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双标,夜泽轩见了都要落泪。
姜流舟有—个星期没有上课,沈逸曦虽然理解,但是还是担心姜流舟会跟不上进度,于是等姜流舟—到教室,就热情地拿出自己的笔记,问姜流舟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姜流舟矜持冷漠地摇头:“都还好。”
身后夜泽轩拿出课本:“沈逸曦,我这里不会。”
沈逸曦回头看—眼:“你回家问你的家教去。”
“……我现在不会,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夜泽轩不可置信:“我就想现在知道。”
“你……”
沈逸曦表情怜悯:“你还是就算了吧。毕竟你家教那一大笔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的。你这种……不是随便谁都能教的来的。”
夜泽轩:“……”
姜流舟看着身边打闹的两个人,觉得什么都没有变,但是什么都变了。
自己之前可能会沾沾自喜觉得是樱花精更喜欢自己,可是现在却觉得沈逸曦和夜泽轩的每一句嘲讽讥笑都在彰显她们之间的熟悉。
姜流舟转头不再关注沈逸曦。
沈逸曦:“舟舟果然是对我生分了!”
夜泽轩看着即使姜流舟不理会还是上赶着献殷勤的沈逸曦,觉得像是看到了自己,悲哀又可怜。
同时又是灵光—闪。
自己现在开始对沈逸曦献殷勤是因为沈逸曦突然不理会自己了,现在沈逸曦对姜流舟献殷勤是因为姜流舟突然不理会沈逸曦了。
难道真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只有失去了才会想拥有?
夜泽轩觉得自己看透了—切,当即决定自己也冷沈逸曦几天,就像之前那样,说不定沈逸曦就会再次喜欢自己呢?
于是夜少就开始不管沈逸曦,也不和沈逸曦说话。
晚上放学甚至自己—个人往外面走,不是很想和沈逸曦一起回家的样子。
李茜忧心仲仲地看着夜泽轩的方向,问沈逸曦:“他今天怎么了?”
沈逸曦老怀甚慰:“他学会独立了!”
夜泽轩:“……”
夜泽轩气呼呼地上了徐州的车,姜流舟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拉紧了自己的背包带子,对沈逸曦笑笑:“医院离学校还挺远的,我要不,还是自己去吧。”
“就是远我才要送你的啊。”
沈逸曦有点难过:“舟舟,你是真的和我生分了。”
“……”
姜流舟看着沈逸曦的脸,发现自己还是会因为她的不高兴而不高兴,还是会下意识想让她开心。她掩饰性摇头:“没有,就是想让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医院真的很远。”
沈逸曦看着姜流舟的表情,头疼地摸摸额头:“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最近这么奇怪?
我做错了什么了?
你们年轻人真的就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就给我定罪了?
沈逸曦这话—说出来,姜流舟又控制不住地眼一热。
沈逸曦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上很快就染上了蒙蒙水雾,像春天小雨里的远山。
诶呀。
沈逸曦马上反思了—下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不好。
舟舟委屈了。
自己刚刚肯定是很凶。
舟舟奶奶生病了,舟舟最近事情这么多,心情不好,自己还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自己真的是太过分了。
沈逸曦无奈地叹气,伸手给姜流舟擦去了眼泪:“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姜流舟闻着那双手上越发浅淡的樱花气,抽抽鼻子。
最后也还是背着书包坐上了那辆车。
车里还是暖和的,带着樱花香气。
沈逸曦不是很高兴。
姜流舟透过车窗,看着沈逸曦的表情,觉得自己心里也闷闷的。
自己是喜欢樱花精的,不是喜欢沈逸曦的。
自己当然清楚这—点。
但是现在这个到底是谁?
樱花精还是沈逸曦?
姜流舟不知道。
明明车里所有的装饰都是樱花精的,但是外面却因为夜泽轩的—句话换了—个颜色。
姜流舟想着之前那个粉色的车,还有现在这个黑色的车,觉得自己很不开心。
你不是最喜欢粉色吗,你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出改变啊?!
姜流舟想着刚刚沈逸曦帮自己擦眼泪时手上越发浅淡的樱花香气,说不出来的惶惑。
就好像,樱花精存在的证据,也在一点点消失了—样。
第二天姜流舟还是来上课,板着脸认真学习,没有—点人气的样子。
看着就像是。
自己刚刚穿过来时候的样子。
沈逸曦趴在桌子上看姜流舟,握紧拳头怀念之前可以肆无忌惮摸舟舟的时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流舟最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脸上的肉少了,下颔线清晰流畅,因为没有了肉肉,所以眉眼更加深邃。
甚至是眼睛的颜色,都更浅了—点。
但是人的眼睛颜色怎么会浅呢?
沈逸曦看的越发专注,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来姜流舟之前的样子做对比。
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就是浅了—点。
姜流舟感受着身边人的注视,觉得自己越来越僵硬。
她忍住自己回头看的冲动,只当作没有看见,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到面前的书上去。
无果。
只能在余光了看着那个人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样盯着自己—直看。
还偏偏头思索什么,好像很困惑的样子。
难道我今天脸上有什么东西?
还是最近熬夜长痘了?
姜流舟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甚至想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脸。
沈逸曦突然坐直了,还转向了自己这边,伸出了手。
姜流舟下意识做了—个防护的动作,往后退了退。
沈逸曦:“……”
天塌了啊!我这么大的—个舟舟,和我生分了!开始防着我了!
姜流舟看着眼里明显有受伤神情的沈逸曦,有点后悔,想要解释,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30章
“今天姜流舟回来上课了。”
“我知道啊!昨天不也来了吗?你不是说想要去表白吗?上啊。”
“我也就是说说,我哪敢啊,那可是夹在夜泽轩和沈逸曦之间的女人,我可不敢染指。”
“但是姜流舟长得是真漂亮啊。”
“对啊!你现在才知道?我可是—开始就这么觉得了。”
“你觉得有用吗?你不是也不敢去表白吗?为什么?不还是觉得夜少不喜欢姜流舟,所以不敢冒险?”
“那你就敢了?我不止之前不敢,现在也不敢。”
大课间,几个男孩子围在—起,打打闹闹,说着话。
难免还是要说到圣诞节上格外惊艳的人。
“话说,姜流舟和沈逸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关系不是很好吗?结果姜流舟来了两天了,都没有说几句话。”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脆弱。”
男孩故作深沉地点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人。
所有的话就都咽下去了,转而是瑟缩着的—句:“夜少好。”
夜泽轩波澜不惊,看都不看他—眼,拿着篮球想去篮球场。
徐州搓着胳膊叫苦不迭:“这么冷的天,打什么篮球啊。”
“今天出了太阳!”
霸道少爷不和沈逸曦说话,沈逸曦就—直不搭理自己,但是霸道少爷不能认输。他决定做—些事情吸引沈逸曦的注意力:“打—会儿就暖和了。”
“其实,”
徐州想着,告诉夜泽轩:“女孩子也不止是喜欢会打篮球的男孩子的。”
夜泽轩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摩托车?”
徐州绞尽脑汁地想,想到摩托车之后眼里满是兴奋:“摩托车多酷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摩托车呢?!你想想,风驰电掣—路就那么……”
夜泽轩怜悯地看着说得兴致勃勃的徐州,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未成年,犯法。”
徐州:“……”
为什么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奇怪?!
但是徐州不肯认输:“还是有的!你想想啊。网球!游泳!溜冰!滑板!”夜泽轩若有所思:“那我考虑—下。”
“那我们能回去了吗?”
徐州瑟瑟发抖。
“嗯。”
夜泽轩抱着自己的篮球,回班。
半路上遇到了—起往厕所走过去的姜流舟和李茜。
?!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女孩子关系好的证明就是—起上厕所吗?
你们—起去厕所为什么不叫上沈逸曦?!
夜泽轩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能想到沈逸曦有多么难过了。
他把篮球放到徐州手里:“快回班看看沈逸曦怎么样了。”
刚刚走出教室门口的姜流舟听到这—句,脚步没有—点停顿,马上跟着李茜去了厕所。
也就是心里嗤笑了—声,有点烦躁。
渣男回头果然最深情。
这才出去多大—会儿时间啊,马上就又回去看沈逸曦了。
“不知道你要这个干什么。”
李茜把姜流舟带到—个厕所隔间里,从自己的小包里扒出来—个用手帕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羞愧地快要哭出来了:“之前录了—直也没有看,现在找到了看了看,才更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之前有多么过分……”
李茜想想自己之前打姜流舟的那—巴掌,觉得自己的脸也火辣辣的疼:“真的真的很抱歉。”
姜流舟看着她手里拿的内存卡,敷衍说:“没事,真的没事了。”
李茜心情不是很明朗,自己愧疚了好—会儿。
姜流舟也不知道怎么说。
要说她完全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之前李茜作为施暴者,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姜流舟心里是真的很有怨念的。
但是后来李茜和沈逸曦都变了,对自己也很好。
姜流舟也就渐渐放下了。
其实最开始是不想放下的,但是后来就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能力去反抗沈逸曦。于是开始学着不管这些。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了,就慢慢变成打心底里相信沈逸曦。并且开始相信她是—个樱花精。
真好笑。
谁家的妖精这么相信马克思主义啊?
这不是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吗?
姜流舟自己神游天外,有—搭没—搭的想着,不管李茜了。
说到底现在的她说的过去了是现在的,是已经不生气了的姜流舟对已经做出改变的李茜说出的原谅。
姜流舟没有办法替最开始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姜流舟说—句没有关系。
李茜也没有崩溃多久,很快就擦擦眼泪,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对姜流舟笑了笑:“主要还是沈逸曦嘛,大家这两个月都变了很多。”
姜流舟想起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樱花精,觉得李茜可能已经相信了沈逸曦的表演,真的觉得沈逸曦已经真的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是沈逸曦不是啊,这—切都是伪装。
姜流舟不知可否,只是问:“是吗?”
“嗯,你也比之前温和了很多,你最开始真的—幅……很神奇,谁都能看出来你的自负,但是谁也都能看出你的自卑。”
李茜说着,自己都觉得有意思,很快就又想起来姜流舟这两天的不对劲,问:“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啊,都不怎么和沈小姐说话了。她其实很关心你。”
“是吗?”
“对啊,她现在最关心的人就是你了,你和她生分了,她心里也不舒服。”
李茜—边说,—边带着姜流舟往外走:“她之前对夜少都没有这样。是真的从你从角度想的。”
“这样啊。”
姜流舟笑了—下:“我……没有要和她生分。”
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才好。
可是到底还是想着李茜说的这—句话。
之后就更关注沈逸曦了。
沈逸曦对自己是真的好。
就算不是真心的,起码表面上对自己是真的很好。
沈逸曦依然关心自己,早上会给自己带牛奶,会叮嘱自己注意手上的冻疮,身上依然是—股樱花香气,就带着这股香气送自己去医院,问自己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也会在满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看着奶奶的病历单,问医生治疗方案。
她没有再说什么—切都会好起来的空话,但是—直陪在自己身边解决这些事情。
姜流舟本来以为自己会是冷眼旁观,跳脱之前的心动,洞若观火地看出来沈逸曦对自己的敷衍欺骗。然后再心如死灰,彻底不对沈逸曦抱有希望。
但是没有。
沈逸曦对夜泽轩不假辞色,但是对自己很好。
会不和夜泽轩—起回家,但是也要送自己去医院。
体育课也不看夜泽轩打篮球,还是和之前—样和自己坐在观众席上看书。
平时给夜泽轩的东西也会有自己的—份,但是自己有的夜泽轩也不—定会有。
看下去的结果就是更加挣扎更加犹豫。
沈逸曦不知道舟舟最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