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夏趁着这恶劣的天气出门旅行了好几天,回来晒黑了一圈,见到李深冉眼前一亮,从吧台里滚出来,就朝他伸手过去:“小冉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真想死你了哟~”
李深冉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的熊抱,低眉一笑:“老板您在外边风流快活得很,哪有闲心想着别人?”
陆晓夏“切”了一声,收了扭捏可笑的动作,正色道:“听说你养的那只‘猴子’出事了?”
“你怎么会知道?”
“嘁,我要知道便自然有办法知道,倒是那只‘猴子’的本尊,可真出乎了我的想象。”说着便舒展了眉头,拍拍李深冉的肩,颇有深意地笑:“徐家的小王子你也敢碰,小冉冉,你可真不愧是哥哥我的心肝宝贝,胆子大得我都越来越喜欢你。”
李深冉只是微微一笑:“不必为我的将来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便不再理会他,径直做事去。
丢下陆晓夏一个人在原地讷讷的,十分不讨趣地揉鼻子,“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晚一点的时候金发的小由也回来上班,他在低淡的灯光下晃了一圈看到李深冉:“深冉哥,猴子现在怎样了,上次我本来想要去看望他,家里却又临时出了点事,这几天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呢。”
说着很愧疚地垂着头,怕人说他不够意气,谁知道那猴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跳水救人的事情他一早便知道了,而李深冉更是不会在乎别人怎样的人,这几天连电话都没机会打的金发少年还傻子似的整整愧疚了一周。
李深冉托着酒,十分客套地微一笑:“他已经完全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何止没事,完全比事前还要活蹦乱跳,晚上过了十一点,李深冉正不急不徐地忙着,突然有人过来:“深冉,外找。”
李深冉还未走到外场,已经听到他再熟悉不能的声音。
“金发你别跑呀……”
“死猴子,你想干什么!你、非礼呀,混蛋……”
李深冉一皱眉头,大步流星地走去过去,将倒在沙发上打闹的两人提起来坐着,对上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戴着帽子的少年回头一望,便看到穿着制服的高挑男人正盯着自己,于是嘴一裂开便跳了起来:“我当然是来捧你的场,怎么样,感动吧,快感动一个来看看李深冉!”
谁知不打算领情的男人将他拉过自己身旁,说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过来。”
便不顾对方“唉唉”叫着的反对,在众目睽睽下拉着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转过包间的走廊,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在这里呆着。”说完又无奈地看他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弹他的额头:“你这笨蛋。”
被莫名其妙地指责为“笨蛋”的人更加地不满,捂着额头从单人沙发上跳起来,嘟噜着:“喂喂,好歹少爷也是来捧你场的,你这是什么态度,李深冉,你这么做是想把英俊善良如我的客人监禁起来吗!”
“这里,未成年人不得入内。”
“什……什么?”眼前的猴子几乎怀疑自己是误听,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捏着拳头扩大嗓门:“我去年就成年了!”
李深冉的声音不慌不乱,毫不示弱,一针见血:“你看起来像未成年人,外表太没说服力,在这种地方会很危险。”
“怎么会……”少年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酒吧有这么可怕吗,我又不是没去过。”
“难道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
“酒吧里没有女性客人,因为这里本身就是HOMO的聚集地,虽然大多数客人都很守遵守规矩,不过不排除时常会有居心不良的人出现,一旦我们不及察觉便时常会有长相清秀的少年出事,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根本就不该来。”
少年吞了吞口水,仍旧不太相信:“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再说了,本少爷我一不像女人,二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谁敢招惹我我一拳送他去火星!”
李深冉无奈一笑,知道对这种毫无自觉的猴子强调这些根本就如同对牛弹琴,只好吩咐道:“总之你好好呆在这里,如果无聊我让小由上来陪你。”
少年一听,盯着他的脸,眼珠一转,却很是奸诈地笑了:“李深冉,让他陪我还不如你亲自陪。”
说着便贼手一伸,搭在李深冉腰上,在对方身上猥琐大叔似的乱摸起来。
李深冉把缠得跟八爪鱼似的少年从身上扯下来:“我还有工作要做。”
对方这才露出突然意识到的神色:“金发那种又弱又笨的怎么能在这里工作?”
“又弱又笨?”李深冉立刻笑了:“有机会让他真正和你较量一次,你就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咦咦?”想到上次那个人被自己欺负得在地上打滚,少年的嘴立刻张得能吞下一只鸵鸟蛋:“你该不会是说他其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吧?就凭他那弱不经风的身子?我才不信!”
“他们家的家训是,绝对不能在非必要之时显露自己的实力。”
少年有些傻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再欺负他。
后边的话没问出口,却觉得有些沮丧,看起来软弱可欺的人竟然会比自己强,令他内心十分不舒爽。
“只是普通武术世家的继承人罢了。”李深冉说着,伸手脱下他的帽子,摸了摸他汗渗渗的头,指着后方的单人床:“我下去做事,你如果困了就在这里休息,有事打我的电话,但是不要下来。”
兴致勃勃地跑来“捧场”却未达到目的的少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蹲到分外柔软的沙发上,“一堆废话,快去吧。”
他分外不高兴地盯着电视机,再不看李深冉。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出门,少年才分外落寞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你是传说中的薄情鬼吗,说走就走。”
正埋怨着,门突然毫无预警地打开。
男人笔直地站在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和正朝这个方向怨念着的少年对直了视线,屋里的人被打个措手不及般的,呆呆地看着才刚离去却又突然出现的笑得极尽温柔的脸,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今天的工作怎么样?”李深冉站在那里问。
少年傻傻地眨了眨眼睛:“还、还好啦……”
李深冉已经朝屋内走了进来,并顺手“哒”地关了门。
“谢谢捧场,入门既是客人,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招待你比较有礼貌,客人您说是不是?”
他已经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笨蛋似的和自己对视的少年:“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觉得我这个‘薄情鬼’不够好,还是要换别的人?”
少年从下那着那张用温润的表情说着这一番话的脸,突然很是口干舌躁地,半回了神:“不、不用换了,你就很好了。”
“真的?”男人俯下身,微微地客气地笑:“很高兴你这么看得起我,那么请问要喝点什么?不如橙汁吧,喝酒伤身。”
少年红着脸:“我不太喜欢橙汁,来酒吧不就是喝酒的吗。”
那张英俊得让他还未喝酒便已经事觉醉了的脸已经近在眼前,李深冉并不理会他究竟反对了什么:“那就橙汁吧,还需要提供其它服务吗?”
“其它?”少年眼睛一瞪,顿时错愕又愤怒地:“你的工作还包括提供其他服务?”
那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李深冉凑到他鼻尖,眼睛里填满一张惊怒的猴子脸:“当然是特定对象才会提供,如果是你的话,什么服务可以。”
等他的话音落下时,少年已经被挤到贴在沙发背上,李深冉说话间口吐的热气交汇在他自己的呼吸里,变成暧昧的紊乱气息,让他头脑发涨地觉得脑子里一团麻。
“什么服务都可以?”
男人半暧昧半腼腆地盯着他一笑:“嗯。”
一只手穿过他的腰,勾住了他的背,两个大男人紧贴着挤在狭小的空间,几乎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楚。
方才还发傻的少年立刻便笑,他色咪咪地看着李深冉:“太好了,那你去床上躺好,衣服脱掉,任本少爷鱼肉吧!”
李深冉放开他,站起来便毫不犹豫地利索解衣服的扣子:“悉听尊便。”
还缩在沙发上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听话,眼里精光一闪,口水一吞,便朝男人饿虎扑食地扑上去:“这次你就乖乖地躺下做本少爷的人吧嘿嘿。”
已经脱掉制服的马甲的男人心里却笑着,果真是一只永远都得不到教训的猴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上兴奋异常的人却突然冷却了下来,“呃……不行,不能对你掉以轻心。”
李深冉的亏他吃了几次,多少有些警觉,很可疑地看着李深冉的一张无害笑脸,慢慢地从他身上溜下来坐回沙发上,闷闷地挠了把头:“还是算了。”
李深冉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就放弃,脱了一半的衣服半敞着,露出很是诱惑的一片胸膛的肌肤,也不再继续动作。只不过对对方竟然能生出这样的防备心倒是另眼相看。
他半蹲在少年面前,抬眼看着他,捏着他的手暧昧地笑:“真的不要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客人您可要想清楚。”
少年哼唧一声,意志坚定地转过头看电视而不看他的脸:“本少爷是什么人,当然一向都说话算话,我说算了就是算了!”
李深冉看他半晌,最后笑着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好,那么请稍后,橙汁很快就到。”
李深冉出去之后没一会儿,被留房间里的人开始尿急,等了几分钟没等到李深冉上来,徐洲就在二楼晃了一圈,最后也没发现洗手间在哪里,正好顺着眼前的楼道溜了下去。
李深冉推开房门,房里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极其低龄的动画,房内却空空的,猴子不知去向。
把放着橙汁的盘子往茶几一放,李深冉立刻转身朝楼下走去。
被一位客人拉着聊了几句,一上楼人竟然就不见了。
这里虽然是正规酒吧,出入的人却复杂得什么类型都有。李深冉亲见过好几次客人出事,现在他自己摊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笨蛋猴子,转身下楼时面上表情没变,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怕他主动去招惹了谁,闹出事情。
想什么来什么,李深冉才在人群里环视了一周,一间小包厢里就传来异常的巨大响动。
整个外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李深冉毫不犹豫,迈腿便朝那边走去。
一把推开房门,视线正中央,橘色的灯光下被人按着脑袋扭着胳膊按在茶几上的人不是那只猴子又是谁。
地板上散落着被打碎的半人高花瓶和酒瓶的碎片,还有两张被掀翻的椅子。
沙发旁边站着一个骂骂咧咧的二十几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原本该是十分英俊的一张脸,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却也看得出来他左边的脸肿了起来。
他一边用冰块在脸上戳着,一边朝地上的人凶恶地威胁道:“小兔崽子,我干死你!”
“我才干死你妈!”在两名一看便训练有素的男人的手下,少年毫不畏惧地挣扎,半边脸贴在玻璃上,吐辞不清地:“死变态,少爷我一定灭了你全家……”
虽然他一副狼狈不堪的神情,精神却好得很,底气十足和被揍了脸的男人对峙,显得十分可笑。
李深冉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走过去便扯开狠狠抵着他,让他半跪在地上的那几只手。
那两人显然是认识他的,李深冉手一出,他们看了他一眼,便放开了手下的少年。
一旦可以动弹,猴子立刻咬牙切齿地跳起来,却被李深冉长臂一伸捞了过去。
他把他按在怀里,示意他不要开口,也不要冲动,然后转过脸,对不小心被揍了脸的人说道。
“四少,你要什么人没有,他还是孩子,长得不好看,脾气更是不好,未必合你胃口,至于他……”
李深冉看了看对方那半张肿了的脸,停顿两秒,权衡过后才说道:“打了你的脸,是他的不对,我代他道歉。希望四少能给我点面子,别和还没成年的孩子一般计较。”
被称四少的人挑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了李深冉一眼:“你的人?”
李深冉微微笑了笑,对方与他对视着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扔了手里的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