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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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宫人目光更躲闪了。

  “太子妃……”

  “太子妃如何?”

  “太子妃哭得更厉害了。”

  堂中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圣元帝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按额角,才忍住了一脚把儿子踢出去的冲动。

  冷笑声,怒道:“还跪在这里干什么?”

  “给朕滚出去,继续哄去!”

  “什么时候哄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元黎额角青筋再度一跳,阴郁着脸道:“是。”

  太后怜悯的看了眼孙儿。

  心道。

  确实是笨了点。

  怎么哄个人,还能把人哄得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孙儿,自小文章武功样样优秀,颇让皇帝引以为傲,怎么偏偏在这种事儿上短根筋。

  不过那个云家的小息月,也委实是太娇弱了些。

  不是已经查清真相,还他清白了么,怎就这么大气性了。

  等元黎离开,玉妃班妃几人也都沉默的站起来,沉默的坐下,整个春云堂更安静了。

  “那个。”

  魏国长公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干笑一声,道:“要不,咱们先吃?”

  **

  风楼,守在回廊里的云六看到元黎过来,忙行礼,讶然问:“殿下这是……”

  元黎面无表情问:“你家主子呢?”

  “哦。”

  云六往里面指了指:“小世子在房间里。”

  元黎点头,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他——”

  元黎拧眉,似不知如何措辞,道:“他如何了?”

  他?

  云六恍然明白是说小世子。云六刚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把所闻所见客观的描述了一遍:“刚刚小世子突然抱着小秦琼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也不知是被哪个混蛋给欺负了,现在正躲在房间里哭呢,云五正在劝,一时半会儿怕好不了。殿下若是过来和小世子商量事,怕不大方便。”

  元黎:“……”

  元黎深吸一口气。

  良久,道:“孤不找他商量事。孤……去看看他。”

  “是。”

  云六看着元黎走开的背影,颇觉欣慰。

  看来,这位殿下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难相与。

  这不,知道小世子受了委屈,主动过来宽慰小世子了。

  云六叼根草,继续靠到栏杆上晒太阳去了。

  元黎走到房门前,停立片刻,没听到哭声,轻一皱眉。

  难道这小东西真的……哭晕过去了?

  元黎眉拧得更深。

  抬手,正欲敲房门,忽听里面传来刺啦一声异响,像是利刃割过布帛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

  元黎眉心一沉。

  他不过就是随口说了几句。

  他至于想不开就去自戕么。

  元黎猛地推开了房门。

  满室棉絮飞舞。

  小秦琼正叼着个绣满金线的枕头,兴奋的在房间里扑来扑去,撕咬着玩儿。

  猛然见有人进来。

  小秦琼歪了歪脑袋,眯着碧眼往门口望去,一看竟是元黎,立刻翻了个白眼,丢下枕头,一跃跳上床。

  钻进了小主人的怀里。

  云泱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房门打开时,正好把那床绣满金线的衾褥割为两半。

  云泱美滋滋的收了手,正准备继续去割被子,抬头,见元黎面色阴沉的立在门口,登时脸色一变,迅速把匕首藏到身后。

  狗太子怎么又回来了?

  春云堂外,吃饱喝足的魏国长公主笑吟吟牵着儿子从里面走出。

  正值午后,日头正烈。

  “长公主,肩舆备好了,请您上舆吧。”

  瑞嬷嬷恭敬的道。

  魏国长公主笑吟吟点头,路过已然跪得摇摇欲坠的云杉长公主夫妇身边时,忽然一个崴脚,摔了下去。

  这一摔正好撞到了云杉长公主元如茵身上,元如茵跪了大半日,本就体虚,立刻被撞得歪倒在地。

  旁边苏文卿忙将妻子扶起来,关切问:“还好么?”

  元如茵摇摇头,以示无碍。

  那头,魏国长公主已由宫人扶起,冷眼看了眼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忽问:“如今这境况,可如苏卿所料?”

  苏文卿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皱眉抬头。

  然后就看到了魏国长公主艳丽却溢满讽刺与快意的脸。

  苏文卿有些困惑。

  他与这位长公主并无交集,对方看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怨怪。

  “想来,苏卿定然是满意的。”

  “本宫可真是拭目以待,陛下会如何处置你们那宝贝儿子呢。”

  魏国长公主施施然收回目光,一脸矜傲的走下玉阶,步上御撵。

  他可以忘。

  这对狗男女带给她的伤害与耻辱,她却永远不会忘。

  她永远忘不了,年少时的自己,一腔痴心错付,冒着大雨在雨中等了一日一夜,却只等来他一封无情的诀别书时,是如何的狼狈欲绝。

  若不是因为这对狗男女,她也不会负气之下,把自己草草嫁给林府那个花花公子,亲手断送了自己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魏国长公主:你错了,但本宫不告诉你,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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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书院毕竟不是安全之地,过了午后,圣元帝便吩咐返程。

  云杉长公主见皇帝丝毫没有回转心意的意思,绝望的委顿在地,泣不成声。

  苏文卿握紧妻子的手,安慰道:“无事,等回去后,我继续去宫门外跪,直跪到陛下收回成命为止。”

  “不会的,陛下他……不会收回成命了。”

  元如茵从未觉得人生可以如此绝望。

  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再和丈夫有另外的孩子了,这个儿子,几乎寄托了她所有的希望和荣耀,她呕心沥血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一步,眼瞧着就要成功,怎能甘心就此屈服。

  可老天,偏偏要如此对待她。

  仿佛她这么多年的辛苦筹谋都是一场笑话。

  苏文卿熟知皇帝脾性,更知道北境那封捷报此刻到来意味着什么。说实话,即使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但为了让妻子安心,他还是道:“放心,陛下宅心仁厚,不会那么绝情的。实在不行,我就辞官归乡,用这一身功名换元璞一条生路,不让他受牢狱之灾就是了。”

  “不行。”

  听到丈夫竟生了辞官之念,元如茵骤然激动起来。

  “文卿,你不能辞官,你怎能辞官呢。”

  云杉长公主紧握住丈夫手臂,泪光点点的杏目里透着哀绝与惊惶。

  “你好不容易才升到了这个位置,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你不能,绝不能冲动。就算、就算陛下真的要处置煜儿……”

  云杉长公主身体狠狠颤抖了下,咬牙道:“你也不能辞官。”

  能嫁给眼前这个优秀的丈夫,是她一生命运的转折点,也是她所有荣耀的开端,她已经习惯了那些京中贵妇屈身在她面前,极尽阿谀逢迎的谄笑面孔,她无法忍受自己再变回那个卑微的、不受宠的庶出公主。

  就算是牺牲了儿子,她也绝不能牺牲了丈夫。

  苏文卿没料到妻子会如此冲动,叹道:“与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在一起相比,一个宰相之位,又算的了什么。”

  云杉长公主急忙摇头:“当然不一样了。你是宰相,便无人敢欺辱于你,一旦你辞了官,那些从前与你有仇有怨的,都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即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又如何,还不是要受人欺凌,日子能好过到哪里。你也知道,我这个长公主只是个体面的称呼而已,除了你,根本没有人拿我当回事。”

  苏文卿素来知道妻子以前在宫中过得不易,只当她今日受刺激才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偏执,便也不再多言。

  道:“放心,即使不辞官,也总会有办法的。”

  见丈夫终于打消了那个危险的念头,云杉长公主才长长松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绞住手中帕子,望着已然空空荡荡的春云堂道:“我不会,让我们的煜儿,就这样毁了的。”

  **

  按照规矩,身为八大营实际统帅,回程途中,元黎应该随扈在御驾之侧。

  但鉴于儿子还没有哄好小家伙,圣元帝直接将两人一道塞进了回东宫的马车里,只让大皇子元樾和三皇子元澈护驾。

  眼不见心不烦。

  云泱抱着小秦琼坐在车中唯一的软榻上,见元黎推门上来,扭过头,轻哼一声,不搭理他,也不给他让位置。

  丛英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殿下,从外面把车门关上。

  元黎看了云泱一眼,没说话,径在一侧的长案后坐下。

  长案上如常堆叠着一些未及处理的公务和几本元黎常翻的书籍。

  元黎随便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像忽然想起什么,以指敲了敲案,唤道:“丛英。”

  丛英立刻在外回应:“殿下有何吩咐?”

  元黎道:“前一阵子不是让你整理孤的私库和庄田,汇集成册么,正巧孤今日有时间看,呈上来。”

  呃?

  外头丛英愣了一下。

  庄田?私库?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快些,休要磨蹭。”

  元黎又道了句。

  毕竟主仆多年,虽然不清楚殿下是什么目的,但……先配合再说吧。

  丛英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无字不薄不厚的册子,推开车门,恭敬递了进去。

  要退下时,元黎却又道:“慢着,你先留着,孤有不懂的,可随时问你。”

  “是……”

  丛英愈发狐疑不定。

  元黎翻开册子,对着一页页字迹潦草的纸认真看了起来,顷刻,指着一处问:“这三百锭金子是怎么回事?孤怎么不记得有这些私产?”

  三百锭金子?

  正抱着小奶豹扭头对着车厢壁的云泱耳朵不受控制的悄悄竖了起来。

  狗太子竟然有这么多金子?

  上次给他的那一箱,也不过才一百锭而已。

  “这……”丛英嗯嗯几声,含糊道:“似乎是陛下过年时赏的吧,殿下素来对这些身外之物不上心,偶尔不记得,也是正常。”

  “你说得对。”

  元黎挑了下眉,道:“的确都是些身外之物,孤这东宫,平日也不缺用度。你说,父皇赏了这么些金子,孤该留着做什么呢?总不能就此搁在箱底,由它们发霉腐烂吧。”

  “咳。”

  丛英道:“既是陛下赏给殿下的,自然由殿下做主。”

  云泱险些要急得跳起来。

  狗太子脑子有病吧,这么多金子,竟然不知道花,反而要将它们搁在箱底发霉?

  他不会花。

  可以给别人嘛。

  简直暴殄天物。

  略。笨死了。

  云泱已不满足于竖着耳朵悄悄听,而是扭过一点头,悄悄往案上瞅。

  这一瞅。云泱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狗太子的私产,竟然能记满那么厚的一本册子。

  那得有多少金子。

  就见元黎手指不紧不慢的继续下移,指着另一处问:“这一百颗东珠又是怎么回事?”

  丛英这回很快答道:“应是前年剿匪,殿下从山匪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哦,这么久了。”

  元黎状似了然的点头。

  继而摇头一笑:“可惜,这珠子虽贵重,一粒千金,孤也花不着,只能继续让它们压箱底了。所谓的明珠蒙尘,大约就是这个道理了。”

  这下,云泱再也坐不住了。

  急忙扭过头道:“等等。”

  元黎神色淡淡的望过去:“怎么,有事?”

  云泱懊悔不已。

  心道,自己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

  可为了那些金子和东珠,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云泱清了清嗓子,哼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身为太子,你实在太浪费,太不知民生疾苦了。”

  “是么?”

  元黎悠然问:“那你觉得,孤怎么才算不浪费,怎么才算知道民生疾苦?”

  “就、就你不知道怎么花,可以给别人花嘛。”

  “别人?”

  元黎点头:“你说得对,孤应当把这些金子和明珠都无偿发放给街上的流民和乞丐,这样,也算是功德一桩,深入解决民生疾苦了。”

  云泱没料到他想出这么个法子,急道:“怎么能发给乞丐呢?”

  元黎吃惊:“不是你说孤不了解民生疾苦么,孤现在这么做,就是在了解并解决民生疾苦啊。”