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求你看看我[穿书](GL)-第59章
现代用彩虹
1 年前

    两个小新人当着众人面不好接触,只用眼神依依惜了别,随了自家父亲各归。

    “父亲,您以后当少喝些酒了!前些年不是忌得好好的,怎么这几年又开始了?”

    卫风吟扶着面色仍是发黄的卫峥嵘,慢慢朝马车走去。

    “诶——今日高兴,怎可不喝?”看女儿又欲张口说教,他连忙保证,“以后少喝些便是,你看你,怎地还教训起父亲来?真是跟那褚沐柒学坏了。”

    他一提起褚沐柒,卫风吟便闭了嘴,不再说话。只安静搀着他走路。

    街灯照射下,前方忽然晃出几个人影。黑影重重,让人心生警惕。

    卫风吟脚步一顿。

    卫峥嵘也皱了眉跟着停下来,“前方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埋刀…

72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步出,弯了腰,微一福身。姿态不卑不亢,礼节无可挑剔,带着宫中打磨多年的沉稳,和冷漠。

    “见过卫大将军,小将军安好。”

    她眼神一转,跟卫风吟问了安。眼神一锁定,便让人知道她目标为何。

    卫风吟上前一步,堪堪将卫峥嵘挡在身后,问道,“何事?”

    那人正是曾教过她规矩的其中一人。只见她又行一礼,侧身示意,“太后娘娘有旨,请小将军入宫。”

    卫风吟皱了眉,此时已晚,且卫峥嵘身子也不舒服,她不欲走开。可太后旨意,却又不得不从。

    她回头看卫峥嵘,那双浓眉也紧紧压着,却是对她点点头,沉声道,“我无碍,你去吧,早些回来。”

    说是早些回来,可何时回来,却全得看那个人的意思。

    卫风吟应了声是,将他扶上马车,自己跟着那宫婢走了。

    她夜里进的宫,待到太后住的坤云殿,已是深夜。门外通禀的宫人漠然告诉她:“太后已睡下了,还请小将军在此住上一夜,明日再来拜见。”

    闹这么一番,虽说早已想到不会有什么急事,可这般将她吊着,可以说,是实打实在给她脸子看了。

    卫风吟心中微沉,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随了那接她的宫人去偏殿暂时安歇下来。

    躺在床上,她蒙着被子,却也睡不安稳。想着太后将她连夜召进宫却又避而不见,颇有些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除此之外,冥冥之中,她心中总是有些抓不住的隐隐的恐惧。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胡思乱想着,她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无梦。

    梅雨潇潇,夏季的雨,说来就来。雨声淅淅沥沥打在路上,落在池塘中,滚进荷叶里——敲在窗边,似急切,似低语……

    可床上的人儿毫无所觉。

    直到晨光熹微,阴雨天气过后,不甚明朗的阴郁光线照进窗帷。有宫人进来唤卫风吟洗漱更衣,等待太后召见,她方悠悠转醒。

    宫中事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人人安分又麻木地做好自己的事,日日提心吊胆着自己随时可能落地的项上人头。

    卫风吟头脑有些昏沉,有一口没一口地用着早膳。旁边伺候的宫人也不催她,端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假面侧立一旁。

    而此时,宫外一夜之间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万民恸哭,奔相哀悼。

    褚沐柒此时将将在院中练了满身大汗回来,却于听说这件事后,一张红润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一双瘦薄的手直欲握不住手中巾帕,颤抖着,喉中似滚了一把粗砂,艰涩出声,“怎么会,这般快……”

    有卫府的人一夜在府中焦急等待,却久久等不到自家小主人的归来。天色大亮,方才无可奈何派了人来褚府通禀。

    卫忠守在榻旁,一脸沉痛悲悼。

    全府上下一宿没合眼,然而诸般种种——皆是徒劳!

    “忠叔……”身后有下人哽咽相询,堪堪唤出口,却已是泣不成声。

    卫忠缓缓闭了眼,艰难抬了手,下了命令。

    “换白幡——”

    泣声连绵,生者恸哀。

    此间种种,卫风吟皆不得知。

    用过膳,将自己扫视一番,仪容整洁,并无不妥,方随了那宫婢前去拜见。至少,在这些细节方面,不可落人口舌。

    穿过幽暗华美的长廊,经过一重又一重的殿门,一身白衣的小将军被人领至正殿门前。

    那宫婢不再前进,躬了身,恭敬又漠然地开口,“小将军,我等未被宣召,不得擅入。这大殿,只能请您自己进去了。”

    卫风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沉着气,一伸手,推在那厚重的门上。

    一声闷响,昏蒙的大殿中照进一束光亮。

    卫风吟一步步走进,大门在身后轰的一声被关闭,殿中又陷入一片昏暗。只留了点点的蜡烛,静默照着。

    明明是白天,却幽暗似夜冥。

    “风吟来了——”一个慈厚的声音幽幽响起,亲和的,像自家长辈一般,语气中带了一丝热稔。

    卫风吟循着声儿摸去,行至近前,提了裙摆,恭敬地叩首拜下去。

    “太后娘娘贵安——”如玉般玎玲清响,卫风吟埋着头问安。

    “这孩子,怎地如此生分,”太后笑吟吟地点点头,仍是越看她越觉得满意,“我看你如看待女儿一般,风吟,快快起来,以后——都不必如此。”

    下方跪着的人儿攥了攥手,细细看去,身子亦有些紧绷。

    静默片刻,卫风吟答:“太后娘娘抬举风吟了,谢太后娘娘厚爱,但礼——不可废。”

    空气忽然有些冷凝。

    太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复又挂上那副慈祥面貌,道:“如此,倒也无妨。”

    “说起来,风吟,”她抬手摆弄起自己的指甲,状似无意问道,“今年多大了?”

    “……虚岁十八。”

    她满意地点点头,叹道,“差不多了,常人女子如你这般大,恐都有个两岁的娃娃了。”

    她怜惜地看着地上的卫风吟,接着道,“当日我竟还想着让你给晏儿做侧妃,当真是我老糊涂了,竟如此慢待你。你且放开些,不要与我这老太婆计较。”

    “太后娘娘折煞风吟了,您一时说笑,风吟岂会当真?”卫风吟眉头微蹙,心中不安。

    殿中昏暗,幽烛明灭,风吹过帘,撩得那帘子鼓鼓荡荡,摇摇晃晃,将这殿中的掩得忽明忽暗。连着太后脸上,也是阴一块亮一块,看着可笑,亦可怖。

    风声簌簌,却又听太后缓了声,略带欢快,说道。

    “——我与晏儿,都甚是欢喜你,当日所说,全当戏言。今日,我便赐你——做安王妃,可好?”

    哗啦一声,帘布被风掀至半空,猎猎作响。

    一句轻飘飘的“可好”,却陡然惊得卫风吟掌心冷汗直流。

    她伏在地上,紧咬着唇。

    “安王殿下,安王殿下,你不能进!”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本王!”

    “安王殿下恕罪,奴婢不敢拦您,只是太后娘娘吩咐,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安王殿下!”

    “滚开——”秦晏发了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敢拿母后来压本王,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又狠狠将挡在面前的几个宫人一把掀翻在地,怒道,“本王说进得,那便进得!”

    烛光微弱,如瀑墨发柔顺地披在肩背上,地上人儿的脸,已是更泛上一层白。然而语声,却是坚定。

    “回太后娘娘,风吟,已有婚约。”

    高座之人,却是面色不变,连脸上笑意,都不曾减过几分。

    “风吟——哀家赏识你,你闹些许气性,哀家也容得你。小女儿家受了些气,是得要撒出来,但要把握好分寸,你——省的么?”

    她顿了顿,方继续开口,“你与那褚沐柒之事,哀家也闻得些许。姐妹之间,感情好些,竟传出了这等风言风语……”

    她温和地笑笑,看着甚是不以为意,“不过,却也无妨。哀家是个辨得清的,你不必介怀那些流言蜚语。哀家的厚爱,你也只管接了去,无甚大碍。”

    这便是要将两人的婚事,作了那荒唐言。甚至暗含了警告,若卫风吟懂得识时务,她亦可既往不咎。不然……

    卫风吟背后生了些许冷汗,黏在身上,直冷透进骨子里。夏月的天,竟让人想发抖。

    她心中荒凉——这皇家贵胄,怎能做出此等明夺暗抢的蛮横之事!要天下的百姓,怎生心凉!

    “太后娘娘……”

    高座之人却已是不耐烦,不欲再听她多言,将她未说出口的话扬声打断——

    “来人,呈懿旨。”

    “太后娘娘!”卫风吟忽地抬起头,仰首看向那尊贵之人。两相对视之下,只看到那褪去笑意的漠然脸上,无情的狠意。

    “当啷”轻响,一卷黄帛被置于盘中,由宫人双手托着恭敬请了进来。边角缀了一颗莹润玉珠,走动间,在那托盘上滚动,发出轻响。

    太后漠然瞧着她,冷淡开口,“卫风吟,接旨吧。”

    大殿门口,一人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在空旷的廊中笃笃作响。

    他冷沉着脸,厉目如刀子般刮过那欲拦他的宫人,不再欲与这些“小鬼”多做纠缠,他一把推开那宫人。

    大手一推,沉重的垫门轰然作响——

    “太后娘娘,恕风吟……”

    “卫风吟!你还在此处作甚!”一股大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摔了出去。

    秦晏扫过殿中情形,额上仓促落下一滴冷汗。

    那黄帛娟绸还好端端地躺在盘中,无人触碰。

    太后盯着贸然闯进的他,来不及动作。脸上漠然却渐渐化作一片惊愕,待她反应过来,更是勃然大怒。

    “秦晏,你放肆!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不成!”

    秦晏心中庆幸,若是再来晚一步,恐此事再无挽回余地。他仗着太后疼宠,如此场面也是颐然不惧。

    微行过礼,他拽住卫风吟,“母后恕罪,卫大将军昨夜突然去世,如今消息传开,满街百姓皆痛首疾哭,举城皆哀。母后,卫府上下已然无措,此事万急……”

    他顿了声,转头看向惨遭惊变的卫风吟,神色悲悯,却又无可奈何,“卫小将军——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我要开虐了——这是全书唯一的虐点,之后就是大大大大甜饼了我爱风吟!

73

    耳边如惊雷炸响。卫风吟呆愣着,面上一片木然。

    怎会如此?

    她不过进了趟宫,就在昨夜,父亲还让她早些回去。怎么一觉过去,父亲便……

    她咬着牙,一张脸已是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失却了常有的血色。她一转身,白色的衣裙在殿中一晃而过,倏忽便没了踪影。

    “卫风吟!”

    接二连三地被人无视,太后脸上已是铁青一片。

    “母后,此事紧急。生死面前,其他事,便暂时搁置吧!”

    秦晏面色匆匆,行过礼,便又头也不回地朝外面奔去。

    那黄色绢帛仍静静躺在盘中。太后恨恨盯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巍峨的宫墙极速自身后掠过,卫风吟一路提气,速度快到极致,风驰电掣间,片刻间便已奔到了宫门前。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侯在那里,听见声响,缓缓转过身来。一双乌黑眼眸沉沉地看向她,静默着,没有说话。

    卫风吟望着她,上前两步,哑声道,“我父亲……当真……”

    她说不下去,脑中只剩麻木。

    天色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在不远处,缓缓挪动着,似要压到人的头顶。从天上,掼下来。

    褚沐柒抿唇上前两步,伸了手。

    “风吟——”一个柔软的怀抱将她包裹。茫茫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回家吧,大家都在等你。”

    如今卫峥嵘去世,整个卫府,就剩卫风吟一个顶梁柱了。

    褚沐柒心疼地瞧着她,这样单薄的身子,到底还要承担多少?

    回家?

    她脑海中喃喃飘荡着这两个字,努力控制着,不让身体继续颤抖。

    “小柒……”卫风吟埋在她怀里,一点点攥紧了她胸前衣襟。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软弱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