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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狠心分手
5月底的时候，卡卡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那是个周末，卡卡到我们学校找江默，说是快要高考了，来这里放松心情。
卡卡依然是去年见到时的样子，好看的发型，时尚的打扮，依然会时时伴着舞曲轻轻抖动他修长的身躯，依然是个很可爱的男生。
看着江默和卡卡离开的身影，我会绝望地想，这个男生，是不是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就走进了江默的生活？
威出院后的一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到流浪者来，而从那次深夜探访之后，我和他的联系也是仅仅局限于电话而已。
有些事情我已经不会再去费心思考，总觉得会越想越复杂。就像我和江默的事情，晟的事情，威的事情，我都统统不再刻意追寻答案，放任自流，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流浪者依然会时时发生打架事件，有时候我也不免深受其害。不过幸运的是，身上增添的都是些小伤而已。
快下班的时候，威打来电话，说是找我有事商量。
和我商量？我在电话里诧异地问道。
对……威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回答我。
那……是什么事啊？
见面后再说……待会我去流浪者接你……威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一声声如心脏跳动般的芒音，心里涌起阵阵恐慌。
10点10分，我站在流浪者前面的停车场等威。华灯满目，霓虹遍地，斑斓的流光充斥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站在街头望着这迷人的夜色，心情却一点点沉重起来。
那个城市，那个有着暮和夏天的城市，那个自己曾热情奔走于各个街巷的城市，那个和眼前类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城市，或许真得……就这么离自己远去了。
远方的夏天，出走的暮，依然游走于声色场所的俊，你们都在做什么呢？会像我这样时不时想到你们般想起我吗？
我呆立原地，任思绪混杂。
威到的时候，我正觉得身上有些冷。所以他一停下车，我便快速钻了进去。
威的神色比较严肃，情绪也比较低落，看我不停地裹紧衣服，也只是淡淡地问了声，很冷吗？
有一点……什么事呢？我转而问道。
今晚……去我那里吧？威试探性地问道。
我愣怔地望着威，忘记了回答，心里却也开始警觉起来。
威看到我有些呆滞的表情后，轻轻勾起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想……商量完事情后大概会很晚，你可以在我那里住下。
哦！我点点头，眼睛转向车子前方。
你……是在防我吗？威的声音很低沉，夹杂着一丝浓重的伤感。
不……不是……我哪有？我心慌地狡辩。
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纠缠下去，而是发动了车子，向他家的方向驶去。
当车子渐渐靠近那个小区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慌乱地跳动。望着远处熟悉的建筑群，我想，在那些华丽的别墅中，有一座……是江默的家。
当我和威一起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时，气氛开始变得异常压抑。
我望着威，等他开口说话，他却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和我商量什么事？承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气氛，我终于鼓起勇气打破沉默。
啊？威猛得抬起头来，瞪大双眼望着我，眼眸里流露出让我心慌的茫然和无望。
你……没事吧？我凑到他的身边，担心地问道。
威缓慢地摇摇头，喃喃地答道，没事……没事……那个……就是想问你……威停顿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问我什么？
能不能……威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问，让我爱你？
我一惊，当场愣在那里，想，终于……还是要面对了。
铭子……虽然一直强装自由，好像没人管束一样，其实，我的父母早已经警告过我……现在……又给我订好了婚期……可是……我真得好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选择该有的幸福？
虽然……我的做法有点无耻……可是，铭子……我真得喜欢你……真得想让你成为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勇气……我知道这样一来你会承受很多压力，可是……我也真得没有办法了……
看着威痛苦的神色，我安慰他道，威，不要用’无耻’这么严重的词语。
我忽然想到以前暮的妈妈当面指责我时的情形，想到暮曾经痛苦悲伤又犹豫不定的样子。我在想，普天之下，还有多少类似于暮的妈妈、不理解儿女的父母？而他们所谓的反对，可笑的是，仅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
威……其实……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坚持下去的依靠了……我又怎么能成为你的动力和勇气？
威惊异地望着我，似乎在心里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
即使爱了又能怎样？即使在一起了又能怎样？如果两个人没有了一起坚持下去的默契……剩下的，就只有伤害而已了……威……对于这样的感情……我开始觉得累了……
威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让我看了忧心不已。其实……我不忍心让他失望……
夜已经很深了，我和威和衣躺在他那张松软的大床上，昏昏然茫然无措。
我枕在威的手臂上，感受到下面血管的舒张和脉搏的跳动。我在想，我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为何现在却像脱离肉体的灵魂般没有一点依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江默的变化？我无从知晓……
江默似乎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将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了，他会拿着手机痴痴傻笑，会望着黑板呆呆思考，会和一大群人去场馆火拼，会在周末的时候消失不见……就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看到我难过就跑来问怎么了？所以很多时候我真得是一个人在生活，像被大家孤立开一样……一个人，自生自灭。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同学间流传的有关我的闲言碎语，所以当我热情地向别人打招呼而换来冷脸的时候，我会感到莫名的诧异。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难熬。
傍晚，我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无聊中，触摸到口袋里江默送自己的手机。
我掏出来，放在手心细细观赏。虽然已经用了这么久，可是此时却又觉得异常的陌生。
华丽的外表，细腻的光泽，在6月的夕照中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
找到江默的号码，按下绿色的通话键，然后将电话放在耳边。震耳的芒音，让我的心神开始散乱……
铭子？电话接通的时候，江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盯着地面暗自苦笑，想，这样的陌生是不是来得太快？
嗯……我忍着心酸轻轻回答，说……江默，到操场来一下好吗？
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掉了电话，脑海中闪现的都是江默问‘有什么事吗？’时的不耐烦的表情。其实，我真得希望那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江默到的时候，夕阳已经完全隐没在了远处的楼群里。巨大的天穹，只在西方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什么事？江默站在观众席的下面仰视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望着江默，久久没有说话。
江默尴尬地左顾右看，极其不自在地站在原地。
你在担心什么？我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只是眼中却不觉地涌上了泪水。
没……没有……江默嗫嚅地回答着，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自嘲地轻哼一声，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看。
江默……我只是想还你这个。说着，我将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江默转头看看手机，又微抬双眼望望我，说，不用了，你拿着用就好。说完后再次回顾左右。
我忽然开始愤怒难忍，我在想，江默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给你……我生气地将手机扔到江默的怀里，向他大声吼道，既然害怕到这种程度，干嘛还来？
江默眼神忧忧地望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我站起来愤然离开，第一次那么决绝地想要永远远离江默。
颓然地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我再没有丝毫力气去支撑这沉重的身体。我趴在桌上，望着台灯橘黄的灯光，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无望的空茫中。
怎么了，铭子？方志鹏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无力地摇摇头，闭上眼睛。
当肩窝处传来时轻时重的力度时，我真得被感动到了。我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方志鹏会主动靠近我、给我按摩，这似乎是一种遥远的享受和清净。
谢谢！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柔声说道。
不用……
我以为这是一种关心，哪怕是一种可怜也好。可是，可笑的是，我竟然会轻易受骗。
当方志鹏的手离开我的肩膀，开始在背后四处游走时，我觉得自己特别可悲……这不被别人尊重的廉价的尊严啊……
拿开你的手……强忍着心里的不满，我重重地强调道。
方志鹏的动作停止了下来，可是手依然落在自己的后背。
拿开你的臭手……我愤怒地回头，第一次这么大火气地瞪视着他。
方志鹏的表情是我没有见过的挑衅，他轻轻哼道，怎么，那么多人可以，我就不可以？
你什么意思？我愤怒地站起来，用力地推开他，恶声问道。
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吧？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
你他妈把话说清楚！
哼……很早之前知道你是Gay的时候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个来赚钱……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再也无法抑制地将紧握已久的拳头挥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江默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呢？江默大声斥责着我。
我不满地转头望向他，轻薄地问，你管得着吗？
你打人就是不对。江默说完，将方志鹏拉到旁边。
我看着他的这些举动，心里悲痛不已。我在想，江默，需要保护的人……分明是我。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
我最后望了一眼江默，然后带着满身的伤痛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