
“我早想过,可惜你太忙,不是陪这个玩就是约那个吃饭,那里还顾得上我呢。”王小火没好气的说。
“不要跟受多大委屈似的,今天不特意请你出来了吗?”欧阳林倒了杯水递过来。
王小火啜了一口,环顾四周,说:“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想想咱们以前一有空就跑到馆子里,炒两个菜……”
“可不是,那时候喝杯酒还要看你的脸色要得到允许才行。不曾想不知不觉一晃七八年就过去了。”
“今天喝不喝?”王小火不愿勾起彼此心头的愁绪,岔开话,故意问。
“你发话。”欧阳林眉角含笑的说。
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脸上的皱纹也淡了许多,王小火脸上一红,说:“吃顿饭还要提前洗澡打扮打扮,又不是谈恋爱。”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夫老妻就不准找找初恋的感觉?更何况……”欧阳林突然停下。
“何况什么?”王小火追问道。
“你永远是我初恋的爱人、”欧阳林深情的说。
“老几十几的人了,说这话也不怕被人笑话。”王小火自认为以如今这个年龄对多情的话有一定的免疫能力,可听完还是禁不住脸上羞涩,心里甜蜜蜜的。
“听到就听到,何况一知半解他们也不清楚咱们在聊什么。”欧阳林无所谓的说。
王小火笑而不答。
欧阳林又说:“小火,以前条件不允许,你跟着我也没享受到什么福……”
“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王小火拦住他认真的说。
欧阳林感动的朝他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皮盯着桌面上的水杯,说:“而且以往而对几次坎坷时我总是畏首畏脚不敢坚持自己的观点,连累着你也受了莫大的委屈,其实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也很挣扎,但是爱一个不就是付出吗?与其两个人一同掉入深渊万劫不复倒不如牺牲一个人来换取对方的幸福。如今虽然没能跟你走到一起,但我比走到一起还要开心快乐,因为我看到了自己付出的价值,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所以我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一点也不后悔!”
“哥!”王小火嗓子有些堵,伸出手抓住欧阳林搁在桌面上的手,哽咽的说:“哥,其实受委屈的人是你,该付出的人是我,我的过去,我的现在,一直都生活在你的关心呵护之中,可,可我什么也没有对你做过……”
欧阳林捏了捏王小火的指头,说:“傻小子,你生活的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而且我现在不只是拥有你,还有弟妹,还有虎子,咱们名义上没有名份,到最后还是成为了一家人,我觉得这辈子活的值!”
望着他脸上荡漾的幸福和满足,王小火心底说:“我要开心,不能悲伤。”
可眼泪还是禁不住的涌了出来,欧阳林连忙抽了两张纸递过来,说:“又犯痴了,等下被人看到该多不好。”
“我不怕!”王小火咬着牙说:“曾经松开了手,以后再不会!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就是想松也松不开,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过两年别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邋遢就阿咪陀佛喽。快,拿纸把眼泪擦擦,免得等会儿有人上菜看到你哭哭涕涕的多尴尬。”
王小火接过纸巾抹了抹眼角,这时,服务员把点的餐端了上来。
“点了两份套餐,不知道合不合口味。”等餐点摆放整齐服务员走开,欧阳林低声窃笑说:“免费送红酒一杯,不喝太浪费。”
“喝就喝,我又不会拦你。”
“不是害怕你阻拦,关键在我这个自觉。”欧阳林端起杯子,说:“来,咪一口尝尝。”荡了荡杯身,抿了一口,直咂舌头,连连说:“难喝,难喝,跟红糖水似的。”
“不要钱的东西能有多好,要不然我出去卖一瓶?”
“春宵一刻值千金,出去回来多耽误时间。”
“乱讲!”王小火胸口柔情万种的憎道。
时光仿佛又回到从前,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一张桌子前,王小火偷偷的观察着欧阳林吃饭的模样,筷子刚递到嘴边舌头就迅速伸了出来,仿佛舌头是个托盘,它的用途就是将食物稳稳托托的送进口腔中,为此王小火不知嘲笑过他多少次,事隔多年再静静的注视这一切,才发觉竟是如此的美妙和温馨。
王小火痴醉了,脸上泛起红晕跟玻璃杯中的葡萄酒一样,吃完饭,两人漫步在城市中,没有目的地,慢慢的往前走,五彩斑斓的灯光浮在空中,象一张网,温柔的将城市裹住的同时也把王小火给裹住了。在迷离的光线中王小火化身为一只小鱼畅漾清澈舒缓的水中,感受着被水包围住的幸福,感受爱与被爱所带来的幸福。
城市变了,人也变了,旧地重游,经过往日曾经经过的路,王小火紧紧的挽住欧阳林的胳膊,仿佛害怕被人流冲散,害怕自己会迷失方向,欧阳林没有拒绝,仿佛跟他一样心思,将他的胳膊紧紧的夹住,灯光闪动着多情的眼,目睹着这对分离多年的恋人,把他们影子拉的很长,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路上行人不止,偶尔会有不和谐的目光打量过来,王小火没有回避,欧阳林也没有躲闪,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一个是哥,一个是弟,一个是孩子爸,一个是孩子爹,他们曾经通过身体融合的灵与肉这时被亲情所替换,或许心海泛起过情欲,但没有罪恶与羞涩,只有那份理所当然,仿佛一切就应如此,他们就应如此的走在一起,挽在一起,将心贴在一起。
前方的道路变的光明和宽阔,时间却变的异常短暂,送欧阳林来到住宿的宾馆前,王小火驻足低声说:“哥,今天晚上我陪你。”
“算了。”
“真的想陪陪你。”
“我也想,只是今晚在一起,以后如何面对虎子和弟妹?你也不情愿我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吧!”
“那吧,不过亲亲总可以吧。”
“这……”
“亲亲嘴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做出格的事情,再说亲人之间就不许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情了吗?”
“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有理。”欧阳林取笑着,然后左右望了望,提议说:”这里太亮堂,咱们躲到树荫底下去。”
王小火呵呵的低笑。
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成了两人坚实的守卫,它用巨大的身躯把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严严实实的遮拦在背影后,欧阳林的双唇依旧是那么柔软,他的舌尖依旧是那么的甘甜,王小火忘情的吸吮着,要把干涸已久的心湖重新灌满清泉,让湖边枯萎的草地焕发出盎然的生机。
他闭上眼,流泪了,和欧阳林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他们的嘴唇分开了,他们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一起,他们紧紧的将对方抱住,王小火呢喃说:“哥,我爱你,天长地久。”
“小火,我也爱你,至死不渝!”欧阳林声音划破黑暗烙在心底。
第七十八章
次日,王小火接到通知临时被安排下乡,临行前先跟徐芳打了招呼,然后又联系到欧阳林说:“哥,我下乡去的,白天可能陪不成你了。”
“工作要紧,你去忙吧。”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中午晚上到时间你就回家吃饭,刚刚我和芳芳联系好了。”
“嗯,到时候看。”
“什么叫到时候看。”王小火不满的唠叨说:“不要以为我不在家就可以乱来,当心回来找你算帐。”
“乱来?”欧阳林一愣,明白过来,憨笑了两声没有回嘴。
“笑?被我说中了吧,听话,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别乱跑,知道吗?”
“胡扯,当我是虎子呀,走你的,别在这儿跟我嚼舌头。”
王小火沉笑了两声,说:“明白就好。”
“小火,我……”
“怎么了?”
“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真要舍不得咱们晚上聚聚。”王小火压低腔调暧昧的说。
“聚你个头!”欧阳林笑斥一句,然后慢悠悠的又说:“小火,平时注意身体,酒不要喝太多,烟也要少抽……”
这时,有人喊出发,王小火迅速说:“要走了,晚上回来好好聊。”
“好,保重。”
“保重?”王小火心底一愣,暗笑道:“莫名其妙,难不成是昨天一吻让他旧情重燃把持不住了?还以为你真的可以坐怀不乱,我看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同行的是质检科小李,两人一边下楼一边闲聊,王小火说:“这次下乡检查,本该由吴局长带队,他临时有事去不了,安排了我,可对质检这块工作我实在是个门外汉,去了之后只好辛苦你了。”
小李连说应该。
王小火又问:“工作行程都安排好了没有?”
小李说:“这次检查一共三个乡镇,xx镇是第一站,昨天已经通知工商所来车,刚刚又联系了一次负责人,他说车就在楼下等着。”
“呵呵,事情安排有条有理,难怪吴局长这么器重你,小李,好好干,过几年提拔当了领导,哥哥我也好开口找你多报几顿餐费。”
小李正要谦虚,王小火捂嘴低声说:“别害臊,有政治追求才是一个合格的共CD员,我现在巴不得有人赏识提个官儿当当呢。”
下了楼,一个人迎上来,叫:“李科长。”
“沈师傅。”小李介绍说:“这是王科长。”
沈师傅伸出手,说:“王科长好。”
“你好。”王小火握住手,一边打量来人,四十余岁,身材魁梧,脸型微胖,似曾相识。同时,沈师傅的目光也停留在王小火脸上,写满了困惑。
“沈师傅,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也在纳闷,王科长看着很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原来都是熟人。”小李在一旁缓解这份相见不相识的尴尬。
坐车上,王小火一直在脑海里翻阅过去的各种记忆,却总是找不出沈师傅的踪影。沈师傅和小李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这时,一辆自行车急速从车前窜过,沈师傅一个急刹车,王小火身子猛的往前一倾,眼前一亮,顿时回忆起来,脱口叫道:“是你?”
“是我。”沈师傅一脸难堪,想必随着一个刹车也回想起来了。
两人相互注视几秒后不约而同开口笑了,小李摸不着头脑,又不方便问,也陪着干笑。
笑了一会儿,王小火问:“沈师傅在工商所上班?”
“没有。”沈师傅回答说。
“沈师傅是工商所沈所长的亲哥,这几天所里的车派出去执行公务,所以麻烦沈师傅跟着我们跑两天。”小李解释说。
王小火哦了一声,沈师傅说:“王科长气色不错,想必近段时间心情不错。”
想到那天晚上差点被他自行车撞到还被误认为有病,王小火不禁莞尔,说:“还好,没有犯病。”
“王科长这话说的,让我怎么回答才好。”沈师傅讪讪的说。
“沈大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记得一清二楚,你说的话我也记得一清二楚,咱们可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我,唉,好吧,我向你道歉。”沈师傅神色一愣,也不发恼,爽快的说。
“一句话的小事情道歉我可不敢接受,不过,咱们不撞不相识,也算老朋友初相逢,中午这酒可不能少了。”王小火心中本无芥葛,又见他性格直来直去,心生好感,马上打断他的话说。
“这样?好!”沈师傅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赶到xx镇时间尚早,王小火一行先组织相关人员坐到一起就检查事项进行了安排,然后小李就若干细节问题进一步作了说明,中间王小火出去上厕所,见沈师傅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王小火将走过去,沈师傅睁开眼,王小火坐到他旁边的一张凳子上,递过去一支烟,说:“沈大哥来一根。”
沈师傅接过,说:“别叫大哥,叫老沈就行。”
王小火笑笑,问“沈大哥在什么地方上班?”
“车辆段机修厂。”
“这是你自己的车?”
“是,平时自己用的方便,如果有人要请车,顺便跑跑赚点外块儿。”沈师傅吞了口烟吐出去。
王小火打量一下他那魁梧的身材,又问:“沈大哥以前当过兵?”
“王科长怎么知道?”
“瞎蒙的。”
“以前在石家庄当兵。”
“难怪听声音少了本地腔。”
沈师傅摸了摸耳垂,笑笑。
谈话到此,王小火透过办公室玻璃看到里面的人陆续站起来,心想会议快要结束,连忙丢下“你先坐,我进去。”这句话,走了。
中午吃饭,沈所长敬了酒,将坐下,王小火站起身,说:“沈所长,今天安排大哥辛苦来接我们,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呢?太不够弟兄交情吧!”
“我哥,沈忠民。”
“沈大哥,我叫王小火,今天咱们有缘再见,我敬你一杯。”王小火在心底默念了两遍姓名牢牢记住。
“王科长……”
“在这桌上没有科长,只有弟兄,我小两岁,以后沈大哥叫我小王或王小火都可以!”
“那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
“好吧,那我就叫老弟。”沈忠民略一沉吟立即改口,又说:“今天我可是占了便宜,认了个领导当老弟。”
“你看,说错话了吧,自罚三杯。”王小火立即揪住不放。
“咋说咋好,三十杯都行。”沈忠民很是豪爽,不歇气三杯入肚。等他喝完,王小火竖起大拇指,赞道:“沈大哥不愧是当兵出身,直爽,我要是不陪三杯,实在是对不住。”
“老弟就免了。”沈忠民阻拦说。
“那可不行。”王小火也是三杯入肚。
他俩攀上交情,桌上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相互找到对象喝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王小火觉得心情特别高,只要有人找就来者不拒,一顿饭下来,喝了多少记不清,反正退席的时候头晕乎乎的明显感觉醉了。还好醉是醉,正事没有忘,问小李下午的工作怎么部署,小李说任务都分派下去,只等明天将检验的材料准备妥当验收即可。
王小火一听,想想,说:“既然下午没事儿,咱们就告辞。”
沈所长留吃晚饭,王小火摇摇头婉言推辞,他还想赶回去见欧阳林。
沈忠民酒也喝的不少,为安全起见,回来的时候只好由滴酒不沾的小李当了临时司机。
一路上,王小火和沈忠民你递我一支烟我递你一支烟抽个不停,小李把车窗打开,寒风将车厢内浓浓的烟雾打的七零八碎。喝醉后酒老爷当家说起话直来直去没有顾忌,沈忠民卷着舌头问:“老,老弟,那天晚上看你心事忡忡的,分开老久我还惦记着你呢。”
“惦记什、什么?”王小火眯着眼问。
“怕你走路心不在焉又被自行车撞到了。”
“那是咱们哥俩儿有缘,别人想撞还撞不到呢。”
“我最爱听老弟讲这句话,有缘,真TMD痛快……不、不好意思,得意忘形,讲粗话了。”
“没事儿,我也常讲。”
“老弟,你说说,如果不是那天咱们差点撞到一起,就算今天结识,也不会这么热闹,我也不敢跟你称兄道弟,是不是?”
“可不是。”
“人啊,就该相信缘分,没有缘分,狗屁认识我是谁你是谁?”
“这话我信,什么事情都是老天注定好的,你高兴也得要不高兴也得要。”王小火深有感触说。
“咱们真是有共同语言。”沈忠民伸手拍了拍王小火的肩膀。
王小火浑身一颤,暗暗叫险,心想如果不是欧阳林回来自己情有所托,就凭这一记巴掌中传过来的热浪就有可能让自己意乱情迷陷入情欲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